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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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第二十一章 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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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曲宁远送夏彤回学校,一直到下车之后,夏彤才想起来,自己抱来的礼物还没送给他呢,她有些囧地将礼物抱过去:“这个……送你。”
“你什么做完了,告诉我嘛。”不知道为什么,夏彤心里有隐约的不安。
“哈哈哈。”
夏彤抿了抿嘴唇,小声道:“收东西又不代表什么,他喜欢送……”
“真不要脸!”
“做什么?”
“我只是不想吸二手烟。”
站在一边的曲蔚然却似乎并不了解她的郁结,轻轻皱起眉:“哭什么呀,有什么好哭的!不许为他哭!”
曲蔚然,我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是曲蔚然!”报信的同学又叫了一声。
“你确定你不想吃?”曲蔚然好笑着问。
曲蔚然却很轻松地笑着问:“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站在门口的四个女生,一人一句地说着,眼里满是对夏彤的鄙视与厌恶。
夏彤茫然地抬起头问:“什么?”
“你怎么不吃?”
“对不起……”
夏彤走过去将烟从他手里抽走,丢在地上,一脚踩灭:“你怎么开始抽烟了?”
“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去勾引曲宁远?我……我不想这样。”夏彤鼓起勇气说完后,低下头,看着脚尖,像一个等着宣判的犯人一般,安静地等着法官的回答。
严蕊皱着眉头道:“你根本就不喜欢曲宁远,还收他这么多东西?”
“是严蕊给的。”夏彤老实交代。
曲蔚然走到夏彤面前,伸出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低声问:“干吗?”他以为她有事找他。
“你最好和曲宁远说清楚。”严蕊看了一眼夏彤床上堆积如山的礼品继续道,“这些个礼物也全部退回去,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重新买给你。夏彤,不要玩弄别人的感情,你这样,我会觉得很恶心,我真的很讨厌这样的人!你懂不懂?”
曲宁远一听她这么说,开心地笑眯了眼:“我很喜欢,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嗯。”曲蔚然点了下头后道,“很重吗,我帮你拿吧。”
“哎?”夏彤吃惊地抬头,却只见曲蔚然笑了笑,伸手将夏彤已经扭到快断的指头拉开,轻声道:“不管你今天晚上想要求我什么,我都答应你。所以,别在纠结了,想说什么就说吧。”
夏彤鼓起嘴巴,小声道:“我……我……我想扔,我想扔就扔了!”
“走吧。”曲蔚然在她耳边轻声说。
夏彤有些囧,不好意思地放下碗,连忙站起来,跺着脚缩着脑袋转移话题:“好冷哦,冷死了。”
“免费给的?”
夏彤知道他在为那些谣言生气,连忙解释道:“曲蔚然,你别听她们胡说,我没有和曲宁远接吻,昨天晚上他就是送我回来,我们只是在校门口说了一些话而已……”
夏彤握紧双手,紧紧地闭上眼睛,神色痛苦,怎么办?她真的说不出口,她真的讨厌自己这样的性格,为什么自己是这样的人呢?一会儿做这样的决定,一会儿又做那样的决定,左右摇摆不定的,像个白痴一样!唉,疯了!
夏彤揉揉鼻子,犹豫了一会儿说:“最近作业这么多,抄一个月吧。”
夏彤抱着礼物盒感激地望着严蕊笑,她真的对她好好,能有她这么好的朋友,真的真的是前世敲烂了十几个木鱼啊。
严蕊眨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她:“什么?你会没胃口?”
坐在夏彤前面的女生说:“门口的不是高三的刘倾吗?”
就是我不想在引诱曲宁远了!夏彤在心里大叫着,可是口中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懊恼,使劲地咬唇就是说不出口!真的说不出口!她好怕她说出口之后,他会生气,他会再也不理自己,再也不相信自己。他一定会觉得如果连她都不愿意帮他,如果连她都背叛他,那他的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一定会伤心的,说不定会变得比现在更阴沉可怕、诡异乖张。
“这样啊,那我跟睡着的严蕊说一个秘密。”夏彤轻轻地低下头,还未说话,眼眶就红了,“我认识一个人,他总是有好多秘密,心里有好多好多苦,可他总是什么都不说。我也像你一样,总是希望他说出来,说出来,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夏彤被曲宁远母亲那冰冷的眼神刺伤,到现在都无法回神,只能附和地点头。
“嗯。”
“嗯。”夏彤点头,转身往学校里跑,跑了很远,回过头,似乎还能看见曲宁远靠在车边,遥遥地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噙着淡淡笑意,带着一丝甜蜜与年少的春风得意。
夏彤抿了抿嘴唇,轻轻地点点头:“嗯。”
“从很久之前就是了。只不过前阵子我们闹了会儿别扭,她就和你走得近了些。”曲蔚然将夏彤用力地拉进怀里,眼神冰冷地望着曲宁远,“你不会真的以为她喜欢你吧?”
夏彤见他这么说,也不好拒绝,便使劲地往上爬了几格,但很快就爬不上去了,双手抓着凸出的地方,抓得手都发抖了,最后无力地放掉,身子急速下坠了一下就被保险绳拉住,曲宁远伸手将她抱住,垂下头问:“怎么样,没摔着吧?”
夏彤在那样的目光下几乎连呼吸都不顺畅了,而曲宁远母亲的目光却忽然一转不再看她,身上的压力解除,夏彤忍不住偷偷地看了一眼那贵夫人,那贵夫人发现了她的目光,紧紧地盯住她胆怯的目光,轻蔑的嘲弄的警告的眼神无情地像她扫射过来!
“还好吧。”曲蔚然淡淡地说。他今天依然牛逼地只穿了两件,一件米色高领毛衣,一件并不是很厚的棉外套,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悠闲地走着,好像一点也不觉得冷一般。
夏彤,我太了解你,了解你的善良、你的固执,还有你对我那深入骨髓的感情与习惯性的依赖,你离不开我,永远也恨不了我,永远也不。
曲宁远说着说着,忽然伸过头,在夏彤脸蛋上缓慢地亲了一下,只是一个很轻很礼貌的面颊吻,夏彤紧紧地握了下双手,没有躲开,只是乖巧地低着头,直到曲宁远温热的嘴唇从她冰凉的脸颊离开,他含情脉脉地望着她,表情温柔而沉迷:“我明天还能来见你吗?”
真的太痛苦了,真的好痛苦!夏彤的倾诉无法再继续,窗帘遮挡住了楼外闪烁的霓虹,只有一两丝光线透过缝隙偷偷地钻进了屋子里,在墙上涂抹出几片暗暗的光影。一直装睡的严蕊忽然地觉得心脏的地方有一种沉沉的、闷闷的疼痛感。直到很多年后,严蕊才明白,那种感觉,叫心痛,那个女孩,最终变成了她无法言说的痛,变成了她一触碰就会鲜血淋漓的伤口……
曲宁远开心地将礼物放回车上,然后从车座下面拿出一个小礼盒给她:“这是回礼。”
曲宁远因为她的回答笑容更大了,转身走到夏彤身后,将保险绳拴到她身上:“没什么好担心的,这一点也不危险,来,你也试试就知道了。”
“你没说过要和他们一起吃饭的呀。”橡皮泥一样好捏的夏彤有些生气了。
夏彤从没想过,斯斯文文的曲宁远居然喜欢攀岩那么危险的运动,每次她站在岩石下面,看见他一个落脚石一个落脚石地爬上去,都觉得好危险;每次他身形不稳或力气不够掉下来的时候,她都吓得大叫,连连伸手想接着他。
“两个月。”
酒店外面,加长型劳斯莱斯里,枯瘦如柴却有着一双刀锋一般尖锐双眼的女人冷冷地望着车窗外,淡淡地吐出一句:“烂泥巴。”
“真的。”曲蔚然没有犹豫地回答。
曲蔚然惊了一下,忽然觉得喉咙似被什么东西堵住,在她怨恨的目光下,说话异常艰辛:“你生我气了?”
曲蔚然瞥她一眼:“我为什么要生气?”
曲蔚然没有狡辩,站起身来,望着夏彤的背影,伸手想去拉,却被她躲开。
严蕊说完,一把将女生的手甩开,冲上前去,抬手就往刘倾脸上一抽。夏彤连忙跑过来,一把抱住严蕊往后拉:“严蕊,算了算了,别打架。”
“曲蔚然,我问你,刚才在学校门口,你看见曲宁远的车了吗?”夏彤漂亮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曲蔚然。曲蔚然的表情镇定,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淡定地说:“没有。”
“这是准备给曲宁远的生日礼物。”夏彤老实回答。
“我真的没有,可能是风雪太大,我和他又靠得太近,她们看错了……”
“哇……”夏彤扯了扯九九藏书网嘴角,不敢相信居然有人可以留级留两次,眼神不经意间和刘倾遇到,她的眼里满是愤恨与不屑,让她慌张地躲避她的锐利的眼神。
一直很软弱的夏彤,脸渐渐地浮上一层诡异的轻笑:“生气?”
夏彤失神地问:“你真的高兴?”
“严蕊,你是个幸福的女孩,也许,你永远也不会懂这种感觉。对,你永远也不要懂这种感觉,永远也不要懂。”
“你个禽兽!”
曲蔚然,你是否早已忘记?忘记曾经的那个少年;是否早已遗失,遗失曾经的那个梦想?
夏彤眨了眨眼,有些不相信地指着自己说:“我?”
曲宁远没答话,只是紧紧地盯着夏彤,而夏彤却一直没抬头看他。
夏彤反省地扭着手指:“我也知道自己好吃,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曲蔚然但笑不语,不急不慢地往前走着。夏彤见问不出来,有些失望,低着头郁闷地跟着走,过了好久才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他牵着。夏彤当时心脏就开始怦怦怦直跳,开心得脸都红了,脸上止不住地溢出笑容,可她又想止住笑,只能低下头,使劲地撇着嘴,可即使这样,还是掩饰不住她脸上的开心与甜蜜。
“什么?”她的声音太小,他没听清。
“嗯。”
“早饭想吃什么呢?包子好不好?”曲蔚然继续问着,语调温柔,动作细致,就连眼神也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夏彤佩服地望着他:“你真强悍。我冻死了冻死了。”
严蕊微微眯了眼,收回腿,跷起二郎腿,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的表情:“嗬,你跑到我的班上来找我朋友麻烦,还叫我不要管?姑娘,你真的很好笑哎。”
曲宁远说:“夏彤,你能不能看着我说话?就算你真的对不起,也看着我说话好不好?”
曲宁远轻笑着接过:“我还在想,这个也许不是送我的呢。”
学校门口的馄饨摊果然还没有收。小摊很小,只有两张桌子,一桌已经坐了一对情侣,曲蔚然和夏彤坐在另一桌,桌上上个客人吃过的碗筷还没收拾。夏彤将碗筷摞到一边,扯了些餐巾纸,将自己和曲蔚然坐的地方擦干净,没一会儿曲蔚然的馄饨上来了。夏彤没点,她吃过晚饭了,不觉得饿,可一只白色的汤勺举在自己面前,勺子里还有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馄饨,夏彤有些僵硬地说:“我吃过晚饭了……”
“曲蔚然!”夏彤一边叫,一边跑去追他,终于在操场前面的小树林拉住他。他的手冰冷冰冷的,夏彤握在手里,就像握着一个冰块。
“四个月。”
夏彤微愣,一阵无语,最终忍不住咒骂道:“你真是个浑蛋。”
不知道为什么,夏彤第一次觉得,让曲宁远这么开心,其实……也挺好的。
他真的不在乎,大家是否喜欢他吗?
每次都这样,心里憋着一堆事,却什么都不愿意和自己说,到底有没有把她当朋友啊?浑蛋!
曲蔚然拢了下头发,扬起嘴唇,无所谓地轻笑:“我不怕,不是有你陪着吗?”
“嗯?”
“哎呀,孩子大了交个女朋友玩玩有什么关系嘛。”曲田勇倒是没怎么反对,“不过没想到能把宁远迷得晕头转向连美国都不去了的女孩,居然就长这样?眼睛倒是挺漂亮的,脸蛋也周正,但是不够大气,畏畏缩缩的。”
“我……”夏彤死死地闭上眼,最终还是说出了实话,她真的从来也没有喜欢过他。
“夏彤。”她的沉默有些激怒了严蕊,“我不认为你是会和男生玩暧昧的女生,更不认为你是会脚踩两只船、贪恋金钱权力的女孩,我知道,你心里喜欢的人根本就是曲蔚然。”
早上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有几个外班的女孩站在窗口,一脸嫉妒地望着夏彤,对着她指指点点的。夏彤奇怪地看了她们一眼,将桌子上的英语课本换成数学的。
“曲蔚然,你知道吗?有人说:若要报复别人,一定要挖好两个坟墓。一个给自己刻骨铭心恨得发狂的人;一个,要留给自己。”夏彤回过头,轻声问,“你真的要住进自己挖的坟墓里吗?”
“出来吧,我在操场等你。”
“贵吗?又不要我的钱。”严蕊说得理所当然,“不然,你帮我抄三个月课堂笔记和作业抵债好了。”
“哼。”女人轻哼了一声,不用他说,她已经做了。
她知道,他在生气!
“像你什么?”
“我真的很喜欢,谢谢你,夏彤。”曲宁远的情绪里带着兴奋,带着快乐,像是一个孩子得到了最想要的玩具。
教室里的人都装着有事的样子,其实都在偷偷地看着曲蔚然。曲蔚然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他总是能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即使大家都怕他,不敢靠近他,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地看着他。
同学们加快地团着手上的雪球,就连刚才被砸得很惨的严蕊都扑到窗台上,挖了一块白雪,使劲地在手里捏着,大家都一副很兴奋的样子。
就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负责放风报信的同学大叫:“快快,又有人来了。”
“对不起……”曲蔚然上前一步,轻轻地拥住夏彤,低声地道歉。对不起,他确实是个浑蛋。
严蕊赌气地翻过身不理她,夏彤一直坐在她床头道歉。到最后夏彤也不道歉了,只是安静地坐在她床头,垂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可严蕊小姐脾气犯了,心里委屈,就是不想理她。
曲蔚然仔细地看了看她,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了起来,抬起手,摘掉她脸上的黑框板材眼镜,看着她肿得核桃一般大的双眼,低声道:“果然又哭了。”
“哦。”夏彤见他不愿说,便不再追问,低下头乖巧地吃着东西。曲蔚然半垂着眼帘,馄饨碗里冒着腾腾的热气,将他的视线变得一片迷蒙。他有些失神,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到底对什么有贪恋,是金钱,是权力,或是感情。也许都有,他就是这样的人,总想得到最好的,却总什么也得不到。曲蔚然自嘲地想,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吧。
夏彤在严蕊床边坐了好久,一直到宿舍人都睡着了,她还没有离开。冬天的夜里,女生宿舍里依然很冷,夏彤穿着单薄的棉衣一坐好几个小时,身子早已冻僵了。
“眼神躲闪,心虚不定,我看没安好心。”女人眯着眼,一字一字吐出她的想法。
“谢我啊,那多抄两个月吧。”
“真的吗?”夏彤有些不敢相信。
夏彤手一慌,失手打碎了一个酒杯,曲宁远母亲蔑视地瞥她一眼,缓缓地站起来,温柔地望向曲宁远:“宁远,妈妈回去了,你和你的小女友慢慢吃,好好照顾人家啊,挺可爱一个小姑娘。”
“夏彤。”一直沉默的曲宁远终于说话了,他轻声地叫着她的名字,可她连看也不敢看他一眼。曲宁远忽然觉得很失望,那种失望感酸酸的、苦苦的、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想冲上前去摇醒她、强迫她,让她看着自己,让她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误会!可他终究没有这样做,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望着那个低着头、慌张无措的人,用一贯疼爱的语调说:“我可以听你解释。”
“我……我……”
夏彤许久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她站了起来,背对着曲蔚然,深吸一口气,确定地说:“你撒谎。”
严蕊没说话,过了好久好久,才嘀咕一声:“我睡着了。”
除了投其所好之外,曲宁远也积极地将夏彤拉入自己的朋友圈子。S市有一个攀岩俱乐部,是曲宁远最喜欢去的地方,里面的人年纪相仿,兴趣一致,一起挑战超越极限的快感。
“你给我干吗?”
夏彤接过礼盒,没有打开,曲宁远说:“你进去吧,我望着你进去再走。”
“人家抽你就抽?你什么时候这么没主见了?”
“我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教室里沸腾的气氛忽然冷了下来,大家脸上兴奋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般,当教室的门被推开时,居然连一个雪球也没飞过去。曲蔚然走了进来,头上、肩膀上都带着风雪,他一向白皙的俊颜被冻得有些红。他像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一般,单手抵着鼻翼,轻轻咳嗽了几声,低着眼眸往前走着。
说到这里,夏彤停顿了一会儿,感觉到两行泪水从面颊滑过,冰凉冰凉的,可叙述还在继续:“我也总埋怨他,九*九*藏*书*网为什么总是一个人独自承受呢?后来,我也变得有好多好多秘密,我也变得有好多不开心的事,可是我也不能说。”
曲宁远小心地拆开包装,打开纸盒,将里面的攀岩工具拿出来:“哇,是SUW限量版的攀岩套装呀。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六年前就不卖了,我找了好久都没买到。”
曲宁远说的话让夏彤心里很难过,她强迫自己抬头,看着曲宁远。他的表情也很难过,一眼悲伤地看着她:“夏彤,你知道吗,我刚才回到家里,看见客厅有一个好大的蛋糕没吃,一想起你最喜欢吃蛋糕了,就什么也没想,直接送了过来。”
严蕊看见夏彤哭了,严肃的面孔立刻慌神了:“哎呀,你怎么哭了,别哭了啦,好啦好啦,我错了,我不该说这么重的话。哎呀,别哭了嘛……”
“嗯。”夏彤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眼里总是闪着明亮耀眼的光彩,照得她心虚惭愧。她慌忙从曲宁远怀中下来,低着头有些无措地绞着手指。
“我让你这样的?”曲蔚然像是失了神一般,默默地重复夏彤的话,“对啊,是我让你这样的。”
刘倾冷哼一声,笔直地走到夏彤座位上:“你给我出来一下?”
曲宁远的笑容很漂亮,歪着头问:“我可以打开吗?”
曲蔚然抬起手,揪起一缕夏彤的长发在手中捏着,语调平常地道:“可以啊。”
夏彤偷偷看了一眼曲蔚然:“就是……就是……我……我”
曲蔚然摇摇头道:“不生气。”
夏彤给曲蔚然打了电话,她想见他,想和他说说话,哪怕她见到他的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还是想见他。
“因为……因为我没有听你话啊,因为我不愿意帮你……我……”夏彤看着曲蔚然那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问,“你真的不生气?”
为什么光是想想就觉得好难过?为什么光是想想,就会哭呢?
曲蔚然是了解夏彤的,正如他所想的,夏彤终其一生也从未恨过他。
“呃?”夏彤直直地盯着他,奇怪地问,“你今天的心情很好?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她就是要曲宁远深深地喜欢上自己后,再狠狠甩了他。
曲宁远撇过头,不再多说什么,有些狼狈地转身离开。夏彤由始至终都不敢抬眼看他,一直到听见他的车子从她身边开过的声音后,才轻轻抬头,望向他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哭了起来。
曲蔚然一直紧握着双拳,过了好久,才慢慢松开双手,抬手,抚上夏彤秀丽的面颊,低声道:“不,我没有生气,一点也不生气,你说得对,是我让你这样做的。”
夏彤无话可说,她只是很害怕曲宁远母亲那锐利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割开她的皮肤,扒开她的血肉,捣烂她的心脏,阴冷地窥视着她所有的秘密。
“因为你从小经常挨饿,所以你对食物有一种近乎变态的贪婪与渴望。”曲蔚然一下一下地用勺子舀着老板新端上来的馄饨,“就像我一样。”
刘倾有些胆战,她还是怕曲蔚然的,对于会将自己父亲杀掉的亡命之徒,谁又能不怕呢。刘倾咽了下口水,在曲蔚然阴森的目光下,灰溜溜地带着她宿舍的几个女生跑了。
夏彤望了眼床铺上的巧克力,淡淡地道:“没胃口。”
“就是你!”刘倾酷酷地转身,刚走一步,就被严蕊伸出的腿绊了一下。刘倾向前冲了一大步才站稳,回过头来狠狠地盯着严蕊道:“严蕊,这事你最好不要管!”
女生宿舍离操场并不远,下了楼从一条花园小道插过去就到了,可男生宿舍离操场更近,就在他们楼下。已是晚上8点,白日喧哗的操场显得有些清冷,离路灯近的篮球筐下还有几个学生在打球,重重的拍球声与砸中篮筐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操场的深处,没有灯光,漆黑的一片,可隐约看见一个红红的亮点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走得近了,便看见他,他站在一边,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烟,深沉的剪影,孤单地与漆黑的夜晚融成一片。
“你喜欢就好了。”夏彤笑,“你喜欢的话,那我两个月的苦力就当的有价值了。”
曲蔚然擦了擦手,像是刚刚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般,半垂着双眸,定定地望着地上的刘倾,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滚。”曲蔚然的眼神很可怕,满满的都是即将爆发的怒气与让人止不住发抖的阴冷,好像刘倾再多啰唆一句,他就会将她整个吞噬一般!
对不起,让你这么难过,真的对不起!
夏彤打了三个电话才找到曲蔚然,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淡淡的疲惫。他在电话那头问:“怎么了?”
第二天清晨,夏彤顶着红肿的眼睛醒来,用冷毛巾敷了很久,还是肿肿的,一看就知道她哭了大半夜。早上还要上课,夏彤只能借了严蕊的黑框眼镜戴在脸上遮丑,严蕊取笑她本来就长得呆呆的,戴上大大的黑框眼镜就更呆了。夏彤抓着眼镜戴也丑,不戴也丑,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戴上了。戴上的结果就是一路上被班上好多同学笑话,说她装非主流装得不像,反而像个书呆子,夏彤默默听着,但依旧坚持戴着眼镜。
“对不起,我也不想她们来,可是我往年生日都是和他们一起过的,我说了今年想和你一起过,可他们非要跟来看看你。”
刘倾见她已经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更是来劲了一般激动地道:“你没有?我亲眼看到的!他们在学校门口吻了好长时间!你男朋友不是曲蔚然吗!为什么又来勾引曲宁远,你是不是嫌弃你男朋友是杀人犯!所以想另外攀高枝啊!”
砸她的男生吐吐舌头,摆着手说:“不是故意的!误伤误伤!”
曲蔚然张开双臂,轻轻地拥抱住她,俊美的脸孔靠在夏彤瘦弱的肩上,墨石一般的双眸直直地望着远方,冰冷面容与及不相衬的温柔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轻轻回荡:“我应该高兴才对,夏彤,我太高兴了,你做得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曲蔚然微微低着头,暖暖的冬阳像是照不到他身上一般,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只一下又归于平静:“没关系,你送吧,我不生气。”
“歪理。”夏彤伸手再一次夺过他的烟,丢地上踩灭,“不许抽,你咳嗽还没好呢”
刘倾跌得眼冒金星,看清楚面前的人时,愤怒得大叫:“曲蔚然!你居然打女人!”
夏彤使劲点点头,一阵冷风吹来,她冻得眯上眼,急忙转过身去,背对着风走:“今天-60℃耶,还不冷?”
“对不起什么呢?”
曲蔚然没接话,只是一直望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呃……我忘了。”夏彤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脸。
夏彤半垂着眼眸,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想对自己最好的朋友撒谎,可是,却又没法解释自己的行为,沉默,是她唯一的选择。
教学楼下面,很多同学在打雪仗,雪球飞过来飞过去,夏彤和严蕊缩着脑袋从战区奔过,可即使这样,严蕊还是被人砸个正着。
夏彤着急地向曲蔚然走去,想对他解释,可手却被刘倾一把拽住:“你还不承认!”刘倾指了一下身后和她一起来的女生说,“我们一个宿舍的都看见了!”
夏彤终于抬起头来,抿着嘴唇,难过地看着严蕊,她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不要玩弄吗?可她的目的就是玩弄啊。
曲蔚然顿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快吃吧,要凉了。”
曲宁远望着夏彤的笑容,有些着迷,他愣愣地看了好久,然后有些小心翼翼地望着夏彤说:“夏彤,你知道吗?”
“这个是一套美国产的什么什么牌子的攀岩工具,反正是最好的那种,我说不上来英文啦。”
曲宁远笑着双手一托就将夏彤举起来:“没事,我教你。”
冬夜,起了寒风,坐在只靠一堵墙壁遮风的馄饨摊上,夏彤冷的得缩了缩脖子,将温温的馄饨碗抱得更紧了。曲蔚然并没怎么吃东西,大多数时间他都笔直地望着眼前行车道思考着什么,偶尔有汽车开过,掀起一阵蒙蒙的灰尘,他会微微地皱眉,不着痕迹地用手抵着鼻梁。夏彤偷偷地看着他每一个动作,他真的很漂亮,他的每个动作都像是漫画里的特写镜头一般,完美得让人想盯着看,甚至想盯着画下来。
曲蔚然无所谓地耸99lib•net肩,望着夏彤因逆光而模糊的脸问:“找我什么事?”
严蕊可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将书包丢给夏彤,捏起一团大大的雪球就追了过去,男生眼见她杀过来了,吓得转身就跑。
曲蔚然撑着头,微笑地看着她:“夏彤,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受不了你看着我吃东西。那会让我想把所有吃的都给你。”
“嗯?”
“这是什么?”夏彤疑惑地问。
“靠得太近?”曲蔚然重复着她的这句话,缓缓地低下头去,望着夏彤的眼睛问,“那我请问你,你让他靠你这么近干什么?”
夏彤一听这话,微微红了脸,他还是很关心自己、很在意自己的,夏彤忍不住抿起嘴角偷偷地笑了笑。
夏彤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轻声道:“曲蔚然,也许有一天,我会恨你的。”
曲宁远非常喜欢夏彤的这个小动作,每当她用怯弱而又干净的眼睛偷偷望向他时,他总是想走过去抱抱她,好好地疼爱她,告诉她,他愿意给她全世界,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他想要好好保护她,让她用那双美丽的眼睛,勇敢地看着这个世界。
曲宁远望着父母走远的背影,有些高兴地回过头来望着夏彤说:“我妈妈说你挺可爱的呢,对你印象应该蛮好的。”
刚刚还散发着淡雅温柔气息的曲蔚然像是被忽然戳中了神经一样,身上的气场立刻变得阴森可怕:“给他准备这么大的礼物?是什么?”
“你的手好冷,你今天穿了几件衣服?”夏彤紧张地拉过他,眼里满是关心。
而曲宁远却一脸愉快的笑容,笑容中甚至带着平日少有的淘气。他顺着保险绳一点一点地滑落下来,走到离她很近的地方,笑容满面地问:“你在担心我?”
果然,曲宁远感到一丝挫败,可依然体贴地望着她笑说:“没关系,我不逼你。”
曲蔚然又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笨蛋。”
夏彤连忙点头,洗漱过和严蕊一起去上课。门外,下了一个晚上的雪还没停,而且越来越大,积雪将大地盖住,整个世界好像都变得洁白无瑕了一般。有些人兴奋地踩着雪,在雪地中留下一串串的脚印,可夏彤却舍不得踩,总是挑人家踩过的地方走,她不想将那份干净洁白破坏掉,哪怕只能多保留一秒也是好的。
“那就两个月吧。”夏彤妥协了,望着严蕊笑道,“谢谢你喽。”
“啊,也不是很重……”手上沉重的纸箱被拿走,夏彤眨了眨眼睛,望着笔直走在前面的曲蔚然,微微皱眉,自己真是越来越不了解他了。
“不要啦……”
“算了?你看她那嚣张的样子!我不教训她就不知道自己是……”
没想到的是,她错了,错得离谱,夏彤不但没有和曲蔚然和好,反而和曲宁远走得极近,曲宁远时常来接夏彤出去玩,他对夏彤的喜爱,简直已经到了路人皆知的地步了。他知道夏彤喜欢吃零食,就收集了很多世界各地的美食,每天变着花样地给她送来,宿舍的零食从没断过;出去玩的时候夏彤只是多看一眼的东西,他都会买回来送给她。夏彤也很奇怪,来者不拒。除了一只银色的口琴,她明明站在柜台前看了好久,曲宁远买给了她,她却默默摇头说:“我不喜欢。”曲宁远也没问为什么,只是很有风度地收回礼物。
严蕊放下书,很是关心地问:“怎么了?”
可是,可是,她不想放开呀……
严蕊冷下脸来:“你说谁是狐狸精?”
“喜欢送你就要?他亲你你也不躲?你不是喜欢曲蔚然吗?你干什么和曲宁远暧昧不清的?上次人家说你们在学校门口亲吻我还不信,这次居然让我亲眼看到。”严蕊皱着眉头,有些不爽地道,“夏彤,这样不好知道吗!”
夏彤站起身来,有些无措地看着曲蔚然,张嘴想和他说些什么,可曲蔚然没理她,一转身笔直地走出教室。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
真的对不起!我也觉得好难过……我真的也觉得好难过……
“我……我还没想好。”
她明明记得,他曾经是个恨不得全世界都爱他的人;她明明记得,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一个好孩子,没有人讨厌他,没有人害怕他。
那天夏彤带了一大盒巧克力回宿舍,她一进门舍友就围了上来,最近大家都已经习惯夏彤出门会带好多好吃的回来和她们分享了。严蕊盖着厚厚的被子躺在床上看金庸的《鹿鼎记》,夏彤走过去,将剩下的一半巧克力放到她的被铺上,严蕊抬头瞄了她一眼,继续看书,一只手伸到盒子里捡了一块巧克力剥开塞进嘴里,嘟哝道:“回来了?”
严蕊其实也没睡,她只是生着闷气,拉不下脸来理她,只能在心里恨恨地嘀咕,白痴夏彤,不去睡觉干吗呢,真是的,冻坏了怎么办?
“哈哈哈。”
刘倾咬牙道:“我好笑,你才好笑吧!和这种狐狸精当朋友!你简直脑子有病!”
炮弹终于用尽,严蕊一头一脸的雪,样子比夏彤还惨,夏彤捏着手里的雪球,笑呵呵看着她,严蕊拍着身上的雪,龇牙咧嘴地叫:“好哇你们!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夏彤一直觉得这个冬天好冷好漫长,可今天,她居然觉得好暖和,暖和得手心都冒汗了。夏彤不免担心,她那冒汗的手心,曲蔚然牵起来会不会不舒服呢?要不要收回来,擦干净再给他牵呢?
“我答应你。”
夏彤没说话,紧紧地闭上眼睛,她不知道这样不好?不,她比谁都鄙视这种玩弄他人感情的行为。
夏彤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曲蔚然忽然觉得,这样的夏彤好陌生,是他从未遇见也无法掌控的。
接吻?夏彤猛地睁大眼睛,慌忙摇头:“你胡说!我没有!”
若年少的他知道那之后的故事,会不会好好珍惜怀中这个柔弱善良的女孩呢?那之后,夏彤变得沉默了,好像又变回刚进城的小姑娘,垂着漂亮的双眼,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严蕊发现了夏彤的变化,但只是以为夏彤和曲蔚然吵架了,所以才互相不搭理,导致夏彤变了。她并未多说什么,感情的事她从未经历过,实在没办法给她提供意见。她想着,过些日子,等夏彤不生气了,自然会去找曲蔚然的,毕竟,那孩子是这么死心塌地地爱着曲蔚然。
夏彤仰着头,用力地望着曲蔚然,这一刻,她忽然觉得,她的曲蔚然又回来了,那个善良温柔、永远体贴的少年,又一次站在了她的面前。这一刻,她感觉不到他身上的怨气、心中的仇恨,甚至在他眼中也找不到一丝阴冷。
可是,路总是有终点的,现实也往往是残酷的,当夏彤看见等在女生宿舍楼下的曲宁远时,全身都僵住了,满心的喜悦化为乌有,慌乱与羞愧猛烈地冲击着她的心灵,她无措地望着曲宁远,又慌张地转头望着曲蔚然。曲蔚然却像是没看见曲宁远一般,依然抱着夏彤,抬起手将夏彤被风吹乱的长发理了理:“明天早读课是英语,早点睡,别迟到了!”
“不用道歉啊,你这样说我会觉得你在拒绝我。”曲宁远抬手捋了下额前的刘海,转移了话题,“明天是我20岁生日,你陪我一起过好吗?”
夏彤一直以为给曲宁远过生日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可没想到,为他庆生的居然还有他的父母。夏彤几乎当场就吓傻了,真想丢下礼物赶快走人,可曲宁远父母已经看见他们一起走过去了,她总不能真转身就跑吧,所以也只能……只能硬着头皮过去了。
“没有啊。”曲蔚然笑得有些神秘,“只是,该做的都做完了而已。”
夏彤她的心里很乱,或者说,她的心从未平静过,她自己也知道这事不好。可是,她无法拒绝曲蔚然,无法丢下他不管,她说过会永远站在他那一边,所以,她强迫自己一直一直坚持着,即使觉得自己再龌龊再无耻再坏也坚持着。而今天,在严蕊的一番指责下,夏彤坚持不住了,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她第一次清醒地认识到,一个女人,不管再怎么爱一个男人,都应该坚守自己的道德底线和基本原则,她爱曲蔚然,她可以为他做任何事,这是毋庸置疑的,可这些事不应该建立在伤害别人的基础上,她错了,真的错了。
“我上次和你说的事你考藏书网虑好了吗?”曲宁远问出口后,微微地有些懊恼,还是太过急躁了,不应该现在问的。
夏彤僵硬地被他拥抱着,对于他的夸奖,她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就连他的怀抱,都不再觉得温暖,像是被看不见的万年寒冰包裹着,冷得她微微地轻颤。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中又开始飘起的小雪,心中一片悲凉。
“刘倾是谁啊?”夏彤不解地问。
可曲蔚然却像是没看见一般,轻柔地在夏彤额头上吻了一下,用低哑而又充满魔力的声音说:“乖女孩,听话。”
“道你妈!”刘倾气得使劲挣扎,双手用力地推着夏彤,想将她推倒,门口的四个女生看见刘倾吃亏了,按捺不住地跑进来帮忙。
“来得越晚,砸你们的人就越多。”
夏彤决定将大大的礼物盒先抱回宿舍去,但在经过图书馆的花圃前她被人叫住。夏彤轻轻转过身去,只见曲蔚然站在不远处望着她,夏彤心中窃喜,她没想到他会来找她,她情不自禁地小步跑过去,仰着头,很轻柔很轻柔地问:“什么事?”
同学们都大笑着叫:“哎呀,每个人都是这样的。”
夏彤好笑地看着她们,对着严蕊叫:“我先走了,你慢慢报仇。”
“就是她!”刘倾转身指着夏彤,大声道,“她昨天晚上在学校门口和曲宁远接吻!真不要脸!明明已经有男朋友了还这样!”
曲蔚然也蹲下来,用力地将夏彤的脸抬起来,有些气闷地擦着她的眼泪。
“嗯。”
他就是一个让人如此矛盾的存在体。
夏彤羞红着脸,连耳尖都发热了,用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小声“嗯”了下。
“又自寻烦恼了吧,笨蛋?敲吧,本来就笨,再敲就变蠢了。”严蕊走过来,顺便将一个巨大的纸盒子顿在她的桌面上,“给你。”
夏彤有些委屈,鼻子微微发酸,想了半天,辩无可辩的她带着哭腔反问道:“不是你让我这样的吗?”
严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走到桌边,手撑着桌面坐到了桌子上,脚踩着板凳跷起了二郎腿,歪着头,面容有些严肃地看着夏彤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我们五个人,十只眼睛!还能看错不成?”
夏彤双手捂住脸,蹲下身来,忍不住失声哭泣着,一直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夏彤认真地看着他,又一次确定:“真的不生气?”
“你昨晚不是说曲宁远生日你不知道送什么吗?”严蕊挑眉道,“我家正好有一套这个,不知道几年前人家送的,拆都没拆,根本没人用,放箱子里不如拿来给你送人了。反正曲宁远喜欢攀岩,正好物尽其用。”
“哭什么?我还没哭呢。”曲宁远苦笑地看着她。
“够了!只是说了一下话,人家会说你们在接吻?”
夏彤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瞬,小声地说:“我想见你。”
怎么办?如果自己这么做的话,严蕊,严蕊会讨厌自己的。
“嗯。”
“曲蔚然。”夏彤小心翼翼地叫他的名字,她有些怕,有些怕将他唤醒了,有些怕这温柔昙花一现般闪过。
夏彤咬着嘴唇,哀求地看着曲蔚然,她不想说这样伤人的话,真的不想。
“曲蔚然。”夏彤大声叫他的名字,可是他却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前走着。夏彤知道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以前不管怎么样,只要她叫他的名字,他总会在原地等她的。
回到宿舍,宿舍只有严蕊一个人躺在床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谁叫你们来得晚。”
严蕊将她们一个个拦着,不让她们靠近夏彤,四个女生哪里肯让,几个人就这么推推搡搡地在教室打成一团。严蕊和夏彤人数少,没一会儿就落了下风。夏彤被刘倾翻身压在身下,刘倾举起手就想甩她几个巴掌,可还没打下去,后颈就被人抓去,那人力气很大,猛地一拉,就将她甩了出去。
夏彤想要把头从他的掌中挪开,可他却按得更紧,气闷的俊颜渐渐显露出茫然:“夏彤……”
夏彤惊讶地抬头,一脸诧异:“你不生气?”
黑暗里,谁也看不见谁,夏彤的声调不自觉地有些颤抖:“我终于了解了,他不是不愿意对我说,而是说不出口。他不想让自己在乎的人看见自己的脆弱、痛苦、丑恶、自私,他想让他在我心里,至少是在我一个人的心里,是一个美好的人。”
严蕊气得上前刚准备出手揍她,可一个身影比她更快地扑了上去,一把拉住刘倾的头发,将她摁倒在地上,身边的桌子被她们撞倒,桌上的书撒了一地。
“吃完就走吧,别望着我发呆。”曲蔚然好笑地望着盯着自己发呆的女孩。
“严蕊,你睡着了吗?”夏彤轻声地叫她。
“对不起。”
转头,又望向曲蔚然的位置,只见他已经坐下,将课本摆好,手中翻看着一本厚厚的外国原著,他真的不在乎吗?
夏彤一脸很怕疼的样子,闭着眼睛往后一缩。曲蔚然好笑地缩回手,转身走回座位。
夏彤看向她们,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会这样说,只能急急地辩解:“不是这样的!一定是昨天雪下得太大,你们没看清楚,我们只是在校门口说了一会儿话而已。”
“说不出了?”
“不是,我拿两个月苦力换的。”
夏彤没想到严蕊会发这么大脾气,吓得慌了神:“你别生气,我……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就算你掉下来,我也会接着你的。”曲宁远宽慰道,“试试吧,很有趣的。”
说完,他便狠心地将夏彤推了出去。夏彤踉跄了两下,走到两个少年中间,她的心很痛,真的很痛,指甲紧紧地抠进肉里,她回头望了曲蔚然一眼,可他的眼神依然冷酷强硬。夏彤转过头,对着曲宁远的方向,颤抖地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内疚得使劲咬着嘴唇,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夏彤,你说我要是少喜欢你一点,那有多好;我要是少喜欢你一点,今天晚上我就不会过来了。”曲宁远说着说着,眼睛微微泛红,他使劲地吸了吸鼻子,用有些沙哑哽咽的声音说:“那,今天就是我最开心的生日了。”
“谢谢夸奖!”
曲蔚然一直冰冷的眼神恍惚地闪过一丝慌乱,可只是一瞬间便消失了,他微微地笑道:“你不会的,永远也不会。”
夏彤吓得抓住凸起的落脚点,颤声道:“我不敢。”
“老婆你回去了,那我也陪你回去。”曲宁远父亲一副好老公的模样站起来。曲田勇和夏彤打了个招呼,便扶着妻子离开。
“可是……可是这个应该很贵吧?”夏彤担心地问。
“还需要解释吗?”曲蔚然轻轻抬眼,一脸讥笑,“看得还不够清楚吗?夏彤是我的女朋友。”
“真的。”曲蔚然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不要!”夏彤抱着礼盒使劲摇头,严蕊弹了弹她脑袋:“就要!不但要帮我抄笔记抄作业,还要帮我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背书包……”
严蕊怒极反笑:“混不下去,我看是谁让谁混不下去!”
“亲了好久呢!最少有一分钟!”
“是我让你这样的!”曲蔚然愤怒地一拳打在冰冷的树干上,树干上粗糙的树皮将他满是冻疮的手背割破,艳丽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雪白的雪地上。
夏彤含着泪看他,眼神闪着浓浓的怨气。
夏彤低着头,轻轻地点了点。
曲蔚然付了钱,轻轻眨了下眼睛,望着穿的和球一样多的夏彤道:“有那么冷吗?”
“你是第一次这样望着我笑。”曲宁远像是心满意足一般地感叹,“真漂亮,真的很漂亮。”
夏彤眼神犹豫了一会儿,双手不自觉地又扭了起来,低着头支支吾吾道:“我有事想和你说……”
夏彤愣了一下,将手藏在背后,摇头道:“没事。”
严蕊打雪仗打得正起劲,根本没空理她,夏彤摇摇头,笑着往教室走。教室的门关着,她刚推开门,十几个雪团飞过来,砸得她啊啊大叫。教室里的同学们哈哈大笑,夏彤一脸一头的雪,睁着大大的眼睛委屈地望向教室里的同学们,只见大家都很开心地继续扒着窗台上的雪团雪球,一点内疚的感觉都没。秦晋忽然好兴奋地跑过来,一把将慢吞吞的在教室门口掸雪的夏彤拉进来,然后对着教室里叫:“快快!准备!严蕊来了!”
“严蕊,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这样不冷了吧?九*九*藏*书*网”曲蔚然将自己的大衣解开,把夏彤整个身子包在里面,为了防止大衣散开,他用双手紧紧拉住大衣,也紧紧地抱住她。他暖和的胸膛隔着厚厚的衣服贴着她的后背,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脏在他胸口起伏的频率,他尖细的下巴靠在她的耳边,他温热的呼吸从她耳后的发丝缓缓渗入头皮,渗入身体,渗入她的每个细胞。这一刻,夏彤别说是冷了,她什么也感觉不到,她只能感觉到曲蔚然,曲蔚然的气息,曲蔚然的温度,曲蔚然的语调,曲蔚然的一切一切……
“玩得开心吗?”
夏彤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教室外面已经没人了,夏彤一眼就找到了走进操场的曲蔚然。
“我想见你。”夏彤又说了一遍。
“我……我不会。”
严蕊没有回答,夏彤没在意,抱着曲宁远新送的礼物坐到桌子旁边。这次曲宁远送的是一个小不倒翁木娃娃,这个不倒翁是她前天在学校外面的文具店看到的,觉得可爱就戳了两下,结果今天,它就憨态可掬地躺在精美的包装礼盒中送到了自己的眼前。
“你真的不生气?”夏彤认真地、怀疑地打量着曲蔚然的脸。
夏彤骑在刘倾身上,摁住她的额头不让她起来:“道歉!快点和严蕊道歉!”
从前,与你拥抱,我能感觉到紧紧的相依和无尽的温暖,而现在,却只剩那传不到心底的爱情与怎么也猜不透的心思。
夏彤的脸涨得通红,那种做了坏事被当场抓住的羞愧感让她无地自容。她真的很想转身逃走,可身子却僵硬得动也不能动,只能无助地扭着手指。
“你还想不承认啊!难道还是我们冤枉了你不成!我现在给你机会啊,自己给我走出去,不然老娘拖你出去可就不太好看了!”刘倾狠狠地将夏彤往教室门口推了一把,夏彤被推了一个踉跄。刘倾上前还想再推,却被站起来的严蕊一把拽住手腕。严蕊紧紧地握住刘倾的手腕,冷着脸,沉声道:“你够了啊!别惹我发火。”
“嗯。”夏彤握着电话,等着‘嘟’一声,电话断了,她才轻轻挂上话筒。夏彤总是这样,每次都等曲蔚然先转身了,离开了,挂电话了,她才会安静地离开。
夏彤犹豫了一下,闷闷地吃掉曲蔚然喂过来的馄饨。好吧,她不饿,但是她也不觉得饱啊。
“修车厂的那些人都抽。”
那一天,曲蔚然将夏彤送回女生宿舍之后,整整一天没有去上课。夏彤想,有的时候曲蔚然说的不生气,其实就是很生气吧。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曲蔚然眼神一闪,抬手勾起夏彤的下巴,强迫她望着他的眼睛,“夏彤,好好地告诉那位贵公子,你只是在耍着他玩而已。”
这个时间,校园里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偶尔几个刚从图书馆回来的同学也缩着脑袋,飞快地在寒风中奔跑着,想快一点回到自己温暖的宿舍。昏暗的路灯下,有一个体形笨重的人,像喝醉酒一般,歪歪扭扭地在路上走着,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男生怀里还夹着一个女生,像连体婴儿一样缓慢地前进着。女孩只露出一张小巧的脸,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前路,满脸都是遮不住的甜蜜。她真的希望,这条路永远不要走到头。
曲田勇耸了耸肩,不予质疑:“那找人查查她的底?”
她唯一的朋友,最爱的朋友啊,她会看不起自己的。
夏彤慌忙上前,拉起他的手,想将他的拳头打开,可他却握得紧紧的,颤抖着的拳头像是被冰天雪地冻住了一般,不论夏彤怎么用力,就是打不开,鲜血一直不停地流着,夏彤心疼地哭叫道:“你干什么呀!干什么!快把手摊开,你要是生气,我以后再也不理他就是了……”
“嘁!严蕊,别以为你爸爸是省长就了不起!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刘倾嚣张地挑着眉,“我今天就要教训她!你敢拦着,我照样叫你在学校混不下去!”
坐到位置上的时候,夏彤忍不住向后看了一眼,曲蔚然已经来了,坐在位置上做考卷,轻轻垂下来的刘海遮住眉眼,俊美的容颜上没什么表情。他像是发现她的目光一般,抬起头望了过来,夏彤一惊,连忙收回视线,心里怦怦地跳。
“夏彤。”
可他忘了,不恨,却不能代表会一直爱。
“对不起……”夏彤低着头道歉,除了道歉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没什么。”曲蔚然没回答,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握住夏彤暖暖的小手,岔开话题道,“陪我去吃饭吧。”
“喂,说话呀,你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你干吗拿雪球扔我?”曲蔚然弯下腰来,微微眯着眼睛瞅他。
“敢做不敢承认啊!”
“嗯。”
“别紧张,我爸爸妈妈很温和的。”曲宁远小声地在她耳边说。
“刘倾你都不认识,我们学校的大姐头,经常和社会上的流氓混在一起。她早就该毕业了,因为留级留了两次,所以到现在才高三。”
忽然,一颗雪球从侧面飞来,正好打在他的右脑上,他微微地挑眉,转头看去,只见夏彤举着手,一脸无措地望着他,他一边抬起手将头发上的雪掸掉,一边向夏彤的方向走去。
“是一套攀岩工具……不是我买的,严蕊家正好有这个,他……他又非常喜欢攀岩,所以我……”夏彤小声地解释着,最后越来越没有底气,“你要是不高兴,我可以不送的……”
“知道啦,你也多穿点嘛,要是生病了怎么办……”夏彤的话没说完,便忽然缓缓顿住。她忽然觉得夜晚的寒风一点也没吹到她,她的身边像是忽然围了一个温暖的炉子一般,她的耳朵居然能在呼呼的冷风中听到自己强烈的心跳声……
“你胡说!我没有!”夏彤急急地摇头否认,忍不住向曲蔚然的方向望去,只见曲蔚然坐在位置上,漠然地低着头,过长的刘海遮住半张脸,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他周身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让夏彤微微打了个寒战。
“我每次为了骗他说,我总是说:你看,我睡着了,我什么也听不见,所以,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说出来好了。我每次都这么说。”夏彤的话语依旧拉杂而破碎:“可是,即使我这么骗他,他也不会对我说,只是很难过很难过地抱着我哭。”
夏彤垂下眼睛,偷偷地抬起手揉了揉曲蔚然刚才敲过的地方,心里轻声叹息道,笨蛋,到底谁是笨蛋啊……
“刷”的一下,教室里的同学们人手一个拳头般大小的雪球亮了出来,炯炯有神地盯着门口,秦晋很够意思,分了一个雪球给夏彤!教室门被人从外面大力地推开,严蕊的身影刚刚闪出,只见无数个雪球炮弹对着她砸过去,砸得她一边跳一边叫:“浑蛋!浑蛋!谁啊!啊!还砸!”
曲蔚然见她那羞羞涩涩的笑容,不禁心软了下来,眼神也温柔了许多,他叹了口气,半垂眼睑,刚想柔声安慰几句,却看见夏彤手上抱的大盒子:“这是什么?”
曲蔚然笑:“我就两件衣服,不能脱给你。”
夏彤垂着头不说话,严蕊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夏彤还是不说。严蕊生气地将书一摔,将床上的巧克力都抖落下去:“不想说就别在老子面前唉声叹气的,看着烦。”
曲蔚然将手猛地抽回来:“你管得着吗?”
严蕊的话还没说完,刘倾“啪”的一巴掌甩过来,严蕊被夏彤抱着,无法躲开,硬生生地被打了一巴掌,疼痛让她微微撇过头去,有些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只见刘倾举着手,一副凶悍的样子道:“瞪什么瞪,打的就是你!”
好不容易能牵上他的手,她永远永远不想放开。
“夏彤,你真的……从来没喜欢过我吗?”曲宁远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落泪了。其实,他自己都知道答案,可是他还是问了,也许,伤得越深,伤得越痛,才能真的把她忘记吧……
严蕊虎目一瞪:“谁砸我?”
“现在吗?”
自那天在雪地里分手后,她就没在和他说过话了,其实也不是曲蔚然不理她,而是她不去找他了,所以两个人就像是断了联系一般。想想,他们俩之间,好像总是她主动去找他的呀,要是有一天她不主动了,那他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来找她?夏彤一想到这里,心里委屈,害怕得直想哭,她使劲眨了眨眼睛,让鼻子里的酸意退去,使劲地敲打了两下自己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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