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第二十一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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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 为了这事儿,也为了许多别的事儿。您怎么了……噢……
彼得 (腾地站起来,将笔和纸放到基里洛夫面前)我,阿列克赛·基里洛夫,我声明……
一声枪响,紧接着一片寂静。有人在场上摸索。彼得·维尔科文斯基点亮一支蜡烛,举着照了照基里洛夫的尸体。
彼得 是啊。活在世上干什么!我完全理解您的观点。如果上帝是一种虚幻,那么我们就是孤独而自由的。您自杀,从而证明您是自由的。再也没有上帝了。可是,为此您必须自杀。
基里洛夫 就这些?我还要辱骂他们。
基里洛夫 我要辱骂他们。
基里洛夫操起手枪,对准维尔科文斯基。他也掏出手枪对峙。
彼得 好吧,我不哀悼……再说,时间紧迫。我要坐清晨的一趟火车去国外。
玛丽·沙托夫 (在楼层里呼叫)沙托夫!沙托夫!九*九*藏*书*网
基里洛夫 住口,坏蛋!要不然我打死你。
彼得 这就?
彼得 不向任何人,向所有的人。何必确指呢?向全世界。
基里洛夫 住口。你杀了他,是因为他在日内瓦啐了你的脸。
基里洛夫 对,对。不行,我要添上:“自由、平等、博爱或者死亡”。好了。唔!再用法文写上:“俄罗斯绅士、修士和文明世界的公民”。喏!喏!很完美,很完美。(他站起身,拿起手枪,又跑去吹灭灯,房屋一片漆黑,他在夜色中用尽全力号叫)马上,马上……
彼得 写上“共和国万岁”,他们的脸就会吓白了。
彼得 我也是。
彼得 我不知向您解释了多少遍,沙托夫要告发我们九九藏书所有的人。
灯光亮起来。
基里洛夫 你已经准备好武器,唯恐我打死你。可是,我不杀人。尽管……尽管……
基里洛夫将手枪撂在桌子上,开始来回踱步,继而又站到维尔科文斯基面前。
基里洛夫 语气,对,是这样,口授语气。
他继续瞄准,然后笑着放下手臂。
彼得又坐下来,为自己倒茶,手还微微抖动。
彼得 很完美!
基里洛夫 等一等,我要在这一页上方,画一个向他们伸舌头的人头。
彼得 流氓也好,正派也罢,全是空话,除了空话还是空话。
基里洛夫 我们二人都是不幸者,而我要自杀,你却活下去。
基里洛夫 我整整一生,都希望在空话九九藏书之外,产生点儿别的东西,我只为这个活着,只为话语有一种意义,也成为行动……
基里洛夫 (在黑暗中)你杀了沙托夫!你杀了他,你杀了他!
叙述者:由于软弱的利雅姆琴的告发,杀害沙托夫的凶手被捕了,唯独维尔科文斯基逃脱了。他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头等车厢里,过了边境,为建立一个更好的社会而酝酿新的计划。然而,如果说维尔科文斯基家族不会灭绝的话,斯塔夫罗钦家族可就难说了。
基里洛夫 我明白。你让别人替你承担罪名,而自己却逃之夭夭。流氓!
基里洛夫 对。向谁呀?向谁声明啊?我要知道这份声明发给谁。
彼得“……我声明今天清晨,我在园林里杀了大学生沙托夫,惩罚他的背叛和告发宣言的行为。”
基里洛夫 这就……(他注视彼得·维尔科文斯基)唉!你是我生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我不希望我们怀着仇恨分手。
基里洛夫 (越来越冲动九*九*藏*书*网)你理解了。啊!就连你这个坏蛋都能理解,那么人人都能理解了。然而,必须有人开个头,向其他人证明人的这种可怕的自由。我不幸,就因为我是头一个,心里害怕极了。我仅仅是在一瞬间成为主宰。但是,我要带个头,将门打开。那么所有的人都会幸福,全成为主宰,永远成为主宰。(他扑向桌子)喂!给我笔,你来口授,由我签字,也写上是我杀了沙托夫。口授吧,我不怕任何人,一切都无所谓。一切隐藏的,全会真相大白,而你,你也将毁灭。我相信,我相信,口授吧。
彼得·维尔科文斯基下。
基里洛夫 向全世界!好哇。绝不后悔,我不愿意后悔,我也不愿同当局打交道。好吧,接着口授。宇宙是坏的,我签名。
彼得 不用。不要图画,信的语气就足够了。
基里洛夫 我哀悼沙托夫。
彼得 我就知道您不会开枪的。然而,您冒的风险太大了。我可差点儿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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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 对,宇宙是坏的。让当局见鬼去!写吧。
菲利波夫公寓。
彼得 我当然活下去。我呢,是个懦夫,这很可鄙,我完全明白。
彼得 这就够了,给我吧。可您既没写日期,也没签名。签字吧。
基里洛夫 (情绪逐渐激昂)对,对,这很可鄙。听我说,你还记得吧,钉在十字架上受难的人,对在他右边处死的强盗说:“就在今天,你就将同我一起上天堂。”太阳落了,他们死了,既没有天堂,也没有复活。然而,这个人是整个大地上最伟大的人。如果没有这个人,地球上的一切就完全是荒谬的。假如自然法则甚至连这样一个人都不放过,迫使他生活在谎言中,为一种谎言而死去,那么这个世界只不过是一种虚幻。那么活在世上干什么呢?回答,如果你是个男子汉的话。
彼得 从个人来讲,请相信我对您毫无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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