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掏肠恶魔
第二十章 尘封之门
目录
第一卷 逐臭之夫
第二卷 残肢物语
第二卷 残肢物语
第三卷 刺猬少女
第三卷 刺猬少女
第四卷 掏肠恶魔
第四卷 掏肠恶魔
第二十章 尘封之门
第五卷 恐怖村庄
第五卷 恐怖村庄
第六卷 畜生怪谈
第六卷 畜生怪谈
第七卷 冰冻脸皮
第七卷 冰冻脸皮
第八卷 林家凶宅
第八卷 林家凶宅
第九卷 胶皮人蛹
第九卷 胶皮人蛹
第十卷 变态校园
第十卷 变态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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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没有查明孙胜利时隔多年后是如何找到的张红旗的住址,我们也无法得知两个老人在最终的搏斗厮杀时说过什么话。
雨门市东四街有户人家是“资本家”,红卫兵把老夫妇打到半死,又强迫儿子去打,还在上中学的儿子用哑铃砸碎了父亲的头,后来儿子也疯了。
孙胜利是“黑五类”,家庭出身不好,为了取得“鬼见愁”战斗队的信任,孙胜利从井里打捞起父亲的尸体,拖到街头,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浇上煤油,声称自己和父亲划清了界限,随后焚烧了父亲的尸体。
“黑五类”即地主、富农、反革命分子、坏分子、右派分子。
雨门市红卫兵之间的群殴升级为武斗,双方的战斗人数达到千人,“鬼见愁”和“丛中笑”势不两立,双方你来我往发生过数次拉锯战。他们动用了各种武器:小口径步枪、冲锋枪、轻机枪、重机枪、手榴弹。在国内某些地方的武斗中,甚至动用了坦克、高射炮、舰艇。
也许,他觉得临死前有什么心愿未了;也许,他用了一辈子来策划实施这次报仇计划。
张红旗:一家都是反革命,把他关起来,我们去抄他家,找找有没有发报机。
街头的男女老少也在议论此案,一个少年说:真吓人,真变态,真恐怖。
指导员让胖厨子去认领尸体,胖厨子感到难以置信,他说,我爹以前连鸡都不敢杀。
特案组的精神高度集中,他们知道变态的掏肠凶手就躲藏在里面。包斩指了指那个放有花盆的房间,画龙点点头,抢先冲了上去,其他人随后叫喊起来跟着往里冲,场面非常混乱,手电筒晃动着,画龙一脚踹开门,大家冲进那个放有花盆的房间。
在那个变态的年代,一个人穿西装和读普希金的诗等于大罪。
全国的学生们都叫红卫兵,为了保卫这个人,所有的学生都在互相残杀。九*九*藏*书*网
他觉得自己飞过了这片老旧的居民区,飞过了空地上的白杨树,飞过了这座渐渐无人的空城,飞过了那段黑暗的历史……
一个人在冬天的井里,在冰冻之中,他仰着脸,只有鼻尖露在冰面之上。
这个画面,他至死难忘,永远都记得父亲的那张脸。
在空中的时候,这个老人闭上眼睛,张开了双臂,感觉自己就像在飞,丝毫没有濒临死亡时的恐惧,心中反而感到解脱。
孙胜利:这个不是西装,是中山装,衣服放在煤炉边,烧掉了一块,就改成了这样。
他的脸上有泪,一个人悲伤的时候,也许不会立即流泪,往往是后来才哭。
那是中华民族五千年文明史上最黑暗的阶段,那是中华民族有史以来最为恐怖的时期。在那个年代,人们已经丧失了人性,把人活活打死是司空见惯的事。
这个杀人者大多数时间在发呆,看着窗台上的那盆花。
昨天的乌云也是今天的乌云。
孙胜利这么做的目的,是要告诉张红旗:血债血偿!
在百货大楼前念书的老人也站在人群里,他说:你觉得这个杀人案很变态很恐怖?
最终,经过一场大战,孙胜利所在的“鬼见愁”战斗队被打垮,死伤惨重,“丛中笑”大获全胜,占领了对方的总部——雨门市礼堂,还俘虏了一批鬼见愁战斗队的红卫兵成员。
警方事后查明,跳楼自杀者名叫孙胜利,他是胖厨子的父亲。这个老头患病多年,在养老院苟延残喘,他悄悄返回雨门市,没有告诉任何人,以惊人的决心和犯罪技巧完成了最后的心愿:复仇和杀人。
几十年过去了,孙胜利已经成为一个老人,孤苦伶仃的坐在养老院的长椅上。
老人从四楼跳了下去,在空中的短暂时间里,一些旧事沿着枯井壁爬上来,他仿佛又回到了自己长大的那条偏僻小巷www.99lib•net。偏僻之巷里,墙角的扁豆开了花,榆树上长着黑色的树瘤,在回忆的迷雾中,少年时的好友与他擦肩而过,他们都还没有长大,他看到了自己。
屋里铺着块塑料布,角落里,一个旧茶缸子上放着半个吃剩的锅贴,墙面的钉子上挂着个破帆布包,里面露着一卷绳子,这里是一个简陋的临时住所。
念书老人说:你发现整个社会都很黑暗很不公平很不可思议才是真恐怖。
孙胜利家被抄,所有东西都被砸烂,父亲遭到毒打后,跳井自尽。父亲受不了这种屈辱,邻居家的男孩,昨天还乖巧的喊他叔叔,今天却恶狠狠的向他挥舞皮带。母亲被剃了个阴阳头,母亲的麻花辫本来有两个,只剩下左边的一个,脑袋的右半边光秃秃的,没有头发。
少年回答:是啊,肠子都给掏出来了,一个老头杀死了另一个老头。
少年若有所思,随即又放弃了思考,他招呼同伴说:该上学去啦,和咱有什么关系。
最初几天,没有人知道孙胜利住在哪里,这座空城里到处都是无人居住的房子。这个老人想过回儿子家,可能为了避免给儿子带来麻烦,他临时改变了主意,没有走进儿子家门,而是偷走了放在门前的一盆羊血,他又将这盆羊血放在了张红旗家的铁栅防盗门上面。
孙胜利把四楼的空房间作为临时的住所,这里非常接近案发现场,由此可见,他杀人的欲望是多么强烈。他躺在塑料布上一动不动,侧耳倾听楼道里的脚步声,他吃锅贴,用茶缸子给窗台上的花浇水,张红旗老人的亲戚传来的哭声,在孙胜利耳中是美妙的音乐。
当时折磨人的方式非常多:打人、骂人、捆人、吊人、撅屁股、挨饿、剃阴阳头、罚吹西北风、吃草、吃泥巴、喝尿、吃牛屎、灌大粪、儿打娘、敲牙齿、针缝口等。
张红旗:不是特九九藏书网务还穿西装,还读普希金的诗?
张红旗:交出敌特名单。
一个人做过的恶就像蒲公英的种子,尽管远离了视线,但迟早有一天会在别处生根发芽。
那时候,孙胜利家的院里有一口井,父亲死了,他和母亲也不敢把遗体掩埋,只好任由父亲的尸体在井里浸泡着。从此以后,他们喝的每一碗水里都有父亲腐烂的味道。
很快,孙胜利的脸肿了起来,嘴角流出血。
别过来,一个颤抖的声音说道。
红卫兵俘虏了红卫兵,张红旗俘虏了孙胜利。
礼堂院里有一棵老榆树,张红旗先把孙胜利五花大绑,又将一杆大秤吊在树下,用秤钩子钩进孙胜利的后庭,秤砣系在睾丸上,只让他脚尖着地。正午时分,张红旗悠然的坐在树荫里,要求孙胜利双眼圆睁,看着天空中火球般的太阳,不许眨眼,否则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从中午到傍晚,孙胜利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期间挨打无数,每一次挨打都会加深痛苦,秤钩子已经深深的陷入肉里,后庭流出的血在脚下形成了水洼。直到夜里,有人出来上厕所,还看到树下有一个人影,孙胜利还笔直的站在那里……
孙胜利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杀死了张红旗,自己也身负重伤,他选择了跳楼自杀。
大家喊话劝阻,试图让老头冷静下来,谁知道他将花盆挪向一边,纵身一跃,从四楼窗口跳了下去……
罪名有:“走资派”、“苏修特嫌”、“敌特”、“黑帮分子”、“右派”!
孙胜利:我交待,我是“黑五类”子女。
当一个人走投无路时会选择犯罪,这是最后一条路,这条路是向下的。
画龙伸出手臂拦住众人,手电筒照过去,大家看到一个老头坐在窗台上,背对着身后的人,他的身体前倾,随时都可能跳下去。
这个临死前连一盆花都不忍摔碎的老头,竟然制造了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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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震惊的掏肠血案!
楼道里传来张红旗老人的两个亲戚的对话,一个说张红旗老人太固执拒绝搬走,另一个说公圞安局应该派人提供保护。两个亲戚的声音越来越远,下楼的脚步声消失不见。
黑暗的历史也在黑暗中结束。
古今中外,人类文明几千年,试问哪一个时代,哪一个国家有这样的酷刑?
学校革命委员会对孙胜利进行了审讯,其中一个叫张红旗的同学负责主审。
对于那场浩劫,很多人选择了遗忘,然而孙胜利却忘不了。
给花浇水的手也是掏出肠子的手。
张红旗:还敢狡辩,凡是反动的东西,你不打,他就不倒,给我狠狠打。
孙胜利:诗集是我爸爸的,衣服也是我爸爸的。
雨门市的学生分成了两派,一派叫做“丛中笑”,另一派叫做“鬼见愁”,这两个名字都有点像黑社会帮会名称,他们每天所作的事情就是打砸抢,以及互相群殴,这两派时常爆发冲突,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保卫一个远在千万里之外的人。
人对痛苦和折磨,有着极强的忍耐力。孙胜利竟然活了下来,也许,支撑他活下去的强大信念就是复仇。文革结束时,孙胜利已经娶了老婆生了孩子。几十年来,他都目露凶光一脸阴沉,每一年,冰霜都在他体内积累;每一年,风雪都在他心中郁积。
孙胜利的目的很简单,想要为父亲报仇雪恨。
那是一个互相残杀的年代,那是一个人人犯罪的年代,每个人都是凶手,每个人都是受害者。
张红旗所在的战斗队叫做“丛中笑”,他是其中的一个小头目,孙胜利加入了对立的另一方红卫兵组织“鬼见愁”。
雨门市沙街有个“地主婆”,一群红卫兵用自行车链子和皮带把地主婆打得奄奄一息,地主婆的女儿为了和母亲划清界限,她笑嘻嘻的在母亲肚子上蹦来蹦去,直到把母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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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踩死。
张红旗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简直比得上满清十大酷刑。
究竟谁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等到午夜时分,孙胜利站了起来,拿起了铁钩子……
念书老人对少年们说:你们的父母,你们的爷爷奶奶,很可能就是红卫兵,他们很少提当年的事,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感到后悔,你发现你的父母当年隐瞒过的事情,才是真恐怖!
1967年,孙胜利上高中,他没有打过一次架,没有骂过一句脏话,他犯下的罪仅仅是因为他穿了一件西装,更不可饶恕的是——他喜欢读普希金的诗!
所有俘虏都被关押在礼堂大院的几间黑屋里,牛棚其实不是棚子,而是任意设置的监狱。
张红旗:家里有中山装,不是富农才怪呢,你是什么成分?
孙胜利站在黑暗的楼道里,手里拿着一把铁钩子,他在黑暗中等待几个小时,袭击了张红旗的外孙女,残忍的掏出了她的肠子。陈落沫侥幸未死,孙胜利心中的恶无法消除,犯罪手法也进一步升级。
门的后面是空荡荡的客厅,没有一个人。
张红旗老人罪有应得吗?
警方在楼道里忙忙碌碌的时候,孙胜利就躲在四楼的一个空房间里。他刚刚杀死了张红旗的老伴,还扶着这个老太婆的尸体站在背后,试图敲开房门将张红旗老人杀死。当地民警曾经搜查过这栋楼里的每一个房间,未发现可疑之处,所以没有搜查第二次。
隔了几十年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风在耳畔呼啸。
张红旗:西装哪里来的?
孙胜利:我不是特务。
那时候,冬天总是很冷,院里的腌菜、豆腐和半个老南瓜都结了冰碴。孙胜利哈着寒气去打水,他拎着水桶,站在井边发呆,每次打水的时候,他都不敢往井里看。这一次,他看到了父亲,井里的水已经结冰,父亲的脸被冰封在水面。
每个人都是如此,左手属于恶魔,右手属于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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