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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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亲口对我说的!”
小伙子说:“假如我们结婚的话,一切就将全不一样。他也就没有什么话好说了。我们会有一个孩子。”
“我的上帝,你可真是个大傻瓜!”瘦女人高声嚷道。
“我不想要孩子,”露辛娜急切地说,“我宁可杀了我自己,也不愿意要一个孩子!”
“这是他强加给自己的一个考验;他想确切知道,他无法将我忘却。这是可以理解的,不是吗?”
“要挺住。”四十岁的女人说,然后她打开她橱柜的一个抽屉,从里头拿出一瓶药片,“着,吃一片!你太紧张了。它会让你镇静下来的。”
“因为就这样。我不想要孩子。”
“那是因为你不爱我。你羞于见我。”
“你若是不想让我跟你吵架,你可别就这么走了啊!”
“请你不要生气!”年轻小伙子叫嚷着,语气有些绝望。
“去自杀?”他惊奇地问道。
露辛娜犹犹疑疑地不回答,最后总算吞吞吐吐地说九-九-藏-书-网:“他说他爱我,他要娶我。”
“露辛娜,这是因为我爱你。”小伙子说,一脸的痛苦。
“等一等,”小伙子说,“我给你带了样东西。只求你原谅我。”说着,他递给她一个小小的盒子。
“我知道了,”四十岁的女人接着说,“当他得知他让你怀上孩子时,他就一下子明白到,他无法将你忘却了。”
露辛娜突然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小姑娘,她说(昨天,她正是用这同一句话,给了克利玛活下去的欲望):“那么,你给我说说我该怎么办吧!”
“假如你能给我一句保证的誓言,你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要是我,我决不去堕胎。我对你说了。决不,你明白吗?决不。”瘦子坚定地说。
“他明天要在这里开一场音乐会。我希望你不要再跟踪我了。”
“他害怕他的爱。”露辛娜说。
“什么都不要,我只是想请求你原谅。我对我做过的事真心地感到遗憾。但是,请你起誓,你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他在拿花言巧语迷惑你,”四十岁的女人说,“一旦你做掉孩子,他就会打发你开路了。”
露辛娜绝望藏书网地抬起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希望,他要我是因为看上了我,而不是因为孩子!”
“既然他爱我!”
“今天晚上我可以来吗?”他谦卑地问道。
“是的!去自杀!”
“我早已经对你说过,我决不会屈尊为这样的事情起誓的。但是,我可以向你起誓,假如你再跟踪我一次,你这一辈子就别再来见我了。”
“怎么?”
“别跟一个小孩似的。我不会为这样的蠢话起誓的。”
“嘘!”她重复道,示意他不要那么高声说,“我父亲会杀了我的。我已经对你解释过,他在监视我。但是现在,你别发火,我必须走了。”
露辛娜的两个同事已经心急火燎了。她们迫切想知道,头一天跟克利玛的约会最后是如何结束的,但她们都在温泉浴中心的另一端上班,只是到三点钟,见到了她们的朋友,那时,她们才问了她一个痛快。
“你要我怎么向你解释呢!他害怕他爱上了我。”
“你说的尽是傻话。”
“你把你自己当作什么人了?他为什么要看上你再要你?”
“露辛娜!”小伙子说。
“我早已经对你说了,没有。假如你不相信我的话,我们九*九*藏*书*网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那只是一个朋友。难道我没有权利拥有自己的朋友吗?我尊重他,我很高兴他能成为我的朋友。”
“我爱你,露辛娜。”小伙子又说了一遍。
“因为这孩子是你惟一拥有的东西,”四十岁的说,“假如你做掉了孩子,你就将一无所有,他就会对你不屑一顾。”
她又一次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就在不久前,她还以为自己决心已定,但她同事们的劝导似乎很有说服力,她再次左右摇摆不定。怀着痛苦的心情,她走下了楼梯。
“你将引着我径直地走向它!我向你担保!你确切地引着我走向它!”
“你看!我早就对你说过!”瘦女人说,“他要离婚吗?”
“他说他很高兴我怀孕了。不是因为孩子,而是因为我给他打了电话。他明白他是爱我的。”
“你从来不让我跟你在一起露面,跟你一起出门……”
露辛娜把药片放进嘴里,吞了下去。
她们久久地热烈争论着。两个女人不停地对露辛娜重复说,孩子是她惟一的王牌,她不应该放弃他。
“他说他要的。”
“我早已经对你说了,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那好,99lib•net你起誓吧!”
“不行,今天晚上不行。”露辛娜说。然后,她明白必须让他平静下来,她又补了一句,语气更带和解的意味:“你可以给我这里打电话,弗朗齐歇克。但是,星期一之前不行。”说完,她转身就走。
“为什么?”
“你疯了!”瘦子也叫嚷道。
“我知道。我什么都不指责你。”小伙子说。
小伙子拉住她的胳膊:“你别马上走。”
四十岁的那位大吃一惊:“怎么,你要去堕胎?”
“因为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大厅里,一个神情激动的年轻人匆匆向她走来,满脸通红。
“你敢打赌吗?”瘦子说。
“为什么?”
“我已经对你说过,不要来这里找我,”她说,凶神恶煞似地看着他,“在昨天的事情之后,我真不明白你怎么还会有胆量来!”
“他没法不这样做,”四十岁的那个女人很开心地说,“你会有一个孩子,而他妻子却没有。”
“就是因为这个,他才没有透露他的踪迹?”
“你怎么知道的,他爱你?”四十岁的女人说。
露辛娜答道:“就是因为这,你想引着我去自杀,是不是?”
露辛娜表示同意。
“嘘!九九藏书”她也高声说,“不要来这里跟我吵了,真是多此一举。”说着,她想走开。
“我也一样,”露辛娜说得很简洁,“但是我,我不会因为在公路上发生的那些事跟你吵架的。”
“那他为什么两个月里一直不给你消息?”
这一次,露辛娜不得不说出事实:“他说他要让我去布拉格。他要为我在那里找工作。他说我们还要去意大利度假。但他却不愿我们马上就要孩子。他说得对。最开头的几年总是最美好的几年,假如我们有了孩子,我们就无法快乐逍遥了。”
她什么都无法做了。疗养者们在大厅中来来往往,随时都有穿白色工作服的人在附近走过。她不想引人注目,于是,她不得不留在原地,竭力做出一副很自然的样子:“那么,你想要我做什么?”她低声说道。
她接过盒子,迅速出门,来到了街上。
“留着这瓶药吧。这上面有说明:一日三次,每次一片,但只是在你需要镇静的时候,你才可以服用。不要犯傻了,把自己弄得这样神经兮兮的。别忘了,他是一个狡诈的家伙。他可不是在做什么试验!这一次,他别打算轻轻松松地溜走!”
“我可看不出我有什么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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