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口棺材
第十一章 不可思议的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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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口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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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不可思议的谋杀
第二口棺材
第三口棺材
第三口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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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吉尔伏特街,儿童医院旁边。事实上,”哈德利说道,“它背后就紧邻卡格里史卓街,所以疗养所的后院一定平行于……嗯,救护车冲到罗素广场的时间,算是五分钟好了。这时是十点二十。那么后来的五分钟呢?这刚好是第二件谋杀案发生前的五分钟。还有接下来那关键的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呢?萝赛特·葛里莫独自一人在救护车里陪伴父亲,过了一段时间才回来。曼根自己一个人下楼去帮我打电话,而且直等到萝赛特回来后才和她一起上楼来。我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两个人,不过为了避免产生争议,还是把他们算进去好了。德瑞曼呢?案发前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人看到他。至于米尔斯和杜莫太太……呃,好吧,恐怕这两人都没嫌疑。打一开始米尔斯就在和我们谈话,至少谈到十点三十分,而杜莫太太没多久也加入讨论;他们俩和我们在一起有好一阵子。没辄了。”
在死者的衣物上,找不到任何文件或识别的东西,似乎也没人认识他。耽搁了一阵子后,他被送至停尸间……
尽管他们都亲耳听到那句话,而且手枪也横卧在一旁,不过由于街上是空无一人,因此这些目击证人都认定他一定是举枪自戕。他们发觉此人还一息尚存,连忙将他送往街尾的M.R.坚金斯医师的诊所,警官则在现场检视,并确认了周遭没有遗留任何足迹。然而,受害人没撑多久就死了,一句遗言也没留下。
菲尔博士的双眼猛然迸出精光。
“这是由欧洛奇口述,桑玛斯抄写的笔录,后面还有欧洛奇的签名:
“幸获高人再度指点,真是承蒙关照。我压根儿忘了这件事!我们可以排除一两位——如果卡格里史卓街案件晚一点发生,或是早一点也行,可惜天不从人愿。佛雷被射杀的时间,是在十点二十五分,换句话说,就发生在葛里莫被杀的十五分钟后。汉瑞兄弟绝对不敢冒险,他知道我们会怎么做,知道我们会十万火急地派人去抓佛雷。只有汉瑞或是某人,洞悉我们是双管齐下。他人就在那儿,使出隐身消失的把戏。”
哈德利在一张细长的纸片上做摘要。
“没错。”
此时,他们听到门铃声响起,一个睡眼惺忪的女用人慌张地去应门。
昨日晚间,一名男子被发现横尸于卡格里史卓街W.C.l,经由确认后,证实此名男子名为皮尔·佛雷。其身分是法籍魔术师暨幻术表演者。他在东中区商业大道上的音乐厅已演出数月之久,但两周前却住进卡格里史卓街的出租公寓。昨晚约莫十点三十分时,他被发现遭到枪杀,从现场情况研判,这名魔术师似乎死于不可思议的谋杀。现场并未遗留任何线索与足迹——三名目击者皆可作证——虽然他们都清楚听到有人说“第二颗子弹是赏给你的”。
“那时曼根正跳出窗外,顶多是枪响两分钟后的事,算是十点十二分好了。我们跑上楼,发现房门锁着,先去拿钳子,然后打开房门,就算花三分多钟吧。”
“因为我突然有个想法,”菲尔博士温和地说道,“喔,我那神圣的帽子,这个想法真是棒呆了!”他对着哈德利不断眨眼睛,“德瑞曼怎么样了?你要去逮捕他吗?”
“是的,他是一位杰出的艺人,”菲尔博士一边说,一边设法点燃烟斗,“有点遗憾汉瑞兄弟必须——然后呢?”
“亲爱的,”他的口气正经慎重,“你这是一派胡言,根本是在胡思乱想。听着,你不会真的认为佩提斯会戴着假面具、假肩膀,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吧?”
“就目前情况来看,不管在卡格里史卓街追捕汉瑞的行动有无成果,起码我们可以揪出他暂时的藏身之处,”哈德利说,“我纳闷的是,佛雷被枪杀当时,究竟要到哪里去?要前往什么地方?绝对不是要回他住的地方。他住在2B栋,是位于街头入口处,但他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他被射击之时,已经走到约过街道一半了,差不多介于右侧门牌18号与左侧21号之间,但就在街道的正中央。这是个好线索,我已经派桑玛斯去案发现场。他的任务是查访街道后半段的每间屋子,希望能找出任何新搬来的、可疑的或值得注意的房客。女房东九-九-藏-书-网都是一样难缠,我们说不定得处理上好几十个,不过这不打紧。”
这一睡,要到周日早晨约九点菲尔博士来敲房门的时候,他才从被窝里挣扎着爬出来;他急速地着衣刮胡须,然后摇摇晃晃地走下寂静无声的屋子。菲尔博士(或其他任何人)会在这种时间急着找人实在不寻常,但兰波料想,昨晚一定又发生什么新的怪事了。走廊通道内是一片寒气逼人;但即使是炉火熊熊的大读书室,也给人一种虚幻不实的印象,整个情境就像是为了赶火车,特地在黎明时分起床的感觉。可俯视阳台的凸窗小斜间里,摆着三份早餐。天气阴沉得叫人感到郁闷,天空则不断飘着雪。衣着盛装的菲尔博士坐在桌前,一边托着下巴,一边盯着报纸看。
“是的,他正要去找汉瑞。”
“魔术师命丧于魔术中!”报上这么写着。下此标题的人,一定获得莫大的快感。还有“卡格里史卓街之谜”、“第二颗子弹是赏给你的!”
她若有所思地抽着烟。
“我有好多很棒的想法。我心里最可疑的人选,而且说来也是最方便下手的人,就是你未曾谋面的——佩提斯和伯纳比。”
“你大概不可能听过它,”菲尔博士低语,“它是一条隐藏于街道中的街道,只有当你在找寻一条捷径时,才会无意间闯进去,然后你会惊讶地发现那里别有洞天,原来这里还有个社区被遗忘在伦敦之中……总之,卡格里史卓街距离葛里莫的府邸,还不到三分钟的步程。它位于罗素广场的另一边,是吉尔伏特街后面的一条小死巷。据我所知,那里有好几家从蓝伯康都街一路发展过来的零售商店,还有一些出租公寓……汉瑞兄弟开枪杀人后,离开葛里莫的住处,沿途走到那里,再晃了一下,便又完成了另一项任务。”
“喔,那是百分之百的人血,不过,我们没在德瑞曼房间找出可供参考的玩意。是有几个厚纸板面具,但都是那种有胡须、凸眼的精巧什物,是小孩子比较感兴趣的东西。总之,没什么特别的,一切都很平常。还有一些给小孩子玩的魔术道具,譬如说旧的烟火、轮转焰火诸如此类的,还有一个玩具舞台……”
“可是——”
“是真的,对极了。”他厉声说道,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移至炉火前。“我让报纸把消息发布出去,以便我们可以公开呼吁认得皮尔·佛雷——或他的兄弟汉瑞——的人,提供线索给警方。我的天哪,菲尔,我完全昏了头!你随口取的那个死绰号,已经梗塞在我脑子里,挥都挥不掉。我发现自己一提及汉瑞,就好像已经当它是个如假包换的真名字,我发现自己开始想像他的长相容貌。至少,我们应该会很快知道他的真名。我已经发电报到布加勒斯特。汉瑞兄弟!汉瑞兄弟!我们原本已逮到他的狐狸尾巴,结果又让他溜了。汉——”
“唉,没错,不过我不想让思绪过分专注在那条街上。我是说,先别管这个。你们想想看,可不可能佛雷被射杀时,其实是正在躲某个人、尝试摆脱某个人呢?”
“别管人家的私事了,”兰波说道,“何况,她对曼根怎么了?你该不会认为,如果她人没被锁在起居室,就真会跑去杀她父亲吧?”
“搞了半天,”他回想道,“让我们给弄清楚的,也只是当时我们做了些什么事。它只是把我们原本就认定清白的人给挑出来,将谁真说了实话——还得看我们是否瞧出点门道才能判断——理明白。哈德利,这案子可是相当棘手麻烦,不由我不佩服。对了,昨晚在德瑞曼房间,你搜出什么东西了吗?那血迹是怎么回事?”
“没有。这么无趣的问题就留给你自己想吧,”菲尔博士的口吻神气十足,“我记得,有人说它就在附近不远。”
“先生,楼下有位先生,”薇妲说道,她把头伸进读书室,“表示想要见你或主任。他的名字是安东尼·佩提斯。”
菲尔博士只是咕哝了一声,哈德利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哈德利大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颓丧地摇头。“我只知道他们一定被骗了。虽然没进入佛雷的房间,但我大略勘察过那条街。它没有皮卡地里圆环那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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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不致幽暗到让人丧失辨认能力。阴暗处……我不知道!至于足迹,假如威瑟发誓没有发现脚印,我绝对相信他。就这样。”
“胡扯!”
‘那时候,我正穿过石棉门往楼下走,忽然听到有些声响,像是有人在劈引火木柴。我蓦然吓了一跳,因为我发现暖气炉的阀门已被打开,而老路尼就站在一旁,手上拿着短柄小斧,朝着他的一些私人物品猛砍,然后再将它们全塞入火炉。我说:“我的妈啊,路尼,你在做什么?”他以一贯古怪的腔调回答:“帕格里奇先生,我正在摧毁我的道具。”(“帕格里奇大王”是我的艺名,你们知道的,但他就爱这么称呼我,我能怎么办!)嗯,他说:“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我再也不需它们了。”然后,妈呀,他又把他橱子里的道具绳索、空心竹棒,全拿了出来。我说:“路尼,大魔术师啊,你清醒一下。再过几分钟就该你上场表演了,而你到现在连衣服都还没换上。”他说:“我没告诉过你吗?我要去见我的兄弟。他要出面了断我们俩过去的恩怨。”
“我知道是胡扯。不过我还是要提这个问题,”菲尔博士点点头,取下眼镜,双手在眼睛上方推压按摩。“案情的新发展,跟罗素广场的那班人有何关联?我是指,想想看,对警方来说,人人都有嫌疑,但难道我们不能先剔除某些人?就算那一屋子的人全都说谎,但他们也不可能跑到卡格里史卓街中央来丢手枪吧。”
“有!”桃乐丝蠕动了一下身体。很明显地,这其实是她方才乍现的灵感,但她却假装是早有此想。“这是一桩不可能的犯罪。为什么凶手不想留下任何足迹?你们尽在追寻那种最复杂难解的理由,这样搞下去,最后你们当然只好以凶手想戏弄警方的理由来解释。全是垃圾!亲爱的,我们暂且先把谋杀这个想法摆在一旁。你想,当一个人刻意避免留下脚印时,他真正的理由,或我们第一个会想到的理由,是什么?因为——他的脚印太特别了嘛!特别到警方可以循线直接指证他!可能是因为他有残疾或什么毛病,如果留下了足迹,光凭这个证据就可以吊死他……”
“我们现在就开始吧。”他说完,便毅然挺直胸膛,并从公事包里取出一些报纸。“逐项来讨论这份报纸上所报道的——以及没报道的。嗯!首先,来看布雷温和修特这两人。他们俩很可靠;而且,可以肯定两人都不是汉瑞乔装的。我们拍电报到伯明翰去查证,发现他们在各自的生活领域中皆颇具盛名。他们事业成功、殷实可信,绝不会在这种事上失节做出伪证。至于警官威瑟,是完全可以信赖的人;事实上,他刻苦耐劳的工作态度,已经到了不应该的地步。如果这些人宣称他们没看到任何人,除非是被蒙骗了,否则他们绝对是实话实说。”
“看在上帝的分上,放轻松点吧!”菲尔博士不高兴地喘着气说,“别在那里语无伦次了,情况已经够糟了。我猜你昨晚都在忙这件事?有进一步的消息吗?嗯,有?现在先坐下来祭祭五脏庙吧。然后我们才可以进入一种——哼,泰然自若的心灵境界,嗯?”
杰西·修特先生和R.C.布雷温先生,是从伯明翰来访伦敦的游客,当时他们正要去拜访在街尾寄宿的朋友。两人沿着右侧人行道行走,背后即是街道入口。正在核对门牌号码的布雷温先生,转身时注意到身后有一名男子,与他们相隔一段距离徒步而行。此人步伐缓慢、慌张,一面走一面环顾四周,像是在等待某人现身。他虽走在路中央,但因周围光线昏暗,除了能辨认他是高个子、头戴垂边软帽之外,修特先生和布雷温先生都没注意到其他的事情。就在这个时候,亨利·威瑟警官——他沿着蓝伯康都街一路巡逻过来——刚好走到卡格里史卓街的入口。他看到那个人走在雪地上,一眨眼间,人就消失不见。然后事情就发生了,前后只不过是三四秒钟光景而已。
“蒙骗……怎么说?”
紧接着,最令人惊异的事情出现了。死者大衣被子弹射穿之处,有燃烧且呈焦黑状的迹象,这显示了凶器必定是紧压在他的背脊或者相隔不到几英寸99lib.net之距射发的,然后,坚金斯医师提出他的看法——后来警方也证实此观点——这绝对不可能是自杀。他说没有人能够以这个角度从背后持枪射杀自己,尤其是使用这种长管枪械。这是谋杀,不过却是叫人难以置信的谋杀。如果此人是从一段距离之外被射杀,譬如说从窗户或门口,那么看不见凶手、甚至没发现其他人的足迹,就显得不足为奇了。不过,死者却是被某个紧跟在他身边、跟他说过话、而后又凭空消失的人所射杀的。
兰波给自己倒了杯咖啡,然后瞄着报上的标题。
“你太死脑筋了,”她说道,鼻子皱了起来,“我倒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想法。你要我提出证据?行!米尔斯自己不是提到那个人的后脑勺闪着光,说面具像是混凝纸做的?这你怎么说?”
刑事主任的脸上浮现恶毒的嘲讽。
“你听我说嘛!排除佩提斯涉案的理由,是因为他太矮小,不是吗?我应该想到,菲尔博士如此博学多闻,他一定早就想到这一点。我刚刚正在回想一个故事……我忘了在哪里读到它,不过我还记得它是由好几个中世纪小故事所组成。你有印象吗?故事中有个厉害无比的角色,他用护面具盖住脸庞,在骑马剑术比赛里拔得头筹。尔后来了一位更加神勇的武士,立刻向这位优胜者挑战,他咻的一声蓦然跳上马,二话不说便往高个子优胜者的头盔迎面痛击,而且招招都向护面具中央猛攻。最后,在现场观众的惊呼声中,他一剑直捣黄龙,把优胜者的头盔击落。然后,一阵凯旋的歌声响起,众人才赫然发现,偌大的盔甲之中,竟然是一位瘦小的英俊少年郎……”
“哦?喂,你是说,你们已经查到——”
哈德利把纸再折好,将它放回公事包。
在他们视线所及的范围里,整条街从头到尾都没有其他人。此外,这名男子是走在路的中央,雪地上除了他的脚印,绝无其他人的足迹。此事已经由威瑟警官予以证实,案发时他立刻从街头跑到现场。借着珠宝店窗户所散发的微光,他们看到死者俯面躺下,双臂张开,鲜血从左肩胛骨下子弹穿过之处喷出。凶器是一把长管的点三八科尔特左轮手枪,属于三十年前的过时枪型,被扔在尸体后方十尺之处。
“那名警员的确认出死者的身份,不过那是后来!”菲尔博士咆哮道,“当警员赶到现场时,乱哄哄的场面已经结束。他遇上威瑟警官,哈德利转述说,他正在挨家挨户地打听。他于是根据现场情况作出推断。同一时间,被哈德利派去音乐厅找佛雷的警员回电报告,说佛雷已不在那里;佛雷曾简短地告诉剧场经理说他当晚无意演出,然后怪语呢喃地走出去。为了确定死者的身份,他们找来佛雷在卡格里史卓街寄宿的房东。而且为了确认他就是那个魔术师本人,他们也要求音乐厅的人来辨认。于是一个取了意大利艺名的爱尔兰人自愿前来认尸。他当晚原本也列名于节目单上,却因受了点伤,因此并未参与演出。哼,没错,那人的确是佛雷,而且已经死了。这下我们要人仰马翻了,呸!”
“对莱姆屋那个地带而言,周末夜通常是他们的大日子。从中午一点开始,剧场推出各式的杂耍综艺节目,一个接一个的,一直表演至晚上十一点。剧场生意到了晚上最为热络兴隆,而佛雷的首轮表演,是排在八点十五分出场。昨晚大约在八点十五分时,欧洛奇因为日前摔断手腕而没上场表演,这时便偷偷溜到地窖抽烟。那里有个连接热水管的炭烧暖气炉。”
“什么?”
“不。第一,我看不出他如何下手杀人,这样我拿不到拘捕令。第二——”
唔,他走向楼梯,然后突然转身。此刻路尼的脸就像白垩丘陵上的白马雕塑一般死白——上帝请宽恕我这么说——再加上暖气炉的火光照在他脸上,特别显得怵目惊心。他说:“在事了之后,万一我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在我住的那条街上找到我兄弟。他不是真的住在那里,只是在那地方租了一个房间。”就在这时候,四处找人的老伊沙史丹刚好走下来。他听到路尼拒绝表演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两人便起了一场口角。伊沙史丹破口九九藏书大骂:“如果你不演的话,你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路尼像个发牌员似的平静说道:“是的,我清楚后果是什么。”接着他恭敬地举起帽子说:“晚安,先生们,我要重回我的墓穴去了。”语毕,这个疯子无言地走上楼梯离去。’”
“一般都会这么以为。事实上,”哈德利说道,“我自己也是如此,直到解决了‘凯钠斯顿凶杀案’后(菲尔,记得吗?),我的想法才改观。在那桩案子里,那位狡猾至极的凶手,便是利用证人习惯多估时间的倾向,来建立自己的不在场证明。这是因为我们估算时间的单位,通常是分而不是秒。你自己试试,把表放在桌上,闭起眼睛,然后在你估计过了一分钟的时候睁眼看它。你会发现自己大约早估了三十秒。不行,没什么好讨价还价,就是三分钟整!”他的表情不悦,“曼根去打电话,接着救护车迅速抵达。菲尔,你知道疗养所的所在位置吗?”
修特先生和布雷温先生都听到身后传来近乎尖叫的呼喊声,接着又清楚听见有人说:“第二颗子弹是赏给你的”,然后那人大笑,紧跟着低闷的枪声响起。他们急忙转身,看到身后的男子步伐蹒跚、摇摇欲坠,而在尖叫了一声后,随即迎面倒地。
隔天早晨九点,菲尔博士来敲房门时,他的两名客人仍处于寤寐状态。昨晚兰波睡得不多。他和博士返家时已是一点半,但桃乐丝却迫不及待急于得知详情,而她的丈夫也乐于娓娓一道。他们准备了烟、酒,然后回到自己房间。桃乐丝学福尔摩斯一样在地板上堆了许多沙发枕头,手上拿着一杯酒坐在那里,一脸古灵精怪地听着丈夫边踱步、边叙述。他的观点灵活,但不太明确。她蛮喜欢叙述中的杜莫太太和德瑞曼,但对萝赛特·葛里莫却表露出强烈的反感,甚至兰波引述萝赛特在辩论会中那句他们夫妻俩已经奉行的箴言时,她的不满也未曾松口。
“都是一样的,你记下我的话,”桃乐丝脸露精明地以烟指着丈夫,“总之,那个五官奇特的金发女郎一定脱不了干系,老兄,她大有问题。我认为她想要脚踏两条船。呸!借用她的说法,我敢打赌她连一个称职的——嗯,妓女也做不来。如果我像她对波依德·曼根一样对待你,而你却没有往我的下巴狠狠揍上一拳的话,那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开口讲话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简直是噩梦一场,我说。难道你没有比较实际点的想法?”
菲尔博士低声轻笑。
“汉瑞兄弟……”他低沉而响亮地说道,并拍打着报纸,“喔,是的,他再度犯案了。哈德利刚刚打电话来透露了一些细节,待会儿他就会过来。先来看这个吧。如果说昨晚的案子是个大难题……哦,天哪,看看这个案子!我就像德瑞曼一样——简直不敢相信!头版完全没提及葛里莫被杀的任何讯息。幸好,他们没把这两件案子联想在一起,或是把哈德利吩咐他们不得走漏的消息写出来。看这个!”
“好一些花花绿绿的小玩意,”菲尔博士沉浸在往日欢乐中,说道,“童年的欢乐,一去不复返。哇!伟大的玩具舞台!在我纯真的童年时光里,哈德利,我总是追逐云彩美景而乐不思蜀(这么做,结果却和我双亲起了严重的争执);在我年少的岁月中,我拥有一个可变换十六种不同布景的舞台玩具,其中有一半——我欣然地告诉两位——都是监狱建筑的模拟。为什么我小小的脑袋瓜里,会幻想着这如许多的监狱场景,真令人不解:为什么——”
“此时此刻,”菲尔博士大声吼道,以掩饰自己也无能为力,“现在要列出一个时间表应该很容易,试试看吧。我们抵达葛里莫的住处……是几点?”
兰波看着她。
菲尔博士烦躁地弄皱头发,他弯着腰一屁股坐入大型座椅里,刚好把整个巨大的身躯塞进去。
哈德利打开一张写满字的纸。
“那么,这件事,”兰波大声说道,“是千真万确的啰?”
“嗯,”哈德利吟哦一声,天生的警觉性,让他无法对人不怀疑。“我没这么说,但较之于其他人,他的可能性偏高。无论如何,我们总要有个开始。先是卡格里史卓街,然后再约几个人个别谈谈,最后——99lib.net
兰波继续读着这篇报道:
“这么短的时间够用吗?”兰波插嘴,“对我而言,感觉上我们似乎昏头转向了好一阵子。”
“你相信他无罪?”
近拂晓时分之时,兰波终于入睡了。在他脑海里,伯纳比的畸形足比起那副面具还让他觉得邪恶不祥。这简直是太荒谬了;但在他的梦中,这令人不安的荒谬感,却和三座墓穴的谜团纠缠不清。
“或是某人?”菲尔博士重复着这句话,“你的思考逻辑真有趣。为什么‘或是某人’?”
“卡格里史卓街?”美国佬复述了这个字眼,“这卡格里史卓街到底是在哪里?我听过好几个有趣的街名,但这个——”
哈德利说他什么都不想吃。然而最后,他还是吃了两份餐点,喝了好几杯咖啡,再点燃一枝雪茄,此时整个人才舒坦放松,回复至正常的身心状态。
“错了!我告诉你,大错特错!”博士大叫,整个人也跟着离椅起身。“不是因为我找不出此事的理路何在(这我大方承认),而是这件事根本就是疯狂至极。这可不是发生于四面墙内的戏法。整个案件是:有一条街,有一个人沿着雪地走过,然后是惊叫声,一句耳语,砰!目击者转身,跟着凶手不见了。消失到哪里去了?那支手枪可不可能像掷飞刀一样在空中飞过,然后贴到佛雷的背部引射,最后又绕飞而去?”
“再来,是关于那把凶器。使佛雷致命的那发子弹,是出自于科尔特的点三八手枪,和射杀葛里莫的是同一把。弹匣内有两个可拆卸的子弹套,总共只能装两颗子弹,而汉——凶手两颗都用了。新式的左轮手枪,你们知道,可以全自动地退出弹壳;但是这把凶器,是老型的左轮手枪,所以我们没有机会追查它的下落。它的性能很好,可以射出新式的钢铁弹药,不过有人把它偷藏了好几年。”
“怎么会?我看不出她如何穿上那件奇特的大衣,还可以蒙骗杜莫太太的眼睛,”桃乐丝说道,她明亮的黑眼睛带着一股深邃神秘的意味。“我来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吧!杜莫太太和德瑞曼都是无辜的。而米尔斯……嗯,听起来米尔斯像是个一本正经的人,但是因为你一向不喜欢科学或是‘未来的希望’那类东西,所以可能会对他带有偏见。不过,你认为米尔斯讲的像是实话?”
“这就是我正在着手调查的事——亦即,在葛里莫遭受谋杀后那倒霉、不知不觉的十五分钟,发生了什么事。在这个案子里,菲尔,我学到一个教训。如果你想要犯下两件精巧的谋杀案,执行第一件之后切勿悬宕在半途中,千万不要为了等待戏剧性良机的出现,才来完成第二件谋杀。必须一击中的,然后迅雷不及掩耳地再度出手,当所有当事人都还愣在第一个案件时,自然不会有人,包括警方在内,能够清楚记得什么时间谁在什么地方。我们能吗?”
哈德利亲自回答了这个问题。这位刑事主任按起门铃来,简直像是个即将上战场厮杀的毛躁大兵。他踏大步走进读书室,手上拎着状似战斧的公事包,嘴上嘀嘀咕咕抱怨个没完,而且碰都没碰那些火腿和煎蛋。
“你是怎么搞的?”哈德利睁大双眼质问他,“一下变得如此多愁善感?”
“这是我们手上惟一的线索。而且,”哈德利的语气中,流露出奸邪的满足感,“两小时过后,若没查出个东西,我就把这公事包吃下去。你还记得吧,我在电话中告诉过你,昨晚佛雷拒绝演出,然后离开剧场这件事?没错。我手下的便衣是从两方面得知此事,一个是剧院经理伊沙史丹,另一个是特技表演家欧洛奇,这个人算是和佛雷比较熟,而且后来去认尸的也是他。
“所以他逃往死巷?”
“是你告诉我,”她说道,“伯纳比那家伙有畸形足的。”
“这个汉瑞,他可真是深谋远虑啊!嗯。你查出佛雷的行踪了吗?”
“哈德利不是派人去捉拿他?”兰波问,“那个警员也无法辩认死者吗?”
卡格里史卓街全长两百码,街尾止于一片砖墙。街头的地方有几家商店,当时皆已打烊,但路灯仍散发着光芒,店面前的人行道上亦都打扫干净。此外,在街头数来二十码内的地方,街道与人行道已连成一片完整无缺、毫无足迹的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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