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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认识我的话,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耿灵灿说。
房间过于狭小,除了房门对面摆着的一张长条案几,没有任何摆设和装饰。

2

耿灵灿咬了咬嘴唇,决定做最后一次试探:“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你能告诉我,我背后的冤魂,有几个吗?”
物件很快变成了灰烬,落进了遗像前的香炉里。
“让你遭受牢狱之灾的那件事情。”算命先生说,“先生怕是很久都不愿意去面对那件事情了吧?”
算命先生点了点头。
耿灵灿颓废地从写字楼的旋转门里走了出来,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耿灵灿一屁股坐在地上,瞠目结舌。少顷,他连滚带爬地挪到算命先生身边,揪住了算命先生的军用毛毯叫道:“先生,救我!”
耿灵灿漫无目的地顺着人行道走着,下一步,他又该去哪一家公司谋职呢?又该如何在面试的时候,洗清他的黑历史呢?
耿灵灿的脑海里闪过了片片火光。片刻之后,耿灵灿晃了晃脑袋,说:“那只是起因?难道还有后果?”
“您说我未来会有牢狱之灾?”耿灵灿打断了算命先生的话。
“即开即兑,大奖一百万,小奖百分之二十中奖率!”
“泄露天机,自然难逃天谴,不言不语,不见不听,也是早晚的事。”
简单的线条构成了一只威武的猎豹,跃然在胸口闪闪发亮。
他轻轻地拉开木门,又回头向案几望去。
“没钱!没钱行了吧!”耿灵灿低吼道,再次绕过了小伙子。
算命先生缓慢地从军用毛毯里伸出了一只手。
“我可参透天机,一个名字又有何难?”算命先生说。
“这些不过是小事。”算命先生说,“刚才若99lib•net不是看你即将面临血光之灾,我也不会打扰的。”
一丝微弱的光线照亮了房间的内部。
火焰灭了,房屋重新回到了黑暗里。那人放回打火机,捻了捻手指。
“您刚才说什么‘财星破印’,是什么意思?”耿灵灿试探着问。
耿灵灿摸了摸裤子口袋,揪出一张皱巴巴的20元钱,说:“老板,我来十张。”
“什么事情的起因?”
男孩穿着淡蓝色的制服,露出无比阳光的笑容,一口洁白的牙齿在那一丝微弱的光线折射下,显得分外醒目。
“您说话不能大点儿声吗?”
“哦,对了,我又给你带来了一段故事。”那人说。
“您是说,有死去的冤魂来找我索命?”耿灵灿的脸变得刷白。
那人站在案几的前面许久,像是在默念什么,又像是在凝视遗像。总之,就那么纹丝不动地站着。
——三毛
耿灵灿愣了愣,想起以前有个同事患了喉癌,做了手术之后说话就是这个样子了。看起来,这个算命先生也应该是有同样的遭遇。
算命先生蜷缩着坐在阴暗的角落里,戴着一顶破旧的鸭舌帽,消瘦的脸庞一半都隐藏在一副大大的墨镜之后。不仅如此,算命先生的脖颈和下巴都缩在衣领之内,所以根本看不清相貌。准确地说,体态、性别、年龄一概不知。算命先生用一床军用毛毯裹着身子,从露出的衣角看,内里应该也是衣衫褴褛的。算命先生的周围并没有摆出算命的标识,显然他不是以此为谋生手段的。他就在那里静静地坐着,即便是说话时,身体也纹丝不动。
“我看您就是缺乏锻炼,您可以考虑一下嘛,我们会所现九_九_藏_书_网在正在打折呢。”小伙子丝毫不以为忤,依旧嬉皮笑脸地重新挡在了耿灵灿的面前。
消瘦的身影一步一步地走到案几的前面,后背遮住了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线,遗像上男孩的笑容顿时又显得模糊不清了。
“咫尺天涯,何来认不认识之说?”算命先生不置可否。
路边一家小彩票站的广播聒噪着。
在遗像的前面,放着一个铜制的香炉,香炉很小巧,炉壁雕龙画凤,做工精致,看上去价格不菲,可是香炉里并没有插着香。
“咯噔”一声,打火机点着了火,跳跃的黄色火焰照亮了那人的下巴。刀削似的下巴,竟和对面遗像里的男孩有些相似。
“印堂发黑,印堂发黑,你们这些冒牌的算命先生能不能创造些新词儿出来?”耿灵灿看都没看坐着的那人,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说,“装神弄鬼的,骗子也要找对对象好吧!”
那人收回了胳膊,转身向木门走去,脚步沉重,像是寄托了万般不舍。
“后果你自然知道。”算命先生说,“如今,先生身后煞气冲天,显然是被冤魂所附,所以终究难逃一劫,而此劫,是生死劫。”
一个消瘦的身影挡住了光线,从木门外走了进来,反手虚掩了房门。
那人又回到了之前的姿势,纹丝不动地站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黑洞洞的一间小屋子,伸手不见五指。
“虎落平阳被犬欺!”耿灵灿自己嘟囔了一句,松了松领带,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光线把遗像完全照亮了,遗像上的笑容似乎更加阳光、漂亮。男孩子咧着嘴,大方地朝他笑着,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淡蓝色的制服整齐而伏贴,似乎更增添了男孩子的俊朗。制服的左胸是一枚徽章,一枚线条简单的徽九九藏书网章。
那一只手,不大,不糙,却惨白惨白。
那人停顿了一会儿,但哪里有人回应他。
“不知道你看得见吗?”那人继续说,“我努力地寻找,努力地思考,努力地去做,你应该看得见吧。不为别的,只为了你,只为了该有的结果。”
案几上放着一张黑框的遗像,遗像上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年轻男孩,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留着短短的板寸。
瞬间,一股焦煳的味道伴随着一股青烟,在狭小的房屋内蔓延开来。
“哎哟。”耿灵灿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原来他差点儿被彩票站门口阴暗角落里坐着的一个人绊一跤。
“您绕来绕去,能不能简单点说?”耿灵灿听得不耐烦了。
“怎么?先生终于信我了?”气流之声里夹杂着冷笑。
“……真的值得吗?”沉默了一阵子后,那人的声音仿佛有些哽咽。
已经走出了五步的耿灵灿猛地停了下来。
“先生,有兴趣了解健身吗?”小伙子嬉皮笑脸地说。
耿灵灿抬头看了看被雾霾遮住的阳光,感叹老天对他真是不公。为什么别人偷偷摸摸地那样去做都没事,轮到了他,就会出那么大的事儿?出事儿就出事儿吧,为什么关键的台账没有被大火毁掉,反而被警察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证据。一年半的大好年华啊!就这样送给了高墙之后。
好一会儿,那人伸出了右手,轻轻地抚上了遗像,就像是真的在抚摸着男孩的脸庞,一下、一下、一下。
他从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物件,又拿起了案几上的打火机。
算命先生冷笑了一声,开始唠叨起来:“若柱中以印为用神,而逢柱中有财星冲、克印星,则为不吉之兆,人命逢此,一者背井离乡,二者职业不定,三者学业难就,四者因财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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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五者早克母亲,六者体弱病多,七者经常搬迁,八者为人虚浮了无实学,九者婆媳不睦,以上诸等,必犯一二,又看此财印居于何柱而详言之。行运遇之,多主有灾,或丢掉公职,或因财丧命。”
耿灵灿走到算命先生的身边蹲下,依旧看不清算命先生的样貌,于是问:“您是认识我吗?”
命运的悲剧,不如说是个性的悲剧。
听着老板酸不溜丢的话,耿灵灿狠狠地咬了咬后槽牙,悻悻地从彩票站里走了出来。刚刚出门,耿灵灿就被两名健身教练挡住了去路。
物件和火焰慢慢地靠近,“哧”的一声,物件着了。
“城,还好吗?”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冷静。
手形慢慢地变化着,最后竖起了三根手指。
“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缓缓地被推开,一缕光线瞬间从打开的门缝中照射了进来。
“先生五行缺水,虽大名字字带火,也不过是事情的起因罢了。”算命先生说。
风吹动虚掩着的木门,让射进房屋内的光线晃了一晃,遗像上的笑容依旧。
耿灵灿在原地愣了几十秒钟,才怔怔地转过身来,细细打量着这个算命先生。
想当初他在华阳当高管的时候,有多少公司都来高薪挖他,这种不知名的小公司,他当初连看也不会看上一眼。可是万万没想到,那事儿出了以后,居然连他们也和自己打起了官腔。
不知多久之后,那人又开始抚摸遗像:“听完了吗?感觉怎么样?你不要问我他现在在哪儿,他在他应该在的地方。我只想问你,真的值得吗?好吧,好吧,我今天已经问过了,你好好地想想吧,我明天再来问你。真的值得吗?”
算命先生终于动了动身体,摇了摇头,说:“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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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还是不信我啊,你这是在试探我的真伪?我是说你啊,因财致祸、牢狱之灾都已经度过了。”
“这是我第一千四百三十一次问你了。”那人声音不大,但足以在小屋内回荡,“别嫌我唠叨,我再问三十次,就不再问你了。我相信,到那个时候,你一定会明白,我为什么会一直问你,一直问你。”
“这位先生,看你印堂发黑,显然是诸事不利啊。”一个由气流拼凑而成的声音从坐着的那人嗓子里挤了出来。
“您刚才说了一大堆,不过就是职业不定什么的吗?”耿灵灿有些紧张地问,“怎么又是血光之灾了?是不是我换个名字就没问题了?”
遮光窗帘挡住了密不透风的窗户,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
耿灵灿微微一震,说:“那我是不是就没事了?”
“牢狱之灾……”

1

“不知道你能听得见这段故事吗?”那人说,“我查了很多传说,问了很多大神,才知道这样可以把故事讲给你听。我的良苦用心,你能感受到吗?”
现在他这个名牌大学的高才生,却落到了一个四处求人求职、饱受白眼的下场。更重要的是,被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之后,他那殷实的积蓄也所剩无几了,现在更是囊中羞涩,在不远的将来,就该喝西北风了。
“先生五行缺水,可名字却字字带火,哪有不‘财星破印’之理?”气流之声再次响起。
“没兴趣。”耿灵灿不耐烦地挥挥手,想绕开小伙子。
老板笑眯眯地看着耿灵灿刮完最后一张彩票,还是露出了“谢谢惠顾”四个大字,说:“我说这位小哥儿,您这可真有点儿背啊。别人花二十,少说也得拿回去十块啊。您这分文不取,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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