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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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嘈杂声。外面传来号声。冷场。继而,众人依次传着一个名字:卡利古拉。
贵族丙 你们能坐视他夺走他们的妻子吗?
舍雷亚 你们这是往哪儿跑?
贵族戊 不允许!
有人把门关上。舍雷亚走向撞翻的桌子,坐在一个角上。众人转身面对他。
贵族乙 还夺走他们的子女。
舍雷亚 不对,这还是次要的。他运用手中的权力,是为一种更高的、更致命的激情服务,他威胁了咱们更深一层的东西。当然,在我们国家,一个人掌握无限的权力,这不是第一遭。但是,他毫无限制地使用这个权力,到了否定人99lib•net和世界的程度,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在他身上,这才是令我恐惧的东西,也正是我要打击的东西。丢掉性命不算什么,一旦需要,我还有这种勇气。然而,眼睁睁看着人生的意义化为乌有,我们生存的理由消失了,这才是无法容忍的。人生在世,不能毫无缘由。
舍雷亚 对,我将同你们一道报仇。不过你们也要明白,我不是为了你们所蒙受的那种小小的凌辱,而是反对一种远大的思想:那种思想一旦胜利,就意味着世界到了末日。我可以容忍卡利古拉耍弄得你们丑态百出,但是不答应他干他梦想干的事,不答应他干他梦想干的一切。他要把他的哲学化做堆积如山的尸骨,而且,对我们极为不利的是,这种哲学无懈可击。在无法驳斥的时候,就必须动用武力。
贵族甲 用不着请求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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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西乌斯 还夺走他们的金钱呢!
舍雷亚 愿意。就让卡利古拉蛮干下去吧。我们不但不劝阻,还要往那条道儿上推他,为他的疯狂行为大开方便之门。有朝一日,帝国尸横遍野,家家户户举丧,他也就成为孤家寡人了。
贵族甲 复仇就是一种缘由。
舍雷亚 按说,我是相信自己同你们站在一起,然而,出发点却不同。
贵族丙 那就应当行动。
贵族丙 他的真面目我们看清了,他是无比丧心病狂的暴君!
舍雷亚 (站起身)对,夸夸其谈听够了。我要把http://www.99lib.net事情澄清了。因为,我即使同你们站在一起,也并不等于同意你们的做法。所以说,我觉得你们的方法不高明。你们没有认清自己的真正仇敌,把微不足道的动机安在他的身上。他的抱负只能是远大的,而你们,不过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首先要看清他的真面目,然后,你们才能更有效地打击他。
舍雷亚 朋友们,你们想得倒容易。你们感到的恐惧,并不能代替你们的勇敢和冷静。这一切还为时尚早。
舍雷亚 我完全明白。可是,你们以为会放你们进去吗?
贵族甲 (走上前)我想我是听懂了,或者说基本听懂了。其实你同我们的判断一样,我们的社会基础动摇了,这才是关键。在我们看来,首先是道德问题,诸位说对吧?家庭惶恐不安,工99lib•net作的尊严丧失了,整个祖国都遭到亵渎。美德在向我们呼救,我们能置若罔闻吗?总而言之,谋反者们,贵族每天傍晚都被迫跟着皇帝的轿子跑,你们能容忍下去吗?
舍雷亚 是应当行动。然而,他的淫威还处于鼎盛的时期,你们正面攻击是摧毁不了的。暴政是能够推翻的,但是,要对付毫无利己动机的险恶用心,就必须运用计谋了。应当投其所好,推波助澜,等待那种逻辑发展到荒谬的程度。再说一遍,我在这里讲这番话,完全出于诚意。要知道,我和你们不过是一段时间的同路人。过了这段时间,我就不再为你们的任何利益效劳,而是一心盼望世界重新和谐,恢复太平。我的动力不是野心,而是一种合情合理的担心,担心有他那种非人道的激情,就没有我这生存的意义。
贵族丙 夸夸其谈,够啦!
舍雷亚 吓!你们一下子都变得这样勇猛啦!我在自己家里,至少还有权坐下吧。九*九*藏*书*网
贵族丙 你若是不同我们一起干,那就走开,不过要管住你的舌头。
贵族甲 他要把咱们全折磨死。
舍雷亚 不见得吧。疯癫的皇帝,我们见识过。可是,咱们这位皇帝还没有完全疯。在他身上,我最憎恨的,就是他清楚自己要干什么。
贵族甲 舍雷亚,你讲得很好,劝我们冷静下来也非常对。现在动手还为时过早:今天,老百姓还可能反对我们。你愿意同我们一起等待算总账的时候吗?
贵族丙 到皇宫去。
老贵族 你们能允许他管贵族叫“我的心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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