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以我血荐轩辕
四、颠沛流离,疏散撤退
目录
楔子 幕后英雄亮相了
第一章 英雄说来都平凡
第一章 英雄说来都平凡
第二章 我以我血荐轩辕
四、颠沛流离,疏散撤退
第二章 我以我血荐轩辕
第三章 好马吃了回头草
第四章 单枪匹马破密电
第四章 单枪匹马破密电
第五章 勾心斗角为名利
第六章 是谁牺牲珍珠港
第七章 看不见的秘密战
第七章 看不见的秘密战
第八章 山本五十六之死
第九章 汪精卫“病逝”内幕
第九章 汪精卫“病逝”内幕
第十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第十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第十一章 留用人员的悲欢
第十一章 留用人员的悲欢
第十二章 昔日英雄变囚徒
第十二章 昔日英雄变囚徒
第十三章 劳改生涯第一站
第十三章 劳改生涯第一站
第十四章 上海劳动板箱厂
第十五章 撞进战犯管理所
第十五章 撞进战犯管理所
第十六章 地覆天翻人已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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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一个比方:好比你只知道某人的汽车经常要从北京东西长安街上开过,但是既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车子的型号,于是你就天天站在天安门城楼前面傻等,希图从一掠而过的车流中捕获某人的特征,从而把某人的车子截住。要在在太空中截获日本陆军方面的密电,就好像在天安门前面拦截某一辆特征不明的汽车,能截获的希望,当然是很渺茫的。当时的科学还不发达,可资利用的电码分辨特征也不是那么多,因此这种密电的“拦截”,简直有如大海捞针。但是为了抗战的需要,明知道是大海捞针,也还是要去捞。能不能捞到,主要就看从事这一工作的人智商如何、水平如何、能力如何、态度如何了。
池步洲一家人住在一处民房的大客厅内。从房屋的款式布局看,深宅大院,墙高门厚,房顶有飞檐,窗户有雕花,足证房东的祖先大小是个官儿,但是后代家道中落,如今房屋失修,已经相当破旧,客厅内倒还铺有地板。池步洲工薪微薄,寅吃卯粮,入不敷出,何况流亡生涯,在益阳能住多久,谁也说不清楚,所以既买不起床,也不必买床,在地板上铺一层稻草,打开行李,就算是软绵绵的高级“榻榻米”了。
池步洲到职还不到一个月,又有家室之累,预支的工薪和微乎其微的疏散费,到达汉口就用完了,拮据得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多亏几个单身汉帮助,才算没有饿肚子。到了长沙,预支到下个月的工薪,一家人才这样“寅吃卯粮”地活了过来。
看起来,机密二股转移内地,只是早晚间事。
在长沙休息了几天,一行99lib.net十几人继续启程。那年月,公路上跑的汽车,几乎全挤满了难民,连军车都半公开地做这种买卖,称为“带黄鱼”。机密二股好不容易包到了一辆烧木炭的汽车,正如当时民谣中唱的那样:“一去二三里,抛锚四五回,六七人下车,八九十人推。”行行复行行,经宁乡县往益阳县进发,实际上比步行也快不了多少,没有碰上敌机轰炸扫射,就算大幸。
中调科机密二股的任务,是专门收译山西阎锡山的中文密电。把池步洲安排在机密二股,是打算让报务员侦收日本陆军密电,然后交池步洲研究破译。
“八·一三”淞沪战後,局势日趋紧张,南京时遭敌机轰炸。市民们见各级政府都已经先后撤退,心里全明白政府并没有固守首都的信心、决心和实力,也纷纷自动疏散到乡下或内地去了。原本相当热闹的石头城,市面萧条:最繁华的新街口一带,店铺大半关张;游人最多的夫子庙,竟也冷冷清清,不见人影儿。根据种种迹象推测,国民政府也非在近期内搬家不可。中央组织部调查科既然是中央的“高级咨询机关”,难道能单独留在南京抗战么?
三十年代,电视和调频广播还没有发明,全世界的无线电,包括广播、电报、电话,共分长波、中波、短波、超短波这样四个波段。长波当时只给轮船使用。中波的波段窄,电波是贴着地面散射的,传播距离比较短,所以只用作近距离的广播波段,一般的地方电台,用的就是这个波段。所以甲地与乙地两个广播电台的波长即便完全一样,只要两地相距99lib•net一百公里以上,当地的听众用普通的收音机收听,只能收到本地的广播,一般不会发生“串台”现象。短波的波段宽,电波除散射者外,还有一部分经由地球大气层高空的“电离层”折射回地面,传播的距离相当远,电力稍强,即可传播到世界各地的任何一个角落,因此国际上规定作为无线电通信的主要波段。它下面还可以分为十来个小波段,除一个小波段划分给无线电业余爱好者使用之外,其余的小波段,既有广播,也有电报,还有电话。全世界有那么多国家,每个国家又有那么多的电台,略去广播和电话不计,同一时间中,少说也有上千家电台在同时发报。因此,广阔的天空中,来自四面八方的无线电波实际上是错综复杂拥挤不堪的。要从这几百、上千种电波中分辨出某一家电台,除非事先告诉你时间和波长,不然,就很难找到。
一路颠簸,虽然是短途转运,却比长途跋涉还要劳累。到达益阳县后,在当地政府的帮助下,租到了几间民房,虽然挤点儿,总算暂时安顿了下来。
当时大敌当前,全国的主要矛盾就是抗日,军阀之间的矛盾,相应地降低了。机密二股所截获的中文密电,大都没有什么参考价值。而日本的军用电报,则依然截不到手。这期间,池步洲除了向同事们学点儿中文密电的知识,基本上无事可做。对于自己回到祖国来所从事的这种“抗日工作”究竟有几分效用,也逐渐产生了怀疑。
当时的益阳县还是“大后方”,根本听不到敌机的嗡嗡声。大家情绪稳定下来,顾不得休息,99lib•net立刻七手八脚地架起天线,侦收无线电报,开始工作。
求安全的欲望和心态,人人都是一样的,所以老百姓买这条船船票的也特别多。机密二股能如数买到票,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池步洲他们上了船,只见船上到处都是逃难的人,想找个铺位,更是难上加难。好不容易在货舱里找到一个阴暗潮湿的角落,铁板的舱面锈迹斑斑,污水横流,十几个人无可奈何地全都挤着站在这里,既无法坐,更无法卧。货舱低矮,塞满了人,汗味儿屁味儿加上狐臭味儿,臭烘烘的直戗鼻子,空气的污浊可想而知。股里大都是单身汉,困难还好克服些;池步洲从小贫苦出身,这点儿苦楚也还能忍受;白须宾出身贵族,从小娇生惯养,婚前婚后生活优裕,何尝受过这种苦楚?她带着三个还不懂人事的小不点儿,连哭带喊的,哄住了这个哄那个,真正难为她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三个日夜,总算平安到达汉口。这在战时乱世,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上岸以后,大家互相帮助,立刻雇车把行李拉到火车站,打算坐火车转长沙。但是从长江下游逃难来汉的难民人山人海,站前广场上坐都坐不下了。幸亏组织部的疏散令上盖的是中央军委会的大印,多少还起些作用,经与车站交涉,这才获许进站,挤上了开往长沙的火车。
在益阳住了不到半年,一九三八年三四月间,机密二股奉命扩大改组为国际密电室,迁到了长沙,放弃了对军阀们的监督,不再侦收中文密电,集中主要力量研究破译日本的军用密电码。遗憾的是:一连三个来月,报务员们根本就没截到九_九_藏_书_网过一份日军的无线电报。有时候抄到了几份日文电报,拿到译电室请池步洲翻译出来一看,原来是同盟社——日本的官方通信社发布的明码新闻,弄得大家啼笑皆非。
没有可资研究的电码,研究工作也就无法进行下去。
这一年过年,益阳虽然来了许多疏散和逃难的外地人,怪的是鸡鸭鱼肉鲜蛋之类不但没有上涨,反而落价。池步洲一家人苦中作乐,罄其所有,买了许多“年货”,过了一个颇为丰盛的旧历年。
江南气候,秋雨连绵,地气潮湿,客厅虽有地板,因年久失修,裂缝很大,潮气上侵,几个孩子还不会吃辣椒,身上都长了疥疮,奇痒难熬,搔搔挠挠的,痛苦非凡。
益阳在洞庭湖的正南面,县城就建在资水的北岸。资水发源于广西省资源县,和湘江一样,也是从南向北注入洞庭湖的。资水又名桃花江,江面并不宽,风景却极美丽。当时有一首黎锦晖写的流行歌曲《桃花江是美人窝》,把这条江唱得名声大噪,远近皆知。这里的姑娘是不是特别美,倒不一定,但这里气候温和,物产富饶,有鱼有米,确实是一个吃穿不愁的好地方。
中调科机密二股的报务员,由于经验不足,在喧嚷、拥挤的短波波段中,尽管夜以继日地寻找,却像那个站在天安门城楼前面的傻子一样,一直截不到日军的密电。池步洲则对中文密电尚且一窍不通,更遑论破译日文密电了,何况这种日文密电还是想象中的东西,谁也没有见过。所以上任以后,开头一些日子不过是熟悉一下人员、环境而已,根本就没有做过什么工作。
回想在日本的寓所,收拾得整齐99lib•net清洁,井井有条,三个孩子也干干净净,天真活泼,白白胖胖,哪像今天这种流丐似的生活?白须宾是个贤妻良母,看看孩子,当然心疼,后悔不该把这么小的孩子带出来受罪;想想丈夫的回国,是为了挽救国家民族于生死存亡的大业,一家一户的这点儿苦楚,不能与其相提并论,忙又擦干了流到了腮边的眼泪,继续操劳起家务来。
机密二股除股长之外,还有电台台长郎世杰,研究、翻译人员卫杰民、陈恭、周叔良、武子明等,加上报务员、机务员,一共十几个人,都住在一座大房子里。池步洲一家五口占用的一间,面积并不大,但由于行装简单,两床一桌加三只皮箱之外,别无长物,房间里倒还显得颇为空旷。只要敌机不来轰炸,一早一晚都充溢着妻子儿女的欢声笑语,稍稍调和战时首都的沉闷空气。
一九三七年十月下旬,机密二股果然奉命撤退,目的地是湖南益阳。行动的路线,是搭轮船先到武汉,再坐火车到长沙。那时候,日本空军的轰炸越来越猖狂了:除了空袭南京市区之外,还经常轰炸南京以西江面上的中国民船,船沉人亡的惨案时有所闻。为了安全起见,机密二股的全体人员买的是英国太古公司一条货轮的船票,船上挂着英国的国旗,当时日本和英国还没开战,相对地比较安全。
这里的老百姓忠厚淳朴,房东一家,对外来人不但不欺负,还送柴送菜,借盘借碗,处处照顾。看见孩子们长了疥疮,又给送来硫磺和草药,劝大家多吃辣椒,说是这东西火气大,辣得满头大汗,可以把潮气都逼出去。
这里,有必要说一下无线电的普通常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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