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道德与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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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道德与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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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更难了。每个人都希望放松一下心情。”那些好争论的人并不认同。
“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让我们在大地上开辟出一片乐土吗?
“想必是喝醉了”——别人会这样议论我们。
为了让我们熟悉剧院环境,伊万·普拉托诺维奇开始带领我们参观舞台和后台。他向我们介绍了舞台的各种装置和各个部门:舞台的地道口、舞台的地下室、各种工作平台、天桥、布景格架、电气设备、控制室和变电室,还有存放各种用电设备和灯具的大箱子等。
“歌唱家、钢琴家和舞蹈家等都是如何开始一天的呢?
“通常在创造演出的氛围和纪律时,人们希望能够在整个剧团、在剧院这一复杂机构的每个部门都能一下子就做到。为此人们不断颁布各种严格的规章、决议和处罚措施。最终表面的、形式上的纪律和秩序逐渐建立起来。对于这种极为良好的秩序大家都很满意,都在交口称赞。然而剧院里面最重要的东西——艺术纪律和道德是不能够用外部手段建立起来的。因为这从来就没有一下子就成功过,纪律的组织者会逐渐失去动力和信心,他们会把失败归咎于其他人,或者会找到能为自己开罪,而把罪责转移到单位同事身上去的理由。‘和这些人什么事都做不成’,这种情况下他们往往会这么说。
“接下来是一场非常短的戏,场景为花园里,然后经过两分钟的幕间休息之后又开始了一场较长的戏,名为鲍里斯退。这场戏至少会持续半个小时。所以在算盘上算一下,加上幕间休息他大概有三十五分钟空闲时间,加上此前的十分钟,一共是四十五分钟。
“不是的,很可惜,我们不得不承认,在我们的幕后生活中常常遇到这种对于自身演员义务的不正常态度。”阿尔卡季·尼古拉耶维奇最后说道。
“那您究竟是怎么考虑的?”托尔佐夫激动地说道,“您希望那种卑鄙庸俗、追慕虚荣之徒一上台就能向人类传播那些能够提高人的品质和使人变得高尚的情感和思想吗?您希望在后台过那种庸人的卑微生活,而一上台就一下子能够和莎士比亚并驾齐驱,就一下子能和他站到同一地位上去吗?!
“要想了解后台的这些不幸事件会给演员工作的自我感觉和创作过程自身带来哪些影响,就需要成为一名演员,并亲身体验一下所有这些后台的混乱情况。如果剧院里缺乏应有的纪律和体制,那么演员就是在舞台上感觉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在那里,当他站在舞台上的时候,他可能遭遇到找不到表演所需道具的情况,有时整场戏就是建立在那个道具基础上的,它可能就是演员用于自杀或者消灭敌人所用的手枪、匕首等。
“缺点容易学,可是优点就难学了。
“这样的话,您要知道,就得把所有圣徒都集合起来才能成为一个剧团,您要明白,才能建起一个您愿意提及的那种剧院来。”戈沃尔科夫提出异议。
“我都排练完回来了!我们排练了一整部剧本!我们可是从九点就开始排练了。”——这个表演匠洋洋得意地说道,同时将刚去排练的人傲慢地打量了一番。
他还让我们参观了导演和剧目经理处、舞台上的导演助理室,以及消防控制室和安全出口等等。
“凡是你们想要在生活中推行的东西,凡是为了建立一个有良好纪律和秩序的环境而需要做的事情(需要知道并解决这一问题),你们自己都首先要以身作则。要以你们自己的榜样来影响和说服别人。到那时你们手里就会有一张重要的王牌,别人也不会对你们说诸如:‘大夫!还是先治您自己的病吧!’——或者说:‘与其教训别人,还不如看看您自己呢!’等一类的话了。
“这样的话,如果第一年你们就能建立一个虽然仅有五六个人的小组,但是大家对完成任务的见解相同,能够全心全意为完成这项任务而献身,并且彼此在思想上密不可分,那么你们就要为此而感到走运,这已预先说明你们的事业已经有所成就了。
“这是一个‘庞然大物’,亲爱的同学们,无论是白天、半夜、冬天、春天还是秋天,它都在运作,而夏天,当演员们到各地进行巡回演出时,剧院就会开始修理旧的、生产新的演出用品。
“在一些真正的剧院当中,有许多无论如何也是在尽力搞艺术的领导,可他们竟然认为那些毫无创造精神的剧院所实行的那种秩序和‘铁的纪律’(所谓的)是正确甚至是完美的!!他们以评价剧院会计、售票员和簿记员的标准来评判真正演员的劳动成果和工作条件,这样的人怎么能够管理好艺术工作,怎么能够理解艺术工作中所发生的事情,怎么能够明白这些真正的演员会给他们所喜爱的事业带来多少动力、生机和最好的内心激情呢?他们只知道那些演员‘会睡到中午十二点’,并且会给‘剧目经理处的工作安排’带来极大的混乱。
“在这种情况下,就不会发生那种当一个人向别人提出那种完成不了或极难完成的要求时常发生的事情了。如果对方深信要的要求办不到,那他就会变得十分苛刻、不耐烦、暴躁而严厉,并且为了证明自己正确,他还会劝说别人并对上帝发誓说,完成他提出的要求不会费一点力气。
“只有演员,每天早上他都会匆忙地外出,去见熟人或者去其他什么地方,去办个人的私事,因为这是他仅有的空闲时间。
“比如,由于舞台工人的疏忽大意,某条旧的绳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断了,一盏悬挂式聚光灯或是一盏巨大的顶灯就可能会掉下来而砸死某个演员。就是这么回事!”
“如果再加上幕间休息可能出现的延迟的话,那么该场演出的命运就十分堪忧了。
“但是如果没有良好的秩序和正常的工作氛围的话,那么集体创作就会变成一种痛苦,人们会站在那儿指指点点,彼此妨碍。很明显,所有人都应该为建立和维护纪律而努力。”
“演员们晚上的工作情况就是如此。
当然,我们都承认,这是一项难以完成的任务,对于演出开始前所剩的这短短的一点时间来说尤其如此。上帝保佑,我们能来得及化妆和换戏服就不错了。”
“如果晚上有演出,真正的演员从当天早上起,而且常常是从每次登台演出的前一天起就会想到这个问题,并为之而心潮起伏。”
“这就有点儿像是我们喝了香槟酒之后打的嗝。”舒斯托夫俏皮地说道。
“您知道吗,这是不可避免的,是在每个人身上都会发生的。成绩、荣誉、竞争、妒忌……”戈沃尔科夫为剧院里的风气进行辩护。
“但是你们知道吗,演员,尤其是那种比任何人都喜欢抱怨的演员,确切地说,就是那种不是扮演头等角色,而是扮演二三等角色的普通演员,他们比任何从事其他职业的人空闲时间都多。
“正如你们所知道的那样,我们需要秩序、纪律、道德等并不仅仅是为了建立一个工作的综合体系,而主要是为了实现我们的艺术和创作的审美目标。
19××年×月。
“那些人会继续说:那又怎么处理演员的妒忌、阴谋诡计,还有想要获取某些重要角色、取得成功和在演员当中占据首位的那种渴望呢?我会这样回答:要毫不留情地把这些好使阴谋、妒忌成性的人从剧院里给赶出去。有名无实的演员——也赶出去。如果演员对自己所分到的角色重要性不满,那就要让他们记住,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群众场景的排练要求具有非常特别的严厉制度和纪律。这样说吧,为此应该制定一个专门的‘军事条例’。而且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一个导演往往不得不管理一群人,而且很多时候一个场景里就会达到数百人。如果没有军队式的严厉制度可能有秩序吗?
19××年×月。本节课是在后台的一个休息室里上的。
“哪怕你们只去塑造一个角色,过后你们就会明白,对于演员来说,塑造舞台形象所需的那些假发、胡子、戏服和道具等有多重要。
“谁不爱自己心中的剧院,而爱剧院中的自己——也要赶出去。”
“然后又是几场戏……(去查一下场记,然后算出这个演员的空闲时间有多少。算出总数。)
“而与此相反,如果所有人都能正确对待集体义务,都能在来排练时就做好了准备的话,那么就会形成一种催人奋进、振作精神的良好氛围。此时创作工作就会顺利地开展,因为大家都在彼此帮助。”
“简而言之,良好的环境、纪律和道德不是用对所有人的命令、规章、通告,或者将笔一挥就能立刻建立起来的,也不是用对所有人都很严厉的制度和要求就能一下子建立起来的。可以说,用‘批发’的方式,就像通常集体影响发生作用那样,是办不到的。我所谈的事情可以说是以‘零售’的方式进行的。这不是大规模的工厂生产,而是手工劳动。
“以身作则——获得威信的最好办法。
“在剧院里常常会看到这样的现象:对导演和领导提出要求最多的往往是那些本领和知识最差的年轻人。
“由于没有合适的名称,我就把我们现在所说的这种东西叫作‘演员的道德’,它是在产生这种创作前的状态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的元素之一。
“如何才能逃脱这种小杂货店、商业企业、银行或者事务所的领导呢?何处才能找到那种能够理解,主要的是能够认识到真正演员的真正工作是什么,并且懂得如何对待他们的那种领导呢?
“也许,会在剧院的不同角落里同时建立几个这样的小组。这样的话,思想的合流就会更好、更快地进行了。只不过这不可能一下子就完成。
“演员的道德和由它所产生的状态对于我们的表演事业来说是非常重要和必要的,这是由表演事业的特点所决定的。
“但除此之外,实际上很重要的是,你们周围的这种环境要能促进舞台自我感觉的建立。
“要知道,剧院不仅是各种演出的外部条件产生的地方——这里还是各种角色、活生生的人、这些人的情感,以及人类灵魂的生命诞生的地方。与建立戏剧的外部结构、安排后台的生活、制造舞台布景和道具,以及创造演出的外部条件等相比,这可要重要得多,也要难得多了。
“请转告那个男演员,”女主演向导演说道,‘就说他是个没有教养的家伙。’
“有不少缺乏创作主动性的男女演员,他们来参加排练时会一直等着让别人把他们领上创作的道路。导演在付出巨大的努力之后有时才能够点燃这些消极演员们的创作热情。或者等别的演员都找到了剧本的正确线索,并按这一线索进行表演之后,那些懒惰的演员才开始去体会剧本中的生活,他们也就自然会受到其他演员的感染。经过这一系列的创作推动之后,如果他们有天分,那他们就能够受别人体验的启发而燃起创作热情,开始体会并把握住他的角色。只有我们导演知道,要付出多少努力、机智、耐心、精力和时间才能把这些创作意志懒惰的演员从他们的停滞状态中给拉出来。女士在这种情况下会非常可爱而又娇媚地进行辩解:‘我有什么办法呢?体会不出角色我是不能演的。等我体会到了,到时候什么戏都能一下子就演出来。’她们说这些话的语气自豪而夸耀,因为她们坚信,这种创作方法是她们有灵感和天才的标志。
“但最令人不快的是,演员们和领导对您的态度都不好。同事们时不时地会拿您取笑。演出时他们会做出一些让您意想不到的事:时而故意漏掉一段必不可少的对白,时而突然改变舞台场面设计,时而在演出时跟您低声说些什么令人不快或是不堪入耳的话。而您胆子又小,局促不安起来。而这正是他们所需要的,这正会把其他演员也都逗笑。他们喜欢由于无聊或是为了寻开心而为自己搞点令人发笑的节目来。
“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在他的书中讲到了一种演员们常犯的错误。他们会非常细心地为自己化妆、穿戏服,但同时却完全忘记了心灵,心灵可是要求为创作和演出做出更多细心的准备的。
“当您十二点去参加排练的时候,您常常会碰到另外一所剧院的某位演员,他已经排练完在街上散步呢。
“在剧院里建立秩序和正确合理氛围的进一步措施之一,便是巩固那些由于某种原因而可能成为工作领导的人的威信。
“他们会说:‘那预算、开销、亏损和工资等怎么办啊?’
“在许多剧院当中,除去一些个别的、为数不多的例外情况,这种现象表现得尤为明显。为了在众多男演员、女演员和导演当中占取优势地位而进行争斗,因为同事取得的成绩而产生妒忌,按照薪水多少和角色类型而将人划分成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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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级等等,这些现象在我们的表演事业当中根深蒂固,并已经成为它的一大祸害。
“得啦!难道我还不知道吗,把所有东西都记住是不可能的。首先,因为导演会说相当多重要而琐碎的细节问题,任何大脑都不可能一下子记住;其次,因为它涉及到的不是某些确定的实例,大多数情况下排练时详细分析的都是那些保留在情绪激昂的记忆之中的感觉。要想了解、弄懂并记住这些感觉,就得找到合适的词汇、语句、例子,某种描述性的或其他某种提示性的表达法,以便我们通过它们的帮助来唤起和确定此处讲的那种感觉。在将这种感觉从内心里找到并提取出来之前,必须要在家里对之进行长时间的思考。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它需要演员具有非常集中的注意力,而且不仅在家工作时如此,排练过程中领会导演的说明时同样应该努力集中注意力。
“现在你们明白了剧院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机器和工厂了。为了使其外部能够正确地发挥职能,需要建立一套最严格的秩序和铁一般的纪律。可是怎么做才能保证它们不会妨碍,而是促进演员的工作呢?
“建立工作前状态的首要条件就是要践行一个口号,即‘要爱自己心中的艺术,不要爱艺术中的自己’。所以你们首先应该关心的是要在剧院里给你们的艺术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
大家请求伊万·普拉托诺维奇就这个问题给大家做出解释,下面就是他就这一问题所说的话:
“应该让观众一走进剧院的大门就满怀一种合适的情绪,这种情绪只会促进而不会妨碍他去感受演员的创作。这种情绪对于演出来说,无论是在台上还是在台下,都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而后台的那种虔敬的情绪呢!它对于演员来说意义多么重大啊!而演员更衣室里秩序井然、平静而不忙乱又是何等重要啊!所有这些条件对于建立演员在舞台上工作的自我感觉都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尽管我很赞赏一些重要的本领,但是我反对巡回演出这种方式。我们的艺术是建立在集体创作之上的,它要求必须要有演员间的相互配合,而那些破坏这种配合的人就不只是违背自己同事的意志在犯错,而且也有违他们为之服务的艺术本身的宗旨。”
“但是还有一些剧院会‘督促’演员,因为它们有‘铁的纪律和极良好的秩序’(所谓的)。这些剧院的排练一般早晨九点开始。(顺便说一下,他们排练莎士比亚的五幕悲剧常常在十一点就能结束。)
“怎么会是这样呢?”维云佐夫表示不理解。
“并非如此,”我可以断定,‘对于我们的演员兄弟来说最令人厌倦的莫过于为了等待上场而在后台的化妆室里闲逛。’”
“在实施一个团体的或其他某种纪律的规定以及能够建立您所期望的环境的一切措施时,您首先要有耐心,要有自制力,要坚定和镇静。为此您首先要好好地了解一下您所要求的东西,并且要清楚地意识到可能发生的困难和克服这些困难需要的时间。此外,您要相信,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渴望好的东西,但是有某种东西在妨碍他去接近那种美好的东西。一旦他接近并亲身体验到了这种美好的东西,他就不会再与之分开了,因为好的事物总是能比坏的事物带给人们更多的满足。主要的困难就是要认清妨碍我们正确进入他人内心的那些障碍,并要把它们清除掉。要做到这点,完全不需要成为一位精明的心理学家,而仅要够细心,并且去了解你要接近的那个人,亲自去接近他、观察他就行了。那时你就能清楚地看到进入他人内心通路的状况,搞清楚是什么使这些通路堵塞,它们又是如何妨碍所进行的工作的。”
“为了抵制这一危险,我们需要为参与这项集体工作的每个人,也就是要为剧院这个庞大机器上的每个小螺丝规定更严格的纪律,提出更高的要求。
“请大家把我们从这位天才那里得到的所有好的和坏的印象都混到一起,然后尽量给得到的东西下个定义。”
“通过很好、很努力的排演,大家已经能够按照一部剧作正确的内部线索来相互配合了,然而某位演员可能由于懒惰、玩忽职守或者由于疏忽大意而脱离这条线索,从而有可能将自己角色的表演变成简单而刻板的机械式表演,我们能够容许这种情况发生吗?
“以身作则——不单是给别人,其实主要是给自己做出的最好证明。当您要求别人做到您已经在生活中做到了的事情时,您就会很有把握地认为,您的要求是可以做到的。根据亲身体验您就会知道这些要求是难还是易了。
“但这可能吗?”戈沃尔科夫继续争辩。
“这一规则是所有演员都必须彼此遵守的,否则排练就会失去意义。
“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在他自己的书中说道,托尔斯泰、契诃夫以及其他那些真正的作家们都认为每天利用一定的时间进行写作是完全有必要的,如果不写长篇小说,不写中篇小说,也不写剧本,那就写写日记,写写自己的思想和观察感想。重要的是不能让拿笔和打字的手生疏起来,而是要每天都能在直接地、最细腻和最准确地方式描述所有难以捉摸的思想和情感的细微变化、想象、视觉幻象和直觉的激情回忆等方面进行磨炼。
“那又怎么处理那些剧院里面闹得沸沸扬扬的阴谋诡计和诬蔑诽谤呢?”
“而男主角则小声嘟囔着回答她道:‘特拉拉拉姆……塔姆塔姆……特拉塔塔塔……’诸如此类,——‘我走向沙发,然后跪下吻您的小手。’
“我还想起了一个演员常犯的错误,这种错误在我们的排练实践过程中经常可以遇到。
“所以不能吹毛求疵,要抛下成见,更加注意听取比您有经验的人向您传授的东西,就算是他们没什么才能。
“大家深入体会一下我刚刚给你们描绘的情形,然后自己做出判断:在这样的条件下要想在自身培养出创作所必需的舞台自我感觉是否容易?”
“这一切说完之后还需要再做解释吗,排练的时候是不应该依靠别人的,每位参加排演剧本的人员都不应该从别人那里获取,而是应该自己酝酿出那些能够使自己角色‘人类灵魂的生命’活化起来的鲜活情感。如果每位戏剧参演人员都能这么做的话,那么大家最终不仅会促进个人工作的开展,还能促进集体工作的开展。相反,如果每位参演人员都指望别人,那么创作工作就会失去主动性。导演一个人是不可能替所有人工作的。演员不是等人摆布的木偶。
据说,他是被同学们对待首次登台表演的严肃态度感动了。
“真正的演员——美好事物的创造者、体现者和宣传者——的使命有多么崇高和高尚,那些为了金钱、仕途和名声而出卖自己的演员的行当就有多卑鄙和……
19××年×月。我接到一份通知,请我今天上午九点去我们的剧院。我从演员入口走进了剧院。
“是时候给你们再讲讲一个舞台自我感觉的元素了,或者更准确地说,一个条件了”,托尔佐夫说道。“是演员周围的环境,即舞台上和观众厅里的环境使它产生的,它由演员的道德、艺术的纪律和我们舞台工作中的集体感等构成。
“说着容易!”戈沃尔科夫表示怀疑。
“可是大部分演员就是这么做的。在舞台上他们竭力创造美好的艺术印象。可是一走下舞台,好像是为了嘲弄那些刚刚还在欣赏他们表演的观众似的,他们会想方设法让观众失望。我忘不了我年少时一个著名的天才巡回演员让我吃的那次苦头。我不会说出他的名字,以免破坏大家对他的印象。
“正像我用数字所证明的那样,为此是可以找到足够的时间的。
“不要认为它就是舞台自我感觉本身,因为它只是舞台自我感觉的一个组成部分。它可以为舞台自我感觉的产生起到准备和促进的作用。
“对我来说这就够了。我已经知道我在和什么样的人说话,谈论的又是怎样的‘艺术’(所谓的)了。
“他们想要和最优秀的人一起工作,却不能容忍那些不能和他们一起创造奇迹的人的缺点和弱点。
“上面所述的两种情形我们喜欢哪一种是不言自明的。我们唯一不明白的就是如何做到这一点。
“但是,亲爱的同学们,剧院不仅仅是生产布景的工厂,它还是制造人类情感的工厂。就是这么回事!
“如果你们仔细考虑一下什么是集体创作的话,你们是会明白自己需要做什么和怎么做的,”阿尔卡季·尼古拉耶维奇对我们说道,“在集体创作当中所有人都在进行着创作活动,同时他们互相帮助和互相依赖。而所有人又都是由一个人即导演来控制的。
“绝大部分演员深信,只有在排练的时候才需要努力,而在家里则可以休息。
“与此同时,不要忘了,群众场景排练本身无论是对表演者自身来说,还是对主持排练的导演来说都是非常累人的。因此大家都希望这种排练不要拖得时间太长,而要有高效率。为此需要有最为严格的纪律,演员必须提前对自己进行培养和训练才能满足它的要求。在‘军事条例’的制度下,每个过失的严重性都会被放大好几倍,对它的处分也会相应地严厉好几倍。否则的话就会发生下面的情况。
“根据我的经验,物质利益只能靠纯洁的气氛来赢取。气氛是可以感染观众的。它可以潜移默化地把观众吸引过来,净化他们的心灵,激起他们呼吸剧院艺术空气的渴望。如果你们能明白,观众是可以感受到闭合的大幕后面所发生的一切的,那该多好啊!幕间休息时的混乱、嘈杂、叫喊、碰撞声,还有工人搬道具等发出的声响,舞台上忙乱的声音等都是可以传到观众厅里去的,从而会加重演出本身的负担。相反,大幕后面良好的秩序、和谐的气氛和安静的状态等则可以使演出变得更轻松。
“这真可悲!因为对于演员来说,他们比其他行业的艺术家们更加需要在家里做工作。
“只有一个办法能够避免这一险象的发生——铁的纪律。任何集体创作活动都离不开它,而不管它是乐队、合唱团,还是其他什么艺术团体。
“如果工作当中有良好的秩序和正确的组织,那么集体工作就会令人愉快而富有成效,因为这会形成互相帮助。
“然而,不论他们扮演的角色大小,我都要向那些已经很劳累的真正演员们一再提出一些新的要求:他们要把在幕间休息、演出和排练时无需表演的场景中仅存的剩余时间用于提高自我和完善自己的表演技巧上。
“这种咕哝出来的台词勉强能让人听到,其中没有演员对它们进行的内心体验,或者甚至都没有演员对它们的理解,这种台词谁会需要呢?首先,这会损坏角色本身,形成机械阅读毫无内容的台词的不良习惯。其次,这会令角色失常,因为演员习惯了这种公式化了的表演。要知道,演员在读出角色台词的同时是会将其个人的内心感受也夹杂进去的,而这两者彼此之间是没有任何联系和关系的。而你们知道,任何角色的失常都会有损剧情的正确线索。难道与他同台演出的人会需要这种对白吗?面对这种对白他要怎么办呢?又让他如何对待对方抛给他的这种机械式的台词,还有那压制思想和偷换情感的行为呢?不正确的台词和体验会引发同样不正确的回答和不真实的情感。谁会需要这种‘免得受良心责备’才进行的排练呢?因此要知道,每次排练时演员都应该放开嗓子、面带表情地去表演,应该正确地读台词,并且同样要正确地按照已经设定的剧作和角色线索来理解你听到的台词。
“只有在家里闭门不出的时候,只有与最亲密的人在一起的时候,演员才可以表现得随便些。因为他的角色并没有随着大幕的落下而结束。在生活中他同样应该成为美的承载者和传播者。否则的话,他就是用一只手去创造,然后再用另一只手把创造出来的东西给毁掉。你们要从投身这项艺术的头几年起就去领会这一点,并为完成这一使命而做好准备。你们要在自己身上培养出自制力、良好的道德品质和纪律作风,这些都是那种可以为世界带来美好、崇高和高尚的东西的社会活动家所必需的。”
“我们顺便看一下,剩下的那大部分没有参加演出的演员在做什么。他们都在闲着……在混日子。我们要记住这一点。
“如果剧院全体这三百来号人中的每个人都把精神饱满的情绪带到剧院来,那这甚至能治好最严重的忧郁症患者,”阿尔卡季·尼古拉耶维奇继续劝说道,“下面哪种方式更好:是反复自我反省并纠缠于各种不愉快的事藏书网更好呢,还是在剧院里借助这三百来人的帮助、通过集体的努力放弃自我悲叹并投身于自己喜爱的事业好呢?
“如果这种圣物遗失了,那就将是一种灾难。如果不得不把它让给另一位扮演同一角色的演员,那就将会令人痛心。
“长久以来,经理处就一直利用我们天性当中的某些特点来压迫演员。演员总是沉浸在想象和创作的幻想之中,总是疲惫不堪,他们从早到晚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排练、演出和在家里的准备工作上,他们敏感、神经质、喜怒无常、易激动、意志薄弱,并且容易气馁,所以他们在自己的个人生活和艺术之外的生活当中总是处于束手无策的状态。他们好像就是为了接受剥削而生的,尤其是他们把一切都献给了舞台,所以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捍卫自己的人权了。
应我们学生的请求,我们在排练开始很早之前就集中到这里。由于担心初次登台时出丑,我们请伊万·普拉托诺维奇给我们讲讲应该如何表现。
“不要忘记,一切东西都应该为演员所考虑和关心,这其中既包括与其自身角色有关的东西,也包括与整个剧本有关的东西。
“参加群众场景演出的演员情况就是这样的。但是还有很多演员,他们扮演的是一些无足轻重的角色,如御前大臣、信使等,或者扮演一些虽然重要但仅是偶尔出现的角色。出完场演完自己的那段戏之后,他们要么整晚都没有事,要么就一直等着在最后一幕再出演一段十五分钟的戏,因此整晚都要在化妆室里闲逛和发闷。
19××年×月。“事情是这样的,由于白天的排练拖得时间过长,排练过后学生们已经没有地方可以集合,以便听完伊万·普拉托诺维奇的讲解了。各处休息室和化妆室都已经开始打扫卫生,并为晚上的演出做准备工作。我们只好来到一间大的演员公用化妆室。
“哪种人更自由,是那种一直力求使自己免受压迫的人呢,还是那种忘我地关心他人自由的人呢?如果所有人都这么做的话,那么最后的结果将是全人类都会成为我个人自由的保护者。”
“演出内在方面的工作需要更严格的内在纪律和更高尚的内在道德。”
“我所讲的内容并不排除这样一种可能性,即在需要时人们可以用同样的情感和动作来进行体验和交流,哪怕不说话也行。”
“我们导演,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注意力不集中的演员们的保证有多大价值。因此我们很有必要用同样的话对他们进行提醒和重复。
“这种演员真可耻!千万别像他们那样,你们要学会珍惜和爱护那些已经成为圣物的戏装、外衣、假发和道具。这里面的每件东西都应该在更衣室里面有它各自固定的存放位置,演员把它从哪儿拿来的,就还要把它放回哪儿去。
“那里已经准备好了各种演出服、假发、舞台化妆用品和小道具。
“看起来,这些年轻演员似乎还有需要学习的东西。他们可以向任何一个稍微有点才能和经验的人学习。他们可以从每一个这样的人那里借鉴到和了解到很多东西。为此需要他们自己学会辨别和采撷那些他们所需要的和对他们来说重要的东西。
“对不起,”戈沃尔科夫高谈阔论起来,“要明白,经理处无权干涉演员的个人生活!”
但是要知道这些演员都是天才,只不过在生活中堕落成了庸俗之人。他们的天赋如此之高,已经达到了能让他们在进行创作时忘掉一切庸俗之物的程度。
“回到家之后,他会利用这种暗夜降临之后的宁静时间,这种时候他可以集中精力、远离人群,以便研究新的、正在准备出演的角色。
“怎么,十二点?太晚了!”——他不无恶意和讽刺地说道,并暗自想道:‘真是个睡鼠加懒汉!他们剧院的秩序成了什么样子?’
“仅仅想一下,如果导演没能把所有缰绳都抓在手里的话,会产生什么后果。假设只有一次迟到或者缺席,只有一条没有被记下来的导演的说明,只有一名在需要深入理解和倾听的时候闲聊的参演人员;如果再将这种自由散漫与人群的总数相乘,同时,再假设人群中的每个人每次排练期间只会犯一次威胁集体工作的危险错误,而其结果就必会造成演出进程的多次延迟,延迟之后就会重复排演同样的内容而挑战人的忍耐极限,此外,还会造成不必要的时间消耗,而这又会令所有那些忠于职守的人疲惫不堪。
“假设正在排练一个暴动的场景,所有参演人员都得喊破嗓子、使劲卖力气、大量奔走才行,都得弄得很疲劳。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但是有几个曾经缺席排练、迟到或漫不经心的人把整个事情都给搞砸了。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得吃苦头。但愿不单单是导演会提出他们的要求,但愿所有参演人员都去要求那些漫不经心的人能够遵守规定、集中注意力。集体的要求比一个导演的责备和处分要有震慑力得多,也要有效得多。”
“但是,您去把这种话向任何一个剧院老板、经理、监督,向任何一个经理处工作人员试着说说看。听到这种异端邪说他们肯定会勃然大怒——因为一种意识已经在他们身上牢牢地扎下了根,即剧院的成功取决于他们,取决于他们的管理。是由他们来批准或否决发放还是不发放工资,上演这部还是上演另外一部剧本的,是由他们确定和批准预算的,是由他们来规定工资多少的,是由他们来征收罚款的,是由他们来负责那些通常要吃掉大部分预算的招待会、报告会、建豪华办公室的费用和庞大的人员开销的。是由他们决定对演出和演员的成绩是满意还是不满意的。是由他们来分发免费入场券的。演员要向他们进行低三下四的请求,才能让对于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物或赏识者入场。是他们才可以拒绝将免费入场券给某位演员,而转赠给自己的熟人。只有他们才可以在剧院里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并傲慢地接受演员们毕恭毕敬的问候。他们才是剧院里可怕的恶魔,才是艺术的压制者和破坏者。用语言是不足以来发泄我对剧院里这种很常见的经理处要员,即那些演员劳动的剥削者们的憎恶和怨恨的。
令我们惊讶和高兴的是,阿尔卡季·尼古拉耶维奇本人来参加了这次会议。
“问题在于,许多演员对本职工作十分不自觉,排练时他们只关注那些直接与其所扮演角色有关的意见。而那些他们没有参演的场景和幕次则会被他们完全忽视。
“剧院的全体工作人员不仅要在演出期间,还要在排练和其他工作时间共同无条件地服从艺术的基本宗旨。如果排练由于这种或那种原因而没有成效,那么那些妨碍工作开展的人就是在危害共同的基本宗旨的实现。创作只有在相应的、必需的环境当中才能进行,因此,谁妨碍了这种环境的建立,谁就是在我们为之服务的艺术和社会面前犯罪。遭到破坏的排练会伤及角色,而遭到损伤的角色不但不会促进,反而会妨碍诗人的基本思想、即艺术的主要任务的实现。”
“要单独接近每一个人。要与他达成谅解,而一旦谅解达成了,并且您也很清楚应该达到什么目标和需要和什么作斗争之后,您就要表现得坚定、顽强、严厉和严格一些。
“著名演员马丁诺夫曾经说过,如果他必须要穿他来剧院时穿的那件礼服扮演角色的话,那他一进更衣室就会把它脱下来挂到衣挂上。而直到他化好妆该上台的时候,他才会穿上自己的礼服,此时对于他来说,这已经不单纯是一件礼服了,而是变成了一件戏服,也就是那个他要扮演的人所穿的衣服了。
“好。就算不可能完全摆脱掉生活中那些卑鄙龌龊的东西。但是暂时不去想它们而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有趣的事情上当然是有可能的,”阿尔卡季·尼古拉耶维奇断言道,“只要您肯坚定而自觉地这么做。”
后来他把我们带到外面去参观了制作各种剧院演出用品的厂房。
“这些以自己良好的秩序而自夸的剧院并不为演员着想,而且……它们认为自己做得对。它们的演员可以在不损害个人健康的情况下,每天非常自如地‘死’三次,而每天上午还可以排练三个剧本。
“在这种情况下,演员很像是中学生,他们同样会让每个刚入学的新生通过他们的测试。
“无论是谁,只要他破坏了我们剧院里的生活,就应该把他开除,或者要让他不再为害。而我们自己则应该注意只把好的、令人振作和愉快的心情从各个方面带到剧院来。在这儿所有人都应该微笑,因为这里正在进行的是我们所喜爱的事业。但愿不只是演员自己,还有经理处、库房等管理机构的人员都能记住这一点。他们应该明白,这里不是粮仓,不是店铺,也不是银行,在那些地方人们是可以为了获取暴利而时刻准备咬断对方的喉咙的。所有人,包括经理处职员和簿记员等都应该做演员,他们都应该理解他所为之服务的那种对象的本质。
“究竟应该如何维护它呢?”
“剧院管理人和经理处要员当中太缺乏那种能够正确理解自己在剧院当中的作用的了。经理处及其职员应该是艺术最好的朋友,是为艺术而献身者——演员——的助手。这种作用是多么可贵啊!每一个最小的职员都可以,而且应该在某种程度上投身于剧院当中的共同创作工作,促进它的发展,努力领会它的任务,并与别人共同去完成这些任务。了解、搜寻和寻获用于演出、舞台布景、服装、舞台效果和特技所必需的材料,这些工作是多么重要!在舞台上、演员化妆室里、观众厅里和剧院的工厂里建立良好的秩序、体制和整套的运作方式是多么重要啊!应该让观众、演员和每一位与剧院有关的人走进来时都能带有一种特殊的虔敬感。
“尝试一下完全从任务的另一端去接近它,即不要以自己工作上的同事为开端,而以自己为开端。
“啊!!”
“不能简单地称这一时刻为演员着装。这是他穿上圣衣的时刻。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心理时刻。正因为如此,我们可以根据演员理解和对待角色的服装和道具的态度,根据他对它们的喜爱和珍惜程度来轻松地认出谁是真正的演员。难怪这些东西可以永远为他所用。
“您去哪?”他会问。
“这就是演员们在出演诸如《沙皇费多尔》这样非常难演的剧时的时间分配情况。
“从演员为之服务的这门艺术的性质本身来看,演员属于剧院剧团这一庞大而复杂的团体的一员。他每天是以剧院的名义,并在剧院的招牌下在众多观众面前进行表演的。千百万人差不多每天都会读到他在所任职机构中的工作和活动情况。他的名字和剧团的名字十分紧密地融合到了一起,要想把他们分开是不可能的,这正如我们不可能把谢普金、萨多夫斯基全家、叶尔莫洛娃与小剧院分开,也不可能把莉莉娜、莫斯克温、卡恰洛夫、列昂尼多夫与莫斯科艺术剧院分开一样。演员的名字常常会与其剧院的名称并列在一起。在人们的观念当中,无论是他的演员生活,还是他的个人生活都是与剧院密不可分的。因此,如果小剧院、莫斯科艺术剧院或者其他某个剧院的演员做出了应受指责的行为、丑事,或犯了罪,那么无论他用什么话语进行辩解,无论他在报纸上刊登什么样的反驳文章或是说明文字,他都不可能把他给自己所任职的整个剧团、整个剧院造成的污点或阴影给抹掉。这也要求演员在剧院之外应该举止庄重,不仅在舞台上,还要在个人生活中维护剧院的名誉。”
“为了使剧院转入正轨,我们只要有时间和仅有剧团里面五位因美好而有吸引力的思想而团结一致、密不可分的成员就够了。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阿尔卡季·尼古拉耶维奇惊讶地说道,“如果有一百个人,其中九十九个人都关心集体的自由,就是说也包括我的自由,那么我,也就是那第一百个人就会很好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但如果所有那九十九个人都只考虑自己的个人自由,并且会为此而压制他人,其中也包括我在内,那么为了维护我的个人自由,我可能就不得不独自一人与那九十九个利己主义者进行斗争了。由于只关心自己的自由,他们还可能会同时违心地压制到我的个人独立性。在我们的表演事业当中情况同样如此。但愿不只是您一个人,而是剧院这个大家庭里的所有成员都在考虑如何能令您在剧院里生活得好。那时就会形成一种有利的氛围,它能够帮助您克服掉不佳的心绪,并迫使您忘掉生活中的种种不快。在这样的环境当中您工作起来也会比较轻松。
然而按照拉赫曼诺夫的说法,这些九_九_藏_书_网学生没有演出经验,对于后台的情况不了解,所以在让他们上台之前,必须要让他们熟悉一下我们演员的生活环境。应该让我们了解一下后台各房间的分布情况和各出入口的位置。为防备火灾的发生,知道这些是很有必要的。参加演出的人员必须要知道有浴盆和淋浴的演员更衣室、化妆间、戏装间、夜间存放普通道具和古董道具的库房,以及剧院众多工作间、电气技师的房间和工人休息室等都在什么地方。
“这种心理和野兽的心理太像了。
“用一只手去创造,然后再用另一只手把创造出来的东西给毁掉,你们不觉得这样做很荒谬吗?
“同学们,你们大家也都是剧院这个庞大而复杂的机器上的小螺丝,演出成功与否、命运和结构如何都将取决于你们,这不仅是在大幕拉起时如此,在大幕放下之后幕后进行更换巨大布景壁和搭建大型板台的沉重体力劳动,而演员们在化妆室匆忙更换戏服和重新化妆时也同样如此。如果这些工作做得混乱无序、组织不力的话,观众是可以觉察到的。因为工人们在幕后混乱工作的声音是可以传到观众厅的,这会造成负面影响,增加演出获得成功的难度。
“可怜的服装师和道具师要在剧院里面四处寻找,才能把这些首先不是他们、而是演员自己需要的东西都收集起来并保存好。如果您去和服装师或道具师说说这种事,他们就会用一连串骂人话来给您评述这些演员。对这些演员脱口大骂,并不只是因为这种邋遢鬼会给他们带来很多麻烦,还因为服装师和道具师常常会亲身参与服装和道具的制作,他们了解这些东西在我们这门艺术当中的意义和价值。
“哪怕是一个扮演最不重要角色的演员,如果他没有听从指挥演出的助理导演的铃声而立刻上台的话,演出就已经不可避免地要延迟了。要在迷宫一样的后台找到他,要令其到位准备好演出,就得花去不少时间。毫无疑问,迟到者一定会找到几百种理由为自己辩护,比如说没听到铃声啦,没来得及换衣服或者重新化妆啦,戏服破啦,等等,等等。但是这一切理由难道能够挽回演出所受到的延搁,能够弥补已经造成了的缺陷和破绽吗?!
“这种心理不仅在新演员中十分强烈,就是在那些老的基干演员当中也占据优势。
“但愿这对你们来说能成为一种警告和借鉴。”
“的确,我们知道有那样一些演员,他们将自己出卖给了剧院老板和财神,可是他们一踏上舞台就会令我们刮目相看、大为赞赏。
“不仅是演员,舞台工人、道具师、电工等等都可能会造成这类延误和差错,他们可能会忘了把演出需要的道具放置到位,或者忘了按照信号提示完成交给他们的任务,也可能忘了调整音响或灯光效果。
“然而您这是要让演员疲劳过度,您是在剥夺演员仅存的休息时间!”
“每一名成员都应时刻意识到自己是剧院这个庞大而复杂的机器上的一颗‘螺丝’。他应该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和偏差可能会给整个演出带来的危害。
“这一切共同生成了演员为参加共同的工作所需要的充沛精力和良好的准备状态。这种状态有利于创作。我不知道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好。
“在我们的集体创作活动中建立什么样的体制、什么样的极好的秩序都仅仅是为了一个目的,即保证演出的外部工作和组织工作能够正确而连贯地进行。
“我同意。对于天才,一切都可以原谅,但是其他演员应该使他的缺点无力为害。一旦剧院里出现了这种对于整个机体都会产生威胁的杆菌,就要给整个集体注射疫苗,以便使其产生抗菌素和免疫力,有它们在,那些天才的阴谋就不能破坏剧院安宁的生活了。”
“不要忘了,这些东西当中有不少不可复制的古董。遗失或损坏这些物品都会留下一段空白,因为古物都具有一种难以表达的古韵之美,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仿制好的。此外,古董还能使真正的演员和古董爱好者产生一种独特的情感。普通的道具是没有这个特点的。”
“许多演员(尤其是巡回演员)有一个令人无法忍受的习惯,即他们排练时仅用四分之一的嗓音。
“我不明白,为什么俄国人搞特殊,总是操心自己家里那些不愉快的事,并用自己的痛苦去破坏他们周围人的心情?!”阿尔卡季·尼古拉耶维奇困惑地说道,“所有文明国家都认为这是有失体面的、没有教养的标志。而我们却想把这看作是‘认识深刻的俄国人心’的标志。真够庸俗的!”托尔佐夫坦诚而气愤地说道,“不是,不是,就不是!大家现在,而且永远要记住,当着别人的面翻弄自己的脏内衣就是没有教养。由此可以判断,这个人缺乏自制力、不尊重他人、自私自利、道德败坏、习惯恶劣,”阿尔卡季·尼古拉耶维奇激动地说道,“应该彻底抵制自我悲叹和自暴自弃。与人交际时应该像美国人那样微笑。他们不喜欢紧锁的双眉。就算哭和发愁那也要在家里或是在暗地里,而在别人面前则要表现得精神饱满、快乐而无忧。大家应该在自己身上培养这种原则。”托尔佐夫坚决主张道。
看到这些我很吃惊,因为我从没想过剧院会是这样一个庞大而复杂的机构。
“例如,我曾经看到过这样一个场景:两位著名的女演员在舞台的入口前相遇,然后就开始对骂,不管是在台上还是在台下她俩都骂个不停,那骂人的话恐怕让市场上的女摊贩听了都会自叹不如。
“此时您要时刻记住,您就像孩子们在打雪仗一样,他们是用小雪团儿逐渐堆成大雪球和大雪块的……你们也应该拥有同样的增长进程:开始时一个人——我自己;然后两个人——我和一个志同道合的人,然后四个人、八个人、十六个人等等,即以算术级数,或者以几何级数的方式增长。
“与此同时,世界上有多少那样的剧院啊,它们的演员在演出开始前不得不忍受一系列不幸事件的考验,他们不得不通过与裁缝、服装师、化妆师和道具师等人作斗争来为自己争取到整套服装的各个部分、合适的鞋子、干净的针织贴身衣、尺码合适的衣服、用毛发而不是用麻絮做的假发和胡子。裁缝和化妆师等没有深刻认识到他们在共同艺术事业当中的重要作用,对他们来说,演员以什么样子上场都无所谓。他们会一直待在后台,甚至都看不到他们自己工作时的粗枝大叶和漫不经心所造成的后果。可是这让那些在剧中扮演英雄、高贵的骑士、热情的恋人等角色的演员怎么办呢?他们可是一上台就会因为自己的服装、妆容、假发等而招致观众的嘲弄,引发哄堂大笑的,在那里观众本来是要欣赏演员的美和优雅的。
“而实际并非如此。排练时我们仅能发现一些问题,而这些问题是需要我们在家里通过进一步训练来解决的。
“演员—角色生动的、充满人性的作品就是在剧院里孕育出来的。
“要多想想别人,少想想自己。要关心大家的心情和共同的事业,而不要只想着自己的事,到时你们自己也会感觉良好的。”阿尔卡季·尼古拉耶维奇建议道。
“因此我信不过那些排练时一直闲聊,既不做笔记,也不制定家庭训练计划的人。他们总保证说自己不用笔记就能记住一切。
“只要有一个人迟到就会导致混乱状态。而要是所有人都迟到那么一点儿的话,那我们的工作时间就不是用于工作,而是用于等待了。这只会把人气疯,让人发脾气,处在这种情绪当中是无法工作的。
“戏服和道具一旦被演员选中用于塑造舞台形象,那么对于这个演员来说,这些就不再仅是东西而已,而会成为他们心中的圣物。
“但是与此同时,我们还知道对角色的道具和服装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态度。
“我曾有机会坐在一个地方城市的阳台上观察狗的生活状况。它们同样有自己的生活环境,有自己顽强护卫的地盘。如果有某个陌生的狗胆敢越过一定的界线,那它就将遭遇这个地方一群狗的挑战。如果这只闯进来的狗成功地进行了自卫,那它就会获得认可,并最终留下来。不然的话,它就会被弄得遍体鳞伤乃至残废,然后从这块不属于自己而属于那些和它一样但有权活在这个世上的生灵们的地盘逃之夭夭。
“所以你们一定要小心,不能等你们成为著名演员之后也发生同样的事情。”拉赫曼诺夫最后说道。
“如果没有这一获得威信的最好办法的话,那您就会败坏自己的威信,别人就会这样议论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要求的是什么。’
接着我们参观了演职人员的住所、图书室、员工宿舍、厨房、食堂和小吃部等。
“同学们对所有这些东西都很感兴趣,现场一片混乱,他们乱拿各种东西,而且还不把它们放回原位;我对一条腰带很感兴趣,把它仔细端详了一番,还把它系到了自己身上,后来就把它扔到了一把椅子上。因为这件事,伊万·普拉托诺维奇狠狠地骂了我们一顿,他还就此给我们讲了整整一节课。
“剧院生活中的一个常见现象就是艺术部门与管理部门之间、舞台和经理处之间的对立。这曾在沙皇时代毁掉了剧院。在当时‘皇家剧院经理处’成了一个能够最好地为官僚主义的因循拖延、停滞不前和因循守旧等下定义的‘普通名词’。
“歌唱家起床之后洗脸、穿衣服、喝茶,然后经过一段他们为自己设定的时间之后就开始吊嗓子或唱练声曲;音乐家、钢琴家、小提琴家等则会演奏一些音阶练习曲或者其他一些能够帮助自己保持和提高演奏技巧的练习曲,舞蹈家会赶往剧院,到扶把那儿做一些规定性的基本练习等。无论冬夏,每天如此,而每耽误一天,就会被认为是一种损失,会令艺术家的艺术技巧倒退。
“观众和演员一样,他们也是演出的创造者。因此,观众也和表演者一样需要做好准备,需要有好的心情,否则他们就不能领会到诗人和作曲家的感受和基本思想。
“在这方面我们应该向德国人学习。如果他们当中没有合适的、当之无愧的人选能被任命为某项工作的领导时——他们就会想出来一个。他们会选出一个当时最合适的人选,让他坐到这个领导位置上去,而他们自己则会以集体的力量来托起这个领导的宝座,并维护坐在上面的人的权威。如果需要,他们会提示他如何行事,暗中给他提一些建议。即使完全失败了,德国人也不会因此而抛下这位辜负众望的领导,而是会非常慎重地对待是否撤销他们错误推举的这位领导职务的问题。因为在侮辱他的同时,这些推选他的人也是在侮辱自己。但是,如果被选为领导的这个人开始自高自大起来,并且危害了工作的进行,那很快大家就会一致同意撤他的职。而谁要是突然想要固执己见、逆众人而行的话,那他就会遭殃。
“大家不要忘了,剧院里还有很多积极协助演出进行的参加者,如果他们每个人都不够专心的话,那谁还能保证这种延误和破绽不会在演出进行时发生呢?谁还能保证演员们能按时上台呢?这些都必然会令其他人束手无策。
“由于害怕竞争或是由于庸俗的忌妒心作怪,演员们往往极端仇视所有刚刚加入剧院这个大家庭的人。如果这些人能够经受住考验,那就是他们的运气了。但是这其中有多少人由于恐惧、失掉自信而最终在剧院里遭到毁灭啊。
“嘿,大家不要为此担心,”托尔佐夫安慰大家道,“演员是能够用习惯了的双手把假发戴到头上,把画脸颜料画上,把假眉毛、假胡子等贴到脸上的。这些都是不自觉地、不由自主地做出来的,连你们自己都不会觉察这些是怎么做好的。无论如何,最后一刻你们还是来得及跑上台的。大幕都要拉开了你们还没有把呼吸调整过来。但是你们的舌头会帮你习惯性地把第一场戏的台词不假思索地说出来的。而等你们把气喘过来了,你们还能想想‘舞台自我感觉’的事。你们以为我在开玩笑、在进行讽刺?
“要把这一切从心里连根拔掉。”托尔佐夫更加坚决地主张道。
他还带我们参观了大大小小存放舞台布景、家具和各种道具的库房。我们还看了存有各种乐器的乐队排练室。
“如果我们注意到这项工作是在非常困难的当众创作条件下,在复杂而烦琐的幕后工作环境当中开展的,那么我们就会清醒地认识到,对于总的外部和内部纪律的要求需要大幅提高。否则就不能成功地满足‘系统’的各种需要。它们将在那些无法克服的、逐渐毁灭台上表演者正确的舞台自我感觉的外部不利条件下瓦解。
“对此我们也有99lib•net具体的建议可供参考:《我的艺术生活》一书写道,不可以拖着一双脏脚进剧院。要在外面抖落干净脚上的泥土和灰尘,把套鞋连同一切能够破坏生活和能将注意力从艺术上分散开的琐事、不愉快的事和麻烦事都抛到前厅。
“这还能让人忍受吗?
“个别人对集体工作所持的这种态度是集体事业发展的一个巨大障碍。少数服从多数。因此应该培养出正确的艺术道德和纪律。
“首先要按时到达,要在演出开始前半小时到十五分钟到场,以便集中精力寻找自我感觉。
“为什么这些有才能的人要玷污这种同样是他们自己开创的这美好的事业呢?!就为了那些他们曾遭受过的个人的琐碎而又微不足道的委屈和误解吗?!
“就算是这样吧。可是要知道歌唱家也并不比他事少啊,舞蹈家也要排练、也有剧院里的事情啊,音乐家也要排练、要上课、要参加音乐会啊!……
“总不能因为某个人有令人讨厌的性格,因为他妨碍别人享受平安幸福的生活,就把这个有才能的人开除出去。”
“我不是我们这门艺术中的清教徒,也不是……我不是。我襟怀非常广阔地在看待那些被引入戏剧的元素。我喜欢能让人开心的东西,喜欢滑稽短剧……”
剧院的每名工作人员,从来剧院观看演出的观众首先遇到的看门人、衣帽间服务员、领座员和售票员,到剧院的行政管理人员、办公人员和剧院经理,此外,还有诗人和作曲家的共同创作者,即人们挤满剧院要看的演员本身——所有这些人都服务于,并从属于艺术的基本宗旨。毫无例外,剧院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是演出的共同创作者。那种在某种程度上会损坏共同的工作、妨碍实现艺术和剧院基本宗旨的人,应该被视作是对实现这一宗旨有害的成员。如果看门人、衣帽间服务员、领座员和售票员在接待观众时不殷勤热情,那么他们就破坏了观众的心情,从而危害到整个工作和艺术任务的完成,因为观众的情绪会逐渐低落下去。如果剧院里面很冷、很脏、秩序混乱、延迟开演,演出又缺乏那种应有的热情,那么诗人、作曲家、演员和导演们的基本创作思想和情感就会因此而不能传达到观众那里去,对于观众来说他们来到剧院一无所获,演出遭到破坏,剧院也就会逐渐失去其社会、艺术和教育的意义。诗人、作曲家和演员是从我们演员这边考虑来营造必要的情绪的,而剧院行政管理人员则是在观众厅和演员为演出做准备的化妆室里面为观众和演员营造相应情绪的。
我们剧院演员Ζ.由于和人打架而受到了严厉的警告处分,如果他再犯这种不能容许的错误,就会被开除,这件轰动一时的事在学校里引起了不少议论。
“第二天,当所有人醒来并开始工作的时候,那些筋疲力尽的演员们经过一天艰苦而长时间的紧张工作之后还在睡觉,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进剧院之前要把嗓子清理干净。而进去之后就不要让自己到处吐痰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演员们会将生活中各式各样卑鄙龌龊的东西,如搬弄是非、阴谋诡计、流言蜚语、诬蔑诽谤、嫉妒之心、渴慕虚荣等带到自己的剧院来。结果剧院没有成为艺术的圣殿,反倒成了痰盂、垃圾桶和污水坑。”
“演员应该怀着同样的甚至更多的敬意、爱和注意力来对待自己的舞台化妆。把化妆品往脸上涂的时候不应该是机械地,而应该是通过所谓心理活动去涂,要边涂边考虑角色的心灵和生活。到那时,小小的皱纹都可以从生活本身获得内在的缘由,是生活在人的脸上留下了这种人类苦难的痕迹。
“这从来就没有像人们所期望的那样能够立刻、一下子就做成过。如此性急和不耐烦会提前注定完全失败。
“我们往往使用各种漂亮的词汇,如‘良性竞争’等来掩饰我们的虚荣、忌妒和各种诡计。但是透过它们,演员幕后那种恶劣的忌妒之心和阴谋诡计总会不断地散发出恶毒的气息,毒化着剧院的环境。
“一名演员要想塑造一个角色,不但需要探寻他所塑造的那个人物—角色的情感,还需要去探索他的体貌特征,他首先要幻想出这个人物的形象,然后在自己身上进行塑造,并最终用自己的身体把它体现出来,只有走过这条艰难的探索之路的人才会明白,那些在舞台上活化人物形象所需的各个特征、细节和物品有多么重大的意义。如果确实找不到那种若隐若现、能够激起演员想象力的东西的话,演员就会非常苦恼。而当幻象得到了物质的外形时,那则会是一种巨大的快乐。
“作家、作曲家、画家、雕塑家等不受时间的束缚。他们可以等找到对于自己合适的时间再去工作。在自己的时间安排上他们是自由的。
“然而令我莫名其妙的是:
“但事实并非完全如此。据非常了解一些伟大演员,如谢普金、叶尔莫洛娃、杜丝、萨尔维尼、罗西等生活的人说,他们过的完全是另外一种生活,那些以他们为借口的所谓天才们不妨来向他们学习一下。莫恰洛夫……是的,据说他在个人生活中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但是为什么非要在这方面来以他为榜样呢?他有许多其他的更为重要的、极其宝贵和极为有趣的东西值得我们学习。”
“剧院对于演员来说就是艺术的工场和学校,而对于观众来说它就是大众讲堂。
“请大家设想一下,您来到剧院要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再过半个小时演出就要开始了。您迟到了,因为您的个人生活中有许多要操心的琐事和麻烦事。家里——乱七八糟。家里遭贼了。小偷不久前偷走了您的一件大衣和一套新西服。现在您也在提心吊胆,因为来到更衣室之后,您发现把桌子钥匙落在了家里,桌子的抽屉里放着些钱。唉,难道连钱也要被偷吗?!可是明天还得付房费呢。延期付款是不可能的,因为您和女房东的关系紧张到了极限。此时又赶上家里来了一封信。父亲病了,而这令您很痛苦。这首先是因为您很爱他,而其次呢,一旦父亲发生了什么不测,您就会失去物质上的帮助。而剧院的工资就那么一点儿。
“大家想一想,需要有什么样的体制才能让这个‘庞然大物’秩序井然、各部门通力协作地工作起来啊。否则的话就会出大乱子。
“常常是,演出开始前和幕间休息时演员就已经被弄得筋疲力尽了,他们是带着疲惫的精神和空虚的心灵上台的,并且他们表演得很糟糕,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好好演了。
“在这一方面,剧院的管理人员与我们创作生活中最亲密、最重要的方面紧密相连,他们可以为演员提供较大的帮助和支持。的确,如果剧院里有安定、牢固的秩序,那么它就可以给我们带来很多好处:它可以很好地让演员为创作做好准备,让观众为欣赏作品做好准备。但是,如果与此相反,台上演员和台下观众周围的环境令他们生气、愤怒、焦躁、分心的话,那么创作和欣赏要么就变得完全不可能,要么就需要他们有非凡的勇气和技巧来与阻碍他们创作和欣赏的元素作斗争。
“可是,难道所有人都能做到这一点吗?天才只要‘灵机一动’就可以做到这一点,可是我们就不得不为了达到这同一目的而花上一生的时间。这些演员是否做到了他们的天赋允许他们做和他们可以做的一切呢?
“你们去问一个画家,他完全会跟你们说同样的话。
“我还听说有一位著名的男首席演员和一位女首席演员,他们已经很多年彼此不说话了,排练时他们不直接交谈,而是通过导演来传话。
“对于复杂的舞台表演来说就更是如此了。
同时还要向这些新手们介绍一下舞台的复杂结构,要让他们知道舞台有哪些危险的地方,比如说:舞台上一些凹陷的地方,还有舞台地板的地道口,演员在黑暗中可能会掉下去;旋转舞台巨大的地下桁架可能把人挤死或压死;沉重的顶灯和背景图的升降可能把人的头给撞破;最后,要知道舞台上的哪些地方在演出时可以通行,或者不可以通行,以免舞台大幕拉起时演员被观众看到。
“我用自己的话把这种对工作的准备和这种饱满的精神状态叫作工作前状态。应该始终带着这种状态来剧院。
“此外,导演讲的许多东西,包括剧本的精神实质、作者才能的特点、剧本的表现手法和它的表演风格等,与所有表演者都有关系。不可能单独为每个人把这些同样的东西都重复一遍。演员自己应该关注所有与整个剧本有关的东西,并和所有人一起深入剧本,对整个剧本,而不仅只是对个人的一个角色,从整体上进行研究和领悟。”
“还可能发生【其他】麻烦。
“内在的、创作的方面甚至要求有更好的秩序、体制和纪律。这一精细、复杂、注重细节的方面要求我们严格遵循我们自身的一切精神和生理规律来开展工作。
“歌唱家的职业仅与他的嗓音和气息有关,舞蹈家的职业与其自身的身体条件有关,音乐家的职业与他们自己的双手,或者如果是吹奏管乐器和铜制乐器的音乐家的话,他们的职业就与他们自己的气息和吹奏乐器的嘴子等有关,可是演员的职业就既与双手有关,也与他们的双腿、双眼、面孔、造型、节奏、动作和所有在我们的学校里学习的长期课程有关。这种课程不是随着学业的完成而结束的。它会在演员的整个职业生涯中持续进行。并且演员越是接近年老,就越是需要精湛的表演技巧,相应地,也就越是需要对之进行系统性的培养。
“我们也愿意这样做,但是如何才能做到呢?”学生们疑惑地问。
“那白天和排练时情况又是怎样的呢?
“或者信号给得不及时就把地道口打开了,结果弄成了个陷阱。或者由于电工的疏忽而导致在那种让人很难发现的地方电线接触或连接不良。一旦发生火灾,惊慌之中就可能会发生观众踩踏事件。
“提到这我想起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戏剧生活中的一件事,这件事可以清晰地为我们描绘出经理处官僚主义的情况及其给舞台演出造成的后果……
“特拉拉拉姆……塔姆塔姆。特拉塔塔塔……”诸如此类,——女主角自言自语地小声嘟囔着。——‘我走向沙发,然后坐下。’
“请这么告诉那个女演员,”男主演说道,‘就说她在胡说八道。’
“啊!惨剧!究竟是什么惨剧啊?”维云佐夫激动起来。
“一个剧院会接待几十万、几百万观众!我是说,几百万!!剧院会用高贵的情感来感染他们。
“显然,剧院经理处在剧院当中应该处在它所应该在的位置上。这个位置应该是辅助性的,因为不是经理处,而是舞台才能赋予艺术和戏剧以生命。不是经理处,而是舞台才能吸引观众,才能带来名望和荣誉。不是经理处,而是舞台才能创造出艺术。不是经理处,而是舞台才能获得社会的喜爱;不是经理处,而是舞台才能对社会产生影响,才能发挥其对社会的教育作用。不是经理处,而是舞台才能给剧院带来收入,等等。
“哪怕这个‘庞然大物’上一个最小的螺丝运转不正常都会导致不幸!只要一个小小的螺丝坏了,我是说,亲爱的同学们,都能导致非常可怕的结果,乃至伤及人命的惨剧。”
“办法很简单,”阿尔卡季·尼古拉耶维奇回答道,“你们要自己保护剧院不受‘各种恶习’的侵犯,这样的话,进行创作和建立舞台自我感觉所需的有利环境就会自然而然地建立起来了。
“艺术道德和纪律会迫使演员在家里为每一场排练好好做准备。如果导演不得不重复已经解释过的东西,那就要让演员们在整个集体面前感到羞愧和负罪感。绝对不能忘了导演所做的那些说明。可以不马上掌握它们,可以为了学习它们再重新对之进行回顾,但是不能让它们从一只耳朵进来,马上又从另一只耳朵出去。那可就是在剧院全体工作人员面前犯罪了。
“他有权这么做吗?要知道剧作可不是由他一个人创作的。共同的、集体的劳动果实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工作过程中个人要为集体负责,而集体则要为个人负责。需要有连环保,而且谁背叛了共同的事业,谁就会成为叛徒。
“如果连这您都做不到的话,那,”阿尔卡季·尼古拉耶维奇继续劝说道,“您就带着这些令人烦恼的家庭琐事活吧,但只要自己知道就行了,而不要去破坏别人的心情。”
“不仅如此。我还认识一位外科医生(外科学同样是一门艺术),他所有的空闲时间都是在玩那些日本和中国的象形细小玩具用木头或金属刻成各种器具形状的小玩具,玩的时候将它们堆在一起,用小九*九*藏*书*网钩子一个一个地钩出来,不得碰及其余的玩具。。喝茶和聊天的时候,他会为自己把一些深藏在一大堆东西里面勉强能发现的东西抽出来,按照他的说法,这是为了‘练手’。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重新转向我们。
“我还曾见过两位著名的天才演员,他们提出要求,说是不要让他们从同一个门或是同一个侧幕上场。
“您个人生活的情况,即家里发生的麻烦事、父亲的病情还有其他一些情况,仍旧不变。但是剧院里您将要面对的却完全是另外一种情形。那里所有演员家庭的成员都明白,并且相信《我的艺术生活》一书中所说的话。这本书中说道,我们,演员们——是一群幸福的人,因为在这样一个浩瀚的宇宙空间当中,命运赐予了我们剧院建筑中的这几百立方米空间,在这里我们可以为自己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特而美好的演员生活,在这一生活环境当中我们进行创作、进行幻想,并将这幻想付诸舞台实践,我们还在与诸如莎士比亚、普希金、果戈理、莫里哀等天才的长期交流中开展共同的集体艺术活动。
“多少次由于灯光师把灯光压得过暗而破坏了演员最好的一场戏。多少次由于道具师在后台搬道具时用力过猛而发出的声音完全盖过了台上演员的独白和对话。除了这些以外,一旦观众感觉到了剧院本身的这种无序状态,他们就可能陷入混乱,开始大声喧哗,表现得粗鲁无礼,以致给台上可怜的演员又造成了一个新的、表演时最难克服的障碍——与观众作斗争。最可怕和最难以克服的就是观众在演出过程中吵嚷、说话、走动,特别是咳嗽。要想让观众遵守演出进行所必不可少的纪律,要想让他们演出开始前坐在座位上、精力集中、不吵嚷、不咳嗽,首先要让剧院自身为自己赢得尊重,要让观众自己意识到在剧院中应该怎么做。如果剧院的整个环境与我们这门艺术崇高的使命不相符合,如果它会促使人们不遵守纪律,那么一项过于繁重的任务就会落在演员身上,即战胜这种环境,并使观众忘掉使他分心的那种东西。”
所有学生都到齐了,于是他向我们宣布说,阿尔卡季·尼古拉耶维奇决定,这节课让我们表演重新上演的奥斯特洛夫斯基剧作《炽热的心》中的群众场景。他这么做是为了检验我们内部舞台自我感觉的培养情况,并在戏剧演出和当众表演的环境当中对之加以巩固。
综上所述可以得出结论,每位演员都应该培养自己的创作意志和技能。在家和排练时他应该和所有人一样进行创作,排练时应该尽可能放开嗓子、面带表情。”
这是一个由众多车间组成的工厂,其中有舞台美术背景车间、雕塑车间、手工制品车间,还有细木工、钳工、道具、缝纫、染色和洗衣等车间。我们还去看了车库。
“在一些剧院里,比如我们的剧院,大规模的排练一般在十一二点的时候开始。在这之前演员都是自由的。从种种原因和我们演员生活的特点来看,这样安排是正确的。演员一般会演出到很晚。演完戏之后他会比较激动,因此不能很快睡着。当几乎所有人都在睡觉、都在做第三个梦的时候,演员还在表演悲剧里最后一幕感染力最强的戏,他在‘渐渐死去’。
“例如,过早地拉上了大幕。这会破坏掉一幕戏或一幕戏的结尾。或者相反,可能演出还没开始大幕就一下被拉开了。这个错误会将幕后演员们的活动和工作场景暴露出来,给演出蒙上一层滑稽色彩。而幕后的嘈杂和谈话声则会造成一种混乱状态,而且这种混乱还会传染给观众。
“你们要终生去探寻能够区分我们艺术当中好与坏的分界线。我们当中有多少演员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糟粕的东西,而他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他们不善于正确地考量他们的表演所带给观众的影响。不是所有在舞台上发光的东西都是金子。无论是在我们国内,还是在国外,存在于我们艺术事业当中的这种认识的不清晰性和无原则性已经使戏剧沦落到了完全衰落的地步。这些原因还在妨碍戏剧在社会生活中占有本来应有的崇高地位和发挥应有的重要作用。
“在谈论天才的时候有很多无稽之谈。有人说,他们整天酗酒、好色,就像法国音乐剧里面的那个凯恩一样,可是一到演出时他们就能把人群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现在,”他说道,“我给你们描述另一种情况。
“剧院的任务——创造剧本和角色的内部生命,并将促使诗人和作曲家创作出作品的那种基本内核和思想在表演中体现出来。
“排练去。”
“在还没决定选谁当领导和还没有进行任命时,我们可以针对某位领导岗位候选人而进行争辩、斗争和表示反对。但是一旦这个人已经成了一项工作或一个部门的领导了,那么为了这项工作的利益和您个人的利益考虑,您无论如何都要去支持这位新任的领导。并且这个领导越弱,就越是需要支持。因为如果被任命的这位领导没有威信的话,那么整项工作的动力中心就会陷入瘫痪。您自己想想看,一项集体事业,如果它没有一个来推动和安排总体工作的发起人的话,那会导致什么结果?
“就让数字来向我们证明这一点吧。让我们以参演群众场景的演员为例,哪怕以参演《沙皇费多尔》一剧中群众场景的演员为例也行。七点半之前他就得为出演第二场(鲍里斯与舒伊斯基的和解)做好准备。这场演完之后便是幕间休息。你们不要以为整个幕间休息时间他都是去改妆和换戏服了。并非如此。大部分扮演大臣的演员都不用改妆,只要脱掉外面的皮大衣就行了。因此你们可以用算盘算一下,在十五分钟正常的幕间休息时间内他有十分钟是空闲的。
“要善于抓住对自己有益的东西。
“有许多演员刚刚表演完,在台上就会把假发和假须、假眉等都从脸上揭掉。有时他们立马就会把这些东西都扔到台上,然后面带残妆上台谢幕。他们在回化妆室的路上就把戏服都解开,一到化妆室,就把自己戏服的各个部分到处乱扔。
“但是,那些在家里不做表演技巧工作的演员们通常的借口只有一个,那就是‘没有时间’。
“我当时看了一场令人难忘的演出。演出留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我不想就那样一个人回家。我必须得和人说说刚刚在剧院里体验到的东西才行。于是我就和一个朋友一起去了一家餐厅。让我们喜出望外的是,就在我们正起劲儿地回忆演出的时候,他——我们的天才走了进来。我们抑制不住,向他扑了过去,欣喜若狂地赞美他。这位著名演员请我们到包间吃晚饭,可是后来我们眼看着他渐渐喝醉并最终露出了兽形。他那个样子就把一切掩盖在光鲜之下的演员和人所具有的那种肮脏的东西全都暴露了出来,爱慕虚荣者所具有的种种特征都在他身上表现了出来:令人作呕的自吹自擂、庸俗的自高自大、喜好阴谋诡计、造谣中伤等等。更有甚者,他还拒付酒钱,那些酒可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喝光的。后来我们不得不挣了很长时间钱才把突然掉到我们身上的这份花销给挣回来。付过账之后,我们还有幸把我们这位不断打着响嗝、满嘴脏话、变得跟野兽一样的偶像送回他的酒店,看到他那副德性,连酒店都不想放他进去。
“但是由于演员‘没有时间’,最好的情况就是他的表演技巧在原地踏步,而最糟的情况就是它会走下坡路,而且它只能借助于那种偶然形成的表演技巧了,那种技巧通常是在那些虚假的、不正确的、刻板的排练‘工作’中和在准备得很差的公开表演中由于必然而自动产生的。
“舞台,就像一本书,就像一张白纸,它既可以为高尚的东西,也可以为卑鄙的东西服务,这要看它上面展示的是什么,谁、怎么样在它上面进行表演。什么演出、怎么样的表演方式没有在舞台照明的脚灯前出现过啊!既有萨尔维尼、叶尔莫洛娃或者杜丝等人美好而令人难忘的演出,有专演庸俗下流节目的小餐馆里演的那些有伤大雅的节目,有带有色情内容的滑稽剧,也有游艺剧场里面那种将艺术、技艺、体操、小丑节目、可恶的广告等各种东西混杂在一起的大杂烩。如何划分美和丑的界限呢?难怪王尔德说‘演员要么是教士,要么是小丑’。
我在前厅里遇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我们亲切而令人感动的伊万·普拉托诺维奇。
“此外,咱们永远说定,不要以天才做自己的榜样。他们是一群特殊的人,所以一切在他们那儿都是以特殊的方式被创造出来的。
“可见,那些不善于及时战胜自己恶劣天性的演员可以堕落和自我毒化到何种程度。
“难道还要解释吗,这些利用别人的创作、感觉和努力的不劳而食者对集体工作的阻碍是没有尽头的。由于他们的妨碍,一部戏剧常常要推迟好几周才能上演。他们常常是不但自己会使工作中断,还会把其他一些演员也都拉下水。为了把这些怠惰的演员从他们的停滞状态中给拉出来,他们的同伴确实是使出了全部力气。而这会引起这些同伴表演时的生硬和做作,以致已经找到感觉的、本已活化起来、但还没有在他们心中得到足够强化的角色遭到破坏。由于得不到所需要的台词对白,那些认真负责的演员便加紧从自己身上往外挤感情,试图激励一下那些消极演员懒惰的意志,可这会令他们失去本已在角色中找到并且活化起来了的那种东西。他们自己也会陷入无能为力的境地,不但没有推动戏剧的制作进程,反而自己会止步不前,或者将导演的注意力从集体工作上转移到自己身上,反倒妨碍了工作。现在已经不只是这一个意志懒惰的女演员了,她的同伴们也包括在内,他们给排练的剧作带来的不是活力,不是真实的情感,也不是真实,相反,他们带来的是虚假和做作。两个人可以把第三个人给拖上他们所走的歧路,而三个人一起又可以把第四个人引向歧路。最终由于一个人的缘故,刚刚走上正轨的戏剧排演工作就会脱离正轨而走下坡路。可怜的导演,可怜的演员!本应把这些创作意志不成熟、缺乏相应表演技能的演员从剧团里清除出去,可不幸的是,这类演员里面有非常多有才能的人。不那么有才能的人不敢起消极的作用,而那些有才能的人由于知道自己能够对一切应付自如,于是他们就倚仗自己的才能而放纵自己自由散漫的行为,他们坚信,他们应该而且也有资格像‘在海边等待暴风雨’一样等待灵感大潮的来临。
“因此,演员应该首先想着自己的心灵,并预先为它准备好工作前的状态和舞台自我感觉本身。不用说,无论是来剧院参加演出之前还是之后,都应该首先注意这个问题。
“考虑到在不远的将来你们就要首次登台演出,我想解释一下演员应该如何为自己上场做准备。他应该在自己身上培养舞台自我感觉。
“这与在我们俄罗斯所发生的情况很不一样。我们,恰恰相反,却喜欢侮辱和贬低那些我们自己推崇过的人,喜欢破坏他们的威信。要是某位有才能的人越过我们取得了一个很高的职位,或者他在某些方面超越了一般水平,那我们所有人就会共同想办法给他当头一棒,而且同时还振振有词:‘看你还敢不敢往上爬,看你还敢不敢往前钻,好出风头的家伙。’多少有才能的和我们所需要的人才就这么消失了。只有少数人能够冲破这一切而获得大家的承认和敬重。然而那些把我们控制在手里的无耻之徒却总是能走鸿运。而我们也就只能在暗地里发发牢骚,只能忍耐,因为我们很难找到志同道合的人,很难并且害怕打倒令我们胆怯的那些人。
“舞台演员的情况就并非如此了。他要在一个固定的时间,即海报上标明的时间为创作做好准备。人怎么可能命令自己在一个固定的时间找到灵感呢?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然而,要想避免这个错误,演员就得学会独立地在家里研究角色。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它需要你们在学习期间好好地、彻底地对之进行领会。此时我可以不慌不忙地、详详细细地给你们讲如何做这项工作,但是排练时就不可以冒着将排练变成上课的危险而去回顾它了。以后,在剧院里向你们提出的要求将与此时、与我们在学校里所提出的要求完全不同,要严格得多。大家要记住这点,并为此做好准备。”
“这种野兽才有的心理演员们应该引以为耻,除了几个剧院之外,它几乎在所有剧院的演员中存在,我们应该首先祛除的正是这种心理。
“可是,对于这些新演员来说,这种要求是多么没有理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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