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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年从事福克纳作品的介绍与翻译工作,曾根据自己的认识,不揣浅陋,在所编写的一本书的前言里试图做一总结。我这样写到:倘若全面综览二十世纪世界文学,可以认为,他的作品,既有现实主义具象的逼真性,也不缺乏现代主义的想象力、穿透力与悲观主义,甚至还保留有西方十九世纪浪漫主义文学中对英雄人物与理想形象的崇敬景仰之情。一方面,他的作品百科全书式地反映了美国南方近现代的历史与现实,揭示历史对现实的深刻影响;另一方面,又在总体精神上刻画出西方“现代人”的困惑与苦恼,对他们的异化感、孤立感表示出深切的关怀。此外他也尽可能在作品里塑造道德高尚的人物形象。在这方面又显露出尊崇浪漫主义的倾向。在小说艺术上他更是多有创新,使现代小说艺术能在美利坚土地上发扬光大。在语言艺术上,他也显示出风格多样、挥洒自如的大师风范。若要试图用一句话来概括他总的思想倾向,笔者认为,归根结底,他是可以毫不迟疑地被归入到拥护宽容创新、主张人与人之间享有平等权利藏书网、赞成全人类相互理解与合作这样的一股人文主义大潮流中去的。
李文俊
威廉·福克纳一八九七年出生于美国南方密西西比州北部尤宁县的一个小镇,五岁时随父母迁居到距离此地不远的奥克斯福镇。此后,福克纳基本上没有离开这个家,他算得上是美国南方的一个土生子。他的祖先在当地立过战功,修建过铁路,开设过银行,还写过小说。因此,虽然到福克纳父亲这一代,家道中落,但他仍被视为“世家子弟”。他身边流传着家族的许多故事,他也一直面临着如何对待历史包袱并从中摆脱出来的问题。
最近,我高兴地得知,北京燕山出版社决定在今后数年内出版一套多卷本的福克纳作品,除收入过去的一些较有质量的译本外,还拟约译一些尚未翻译出版过的重要福著。对于这样的好事本人自当积极支持。我本人已进入耄耋之年且又有病,能把过去的译作复审一遍已非易事。所以在得知年轻有为的译者愿意参加这项工作后,真是感到有说不出的欣慰。近年来,译界的老前辈逐渐谢世,亟须有人接班。看到“新松”逐渐成长,我自认不属那些“应须斩万竿”的“恶竹”,因此大可欣喜地退居一边,做些力所能及较为轻松的小事。在此,我预祝这一套书的完满竣工,并能受到读书界的欢迎。99lib•net
一九五〇年,福克纳获得该年颁发的一九四九年度的诺贝尔文学奖。在获奖演说中,福克纳表达了对人类光明前途的信心,并认为作家的职责在于写出“人类……能够蓬勃发展。……人有灵魂,有能够怜悯、牺牲和耐劳的精神”。作家的“特殊光荣就是振奋人心,提醒人们记住勇气、荣誉、希望、自豪、同情、怜悯之心和牺牲精神,这些是人类昔日的荣耀。为此,人类将永垂不朽”。
在我国加入国际版权协定组织前,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起就出现有心人对福克纳做了介绍。正式译介则应该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开始算起。当时,在陶洁与本人的策划下,曾出版了一套福克纳作品选集,收入了陶洁等人与我翻译的八部作品。后来又出版了福克纳的《八月之光》与《威廉·福克纳短篇小说集》,再后来也出过福氏的《野棕榈》及本人译的福氏随笔集。这样的努力对我国文学创作界与读书界了解福氏的文学成就无疑起了积极作用。当然,这一项工作还需继续做下去。好在二〇一二年后福克纳原作已无版权问题。我见到有《村子》的译本。www.99lib.net
时间过得飞快,威廉·福克纳去世倏忽间五十多年已经过去。如今再回首二十世纪的美国文坛,曾红极一时、大名鼎鼎的小说家,大都身后寂寞,至今尚能跻身世界文坛大师行列的,还真是不多,似乎只有福克纳仍时不时为人提起。人们发现,福克纳的作品
九九藏书网
非但不显得陈旧落伍,反倒常给人一种历久弥新的感觉。当然,他的文笔不一定合乎今天美国普通读者的口味,但是却不断受到文学史专家、批评家与小说作家的关注。目前,福克纳与莎士比亚是在美国被研究得最多的两位作家。他的作品也一直是许多美国与外国小说家学习的榜样。譬如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哥伦比亚的加西亚·马尔克斯,即在获奖演说中向福克纳表示了敬意,认为他是“自己的导师”。我国的莫言也说:“福克纳和加西亚·马尔克斯给了我重要启发。”
一九六二年六月,福克纳在家乡骑马时堕下受伤,不久后因心脏病发作逝世。
福克纳上学不很正规,只读完十一年级,后来又在密西西比大学当了一年的“特殊学生”,但他从小读了家藏的许多英美与欧洲的古典文学作品,后来又认真读过十九世纪末的诗歌与二十世纪初的现代派作品。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福克纳参加过空军学校,但未来得及正式作战。后来当过小工、售货员、邮务所所长与好莱坞的电影脚本编写人。晚年被弗吉尼亚大学聘为驻校作家。除此之外,他绝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小说写作上。他一共写了十九部长篇小说与一百二十多篇短篇小说,大多数作品的故事都发生在他虚构的密西西比州的约克纳帕塔法县。因此,这些作品被称为“约克纳帕塔法世系”。每一部小说既是一个独立的故事,又是整个“世系”的一个组成部分。其中,最重要的作品是《喧哗与骚动》(1929)、《我弥留之际》(1930)、《八月之光》(1932)、《押沙龙,押沙龙!》(1936)、《村子》(1940)、《去吧,摩西》(1942)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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