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第六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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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望 (他仿佛没有听见,对母亲)您好像看透了人生。你们住在这所房子里,想必很久了吧?
玛尔塔 (她站到二人之间,态度坚决地)即使一个儿子来到这里,也只能得到任何其他旅客都肯定能得到的:和气而冷漠的招待。我们接待过的客人,大家都随遇而安,他们付了房钱,拿到钥匙,并不谈论他们的心。(停顿)这样也省我们的事儿。
母亲 (对玛尔塔)你填好登记卡了吗?
玛尔塔 妈,您没必要讲这些事儿。
若望 对。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更好。
玛尔塔 (不耐烦地)心在这里毫无意义。
若望 这倒是,然而我很喜欢。我一到这儿,就有点儿到家的感觉。
是我的话引起您的心事吗?
玛尔塔 有几位住得非常http://www.99lib.net久,我们尽量周到些,使他们留下来。其他人钱财不多,第二天就走了,我们什么也没有为他们做。
母亲 嗳!我们并不要求这样!
母亲 可是,我们这个村子很小哇。
若望 (犹豫地)不需要,太太。不过……我要感谢您的招待。
母亲 一定是来参观隐修院吧?有人把我们这儿的隐修院说得好极了。
玛尔塔 如果您有钱,这很好。不过,别再谈您的心了,对它我们爱莫能助。刚才,我真受不了您那种口气,差点儿请您走人。拿着钥匙,认好房间,但是要知道,您住的这所房子,对心来说,是什么也指望不上的。多少晦暗的岁月,就在这个小小村子和我们头上流逝,逐渐使这所房子冷却了,也夺去了我们的同情心。我再跟您说一遍,您在这里见不到丝毫类似亲切的情感。您会得到我们一贯特意留藏书网给极少数客人的招待,而我们这种招待,却同心的感情毫无关系。您拿着钥匙(她把钥匙递给若望)。不要忘记这一点:招待您是图利,我们处之坦然;如果留您长住,这是有利可图,我们也处之坦然。
若望 (若有所思)这样招待,他们住得久吗?
若望 确实如此,但是我知道,心永远不会忘记。
母亲 去吧,先生。老仆人在楼道里等您呢。
若望看着她,又要开口。
母亲 您要待很久吗?
若望 (很快地)别说了。我完全理解您的心情,太太,干一辈子活儿,到头来就是这样。不过,凡是妇女都得有人相帮,您若是有人帮助,得到一个男人当帮手,情况也许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若望 我有很多钱,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希望在这旅店住些日子。我忘记告诉你们,我可99lib•net以先付店钱。
母亲 这是多少年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可有些年头儿了,我们都算不清刚来是什么时候,也忘记了我当年的情景。这是我女儿。
玛尔塔 妈,您知道,要干的活儿多着呢。
母亲 我看一眼好吗?对不起,先生,警察局要求很严。对了,我女儿漏填一项,您来此地是休养、办事还是游览呢?
母亲 别说了。
若望 没有。不过,在很久以前,我有机会从这里经过,后来就一直没有忘。
若望 我想是游览吧。
玛尔塔 填好了。
她想站起来,若望要上前搀扶。
母亲 您好,先生。您的客房准备好了。
若望接过钥匙。玛尔塔出去,若望则目送她出去。藏书网
母亲 这倒是,玛尔塔。
若望 不会,我有一颗忠诚的心,当别人给我机会的时候,一件件事儿我很快就牢记在心。
若望 不是,请原谅。我几乎没有听见您说什么。不过,您为什么叫我“我的孩子”呢?
母亲 唔,真不好意思!请相信,不是因为亲近才这样称呼,不过是随口说的。
停顿。若望注视着钥匙。
您还需要什么吗?
母亲 算了,您很快就会待腻的。
若望 非常感谢,太太。
母亲坐下。
若望 我确实听说过。这地方从前我熟悉,而且留有好印象,我就想再来看看。
不用,我的孩子,我还没有残废。瞧,这双手还很有力气,能抬动一个男人的腿。
玛尔塔 您九九藏书网在这里住过吗?
若望 我明白。(停顿)我可以到客房去吗?
玛尔塔 这话说明不了什么。
母亲 哦!从前我有过帮手,可是要干的活儿太多,我和我丈夫都忙不过来,甚至连想想对方的工夫都没有,我觉得早在他死之前,我就把他忘记了。
若望 不知道。我这样回答,您一定感到奇怪。不过,我真的不知道。要在一个地方久住,总得有理由……有朋友哇,亲人哪,否则,待在哪儿都无所谓。能不能受到热情招待还很难说呢,因此,去留的时间我自然无法确定。
若望 是的,这我理解。按说……(犹豫片刻)儿子,还可能帮助您吧,您大概没有把他忘记吧?
母亲 儿子!唉,我太老啦!老太婆连爱自己的儿子都会忘掉的。心也要衰老,先生。
母亲 您不要介意,先生。有些话题,她始终不能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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