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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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的肖像画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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拴在链子上的狗又跳又吠起来了。
“怎么样?在哭,老是那一句话:伊里亚·伊里奇不欠我的钱。本来就是,我什么钱也没有给过她。”
“她怎么样?”
“您的事不会就此了结。”施托尔茨临走时威胁他说。
“啊!你们都串通好了,这里是强盗窝!一伙骗子!杀人,越货……”
“去见将军!”全衙门的人都异口同声地说,“为什么?怎么一回事?是否要调阅什么案卷?到底是什么案卷?快,快!把卷宗准备好,填好清单!怎么回事呢?”
“我的爷啊!施暴了!救救我!”塔兰季耶夫喊道。
“我就要喊,”塔兰季耶夫吼起来,“叫这个傻瓜蛋出丑,让那个德国骗子把你剥光,他已经把你的情人弄到手了……”
“怎么,他们是想打官司吗?”塔兰季耶夫哑着嗓子问道,“要知道,我是局外人,而兄弟你……”
施托尔茨当天就走了。晚上塔兰季耶夫就出现在奥勃洛莫夫的跟前。他忍不住要为干亲家臭骂奥勃洛莫夫一顿,只是他疏忽了一点:奥勃洛莫夫自从同伊林斯基家的人交往后,就拒绝与他这一类人搞在一起了,对粗野和无赖的行为也由麻木和姑息变成了厌恶,这一点本来早就显露出来了,而奥勃洛莫夫住别墅的时候多少已经表现出来,只是这一段时间塔兰季耶夫很少来访,即使来了,也总有别人在场,所以他们之间没有发生冲突。
“一定,一定,”奥勃洛莫夫肯定地说,“你甚至可以加上一句,说如果她允许的话,我要到你们家去过冬。”
“你想说,我爱上了她?得了吧。”奥勃洛莫夫强作笑脸地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要我一个人承担这一切!你真是狡猾的家伙!不,我什么也不知道,”他说,“女人不懂办事,是家妹求我把借据提请经纪人认证。事情就是这样。你和扎焦尔蒂是证人,责任要你们来负!”
他在寻找棍子。
“这事真可以干!”穆霍雅罗夫若有所思地说,“出鬼点子,你不笨,干事你却不行。扎焦尔蒂也一样。我能找到证人,你就等着瞧吧!”他兴奋起来说,“给他们99lib•net一点颜色看!我把我的女厨子派到我妹妹厨房里去,她将和阿尼西娅搞好关系,就什么事都能打听出来,那么……我们干杯,老兄!”
“怎么啦!”伊万·马特维耶维奇单调无味地说,“你以为怎么样?”
“这是怎么啦?这是怎么啦——呃?这是怎么啦!”他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说,用手捂着脸颊,“你侮辱人?你要付出代价!我现在就到总督那里去告你,你们都看见了吧?”
“请收起你这些动听的话吧!”奥勃洛莫夫不让他说下去。
“好一个朋友!”塔兰季耶夫说,“我听说,他把你的未婚妻弄走了。是个恩人,没啥说的!可是,老弟,你是一个傻瓜,老乡……”
“可那是合法的事呀!”塔兰季耶夫辩驳说。
“兄弟,你该说是别人,说我当时不在场!”
“其实,我已告诉过你,他是一个狡猾的家伙!”
“你听着,米哈依·安德烈依奇,你别跟我来那一套了。我由于懒散、疏忽大意,许久以来都听你的,我以为你会有点良心,可是没有。你跟那个诡计多端的人一起来骗我。我不知道你们两个谁更坏,不过你们两个都很可恶。是我的朋友从这一愚蠢事件中搭救了我……”
“那是为什么?”
“那你为什么会脸红呢?”
“什么?”塔兰季耶夫好奇地问道。
“什么审讯?什么审讯也没有!将军曾经威胁我,要把我撵出城去,可是德国佬介入了,他不想让奥勃洛莫夫丢面子。”
“可是你手里有她写的字据,”塔兰季耶夫说,“你的钱丢不了……”
“你喊什么?我才要喊给全世界听呢!你是傻瓜,是畜生!”塔兰季耶夫大声喊道,“我和穆霍雅罗夫照顾你,保护你,像农奴一样为你服务,踮起脚尖走路,奉承你,而你却在长官面前诽谤他,现在他丢了差事,丢了饭碗!多么下贱,多么卑鄙!你该把财产分给他一半,该开给他一张支票。你现在已经不醉了,清醒了,我告诉你,你不开,我就不走……”
“什么好办法?”
奥勃洛莫夫没有说话。
“你怎么啦,米www.99lib.net哈依·安德烈依奇,您叫喊什么?”房东太太和阿尼西娅从门后看着他说。两个过路人也停下来,听这儿喊什么。
“回避?你去试试!我眼睛都发绿了,我鼓了鼓气说:‘没有那回事,大人!我根本不认识奥勃洛莫夫,这全是塔兰季耶夫干的!’……可是舌头不听使唤,我只好跪在他面前了。”
“不,我要说,你现在不认我了,你是个不地道的人。我把你安顿在这儿,给你找了个女人——她简直就是一件宝物;一切是那么安宁、舒适,都是为了你,让你过舒服的日子,你却把丑脸扭开,找到了恩人——那个德国佬!他把你的田庄租去了。你等着瞧吧,他要把你剥光,还会给你许多股票,让你去要饭!你就记住我的话吧。我说你是个傻瓜,不仅是傻瓜,还是个地道的畜生!”
“说到房东太太,”施托尔茨打断他的话说,“我想问问你,伊里亚,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他就是这样说的……”
“当心什么?别那么想!”奥勃洛莫夫不好意思地辩解说。
“塔兰季耶夫!”奥勃洛莫夫严厉地吆喝道。
“喏,送给你,你不要吗?”他接着说,“你能向她要到什么呢?房子,是吗?加上一个菜园?一千卢布也不值,整个房子都要倒塌了!况且我是什么,是个没良心的人吗?叫她带着孩子上街要饭去吗?”
“怎么把我也扯了进去呢?”
“说了什么?”塔兰季耶夫又胆怯地问道。
“你真行,兄弟!包袱卸下了!我们来干一杯!”塔兰季耶夫说。
“你如此热情地谈论她,我真以为你对她……”
“那么你是一个未成年人吗?我才是什么也不知道。”
“你挣的钱呢?今天也许你又能捞到七卢布!”
“局外人?你是局外人?不,老兄,如果要上绞架,你是头一个!是谁劝诱奥勃洛莫夫喝酒的?是谁羞辱他、威胁他的?”
“干杯?钱从哪儿出?由你出?是吗?”
“这个无赖到底是谁呢?”塔兰季耶夫又问。
“那我们就太高兴啦!”
晚上伊万·马特维耶维奇神不守舍地来到“饭馆”。塔兰季www.99lib.net耶夫已等他很久了。
“怎么啦,兄弟?”他着急地问道。
“不,不管你怎么样,我都得臭骂他一顿。”塔兰季耶夫说,“不过,真的,最好等一下,我有一个主意,兄弟,你听着!”
“将军问你‘是不是跟一个无赖如何如何……时’,你是怎么回答呢……当时你就该回避过去。”
“说什么,兄弟!”塔兰季耶夫瞪大眼睛看着他说,“好吧,”他愤怒地说,“我现在就去把我的老乡臭骂一顿!”
“我们干杯!”塔兰季耶夫说,“然后我就去把老乡臭骂一顿。”
“做事要诚实,欠债就得还,不赖账!你现在都干了些什么?”
“什么好办法!”他看着伊万·马特维耶维奇说,“你盯着奥勃洛莫夫和你妹妹,看他们干些什么勾当,有没有那个……得有个证人!这样德国佬就没有办法了。现在反正没人管你了,打官司是合法的事!也许德国佬胆怯了,同意私了。”
“你很明白,”施托尔茨说,“不然,你不会为此而脸红。你听我说,伊里亚,如果警告还能起点作用的话,我用我们的全部友谊请求你要当心……”
“是你教我干的。”塔兰季耶夫说。
“什——么!别想捞了,我还没有把将军的话全告诉你呢!”
“被人臭骂了一顿!”伊万·马特维耶维奇模仿着他的腔调说,“还不如揍我一顿!你倒好好的!”他埋怨说,“你也不告诉我,这个德国佬是个什么人!”
“上帝保佑,米哈依·安德烈依奇,我可没有叫你来,”阿加菲娅·马特维耶夫娜说,“你是找我哥哥,不是找我的。你真让人讨厌死了!白吃白喝还狂吠。”
“那就更糟,如果没有一点精神火花,如果只是……”
“好一个恩人!”塔兰季耶夫继续恶毒地说道。
“怎么,把恩人送走了?”
“这么说,审讯就要开始了?”塔兰季耶夫胆怯地问道,“兄弟,你就高抬贵手,救救我吧!”
翌日,阿加菲娅·马特维耶夫娜给施托尔茨签了一张证书,证明奥勃洛莫夫并没有欠她的债。施托尔茨拿着这张证书突然出现在房东太太的哥哥穆霍九九藏书雅罗夫面前。
“啊!好哇,干亲家母!好,你哥哥会叫你明白的!而你,欺侮人,你要付出代价!我的帽子在哪儿?你们见鬼去吧!强盗,杀人犯!”他一边叫喊,一边往门口走去,“你欺侮人,你要付出代价!”
“怎么,你不喜欢他?”
施托尔茨怀疑地摇摇头。
“当心,伊里亚,别掉进陷阱里。一个普通的娘儿们,粗俗的生活,窒息人的环境,愚昧无知,粗野——呸……”
“我这里有个好办法,只可惜你已经搬出来了……”
第二天,穆霍雅罗夫刚上班,将军的听差就来找他,说将军要求马上见他。
“什么狡猾的家伙!狡猾的人我见得多了!你干吗不告诉我他是一个有权势的人呢?他跟将军的关系,就像你跟我一样,彼此以‘你’相称呢。我要是早知道了,我会同这种人打交道吗?”
施托尔茨试图把奥勃洛莫夫带走,但后者要求再留一个月。既然他如此苦苦哀求,施托尔茨也不能不怜惜他。据他说,他要一个月的时间来结束一切账目,退还房子,把彼得堡的事情处理完,以后就再也不回到这里来了,然后还要购买乡下装修新房所需的材料,最后,他想物色一个像阿加菲娅·马特维耶夫娜那样的好女管家,甚至还希望说服她卖掉房子,搬到乡下去,登上那当之无愧的舞台——管理复杂而又规模极大的家务事。
穆霍雅罗夫看了看他。
“你好!”奥勃洛莫夫也冷冷地回答他,眼睛望着窗外。
“你想说什么呢?”他急忙地问道。
“扎哈尔!把这个无赖给我撵出去!让他再不敢到这里来!”奥勃洛莫夫叫道。
“你得好好教训你的妹妹,她怎么竟敢同哥哥作对呢?”塔兰季耶夫说。
“还有什么主意?”伊万·马特维耶维奇若有所思地重复一句。
“难道你还不知道?”他恼恨地说,“不就是你吗?”
房间里听到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塔兰季耶夫脸上挨了奥勃洛莫夫一巴掌。被震惊的塔兰季耶夫立即闭上了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惊恐地转动着吓傻了的眼睛。
“他是说了‘跟一个无赖’吗?”塔兰季耶夫问道。
http://www•99lib•net送走了,又怎么样?”
对于穆霍雅罗夫来说,这真正是晴天霹雳。他拿出文件,用发抖的右手的中指,指甲朝下,指着奥勃洛莫夫签的字和经纪人的认证。
“安德烈,你什么时候见我放荡过?”
“你是不是跟一个无赖把地主奥勃洛莫夫灌醉,强迫他签了一张借据给你的妹妹?”
“那么,再见了,”施托尔茨最后说,“我会告诉奥丽加,夏天我们可以见到你,不是在我们家,就是在奥勃洛莫夫田庄。你记住,她也不会让步的。”
穆霍雅罗夫从衣兜里掏出妹妹那张字据,把它撕成碎片,扔给了塔兰季耶夫。
“滚出去,恶棍!”奥勃洛莫夫大声喊道,他被气得脸色苍白,全身发抖,“马上滚,别让我在这里再看见你,不然我要像打一条狗一样打死你!”
“老乡,你好哇!”塔兰季耶夫气冲冲地说,没有把手伸出来。
“你就会骂人!”
“我妹妹是傻瓜,对她有什么办法呢?”
“兄弟,你真是没良心!你通过我捞取了多少钱,而我总共不过得了三百卢布……”
“叫我辞职。”
“原来如此!”
“你得感谢德国佬和你的老乡。德国佬全都嗅出来了,探听出来了……”
“原来如此!你算是什么圣人!”穆霍雅罗夫说。
“这是法律,”他说,“此事与我无关!我只是在维护我妹妹的利益。至于伊里亚·伊里奇借了什么钱,我不知道。”
“那是因为你竟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奥勃洛莫夫一下子脸红起来。
“请吧,瞧,这里是上帝,这里是门!”扎哈尔指一指圣像又指一指门说。
“我要把他吊死!”塔兰季耶夫哑着嗓子痛恨地说。
“我们什么也没有看见!”两个女人一齐说。
从此之后,塔兰季耶夫和奥勃洛莫夫再没见过面。
“这是合法的事,不关我的事!”伊万·马特维耶维奇辩解说,把手藏在袖口里。
“该把你跟他一起吊在一棵白杨树上!”
“合法的事!”穆霍雅罗夫再次学着他的腔调说,“你到那边去说说吧,舌头不听使唤了。你知道将军问我什么吗?”
“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干亲家母。”塔兰季耶夫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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