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要有多坚强,才能学会不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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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要有多坚强,才能学会不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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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低,当时,她以为她听错了。
“没有可是!”曲蔚然大吼一声,转头望着曲田勇,一字一字地咬牙说,“我会让你后悔的!绝对会!”说完,他用力地将夏彤拉走,胸口因为气愤而大力起伏着。
医生点头,完全无视夏彤的意见,在医药单上写上很长的一串药名。夏彤越看越心惊,计算着严蕊钱包里的钱估计是不够了,连忙叫:“好了,好了医生,我……我没带钱,你给我开几片退烧药就行了。”
曲宁远看着这样的夏彤,有些失落:“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对我有敌意。”曲宁远笑笑说,“不过,我倒是挺喜欢他的。”
不会的!夏彤不会被抢走的!不会的!曲蔚然这样告诉自己!他相信夏彤,相信!
“怎么可能睡一觉就好呢?去前面看看医生吧?”曲宁远关心地说。
曲蔚然咳得直不起腰来,夏彤拍着曲蔚然的后背,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一盒止咳糖给他:“你吃一颗吧,这个止咳很管用的。”
夏彤望着病床上的曲蔚然,用力地摇头,我可不能病,我要是病了,他可怎么办啊?夏彤抬手将敷在他额头上的湿毛巾拿掉,贴着额头的毛巾那面已经有些发烫了。夏彤将毛巾浸湿了之后,又敷在他的额头上,手上的一滴水,落在他的面颊,她连忙伸手过去,将水滴抹去,抹着抹着,手指不由自主地轻轻划过他的鼻梁、他的眉眼、他的脸颊。曲蔚然真的长得很漂亮,这漂亮是遗传那已化作尘土的极漂亮的阿姨,可眉眼却不似那个阿姨般阴柔,精致中带着张扬。现在,他睡着了,眼梢处那点冷漠和极力装出的坚强消失不见了,生出一些久久未见的宁和与温雅。
“那个,曲宁远已经帮我去拿了。”
夏彤急急忙忙地走过去,走到他面前,开口想解释,却不知道怎么解释,又为什么要解释,只是慌乱地看着他。
“你干吗要他去拿?”曲蔚然声音有些大。
“我就是咳死了,我也不吃他的东西!”
“你怎么在医院?”曲宁远关心地问,“病了吗?”
曲蔚然沉默着。
“我妈妈到医院来检查。”
“夏彤。”曲蔚然轻轻地望着她微笑,那笑容灿烂得让夏彤想起了想掐死奶片时的他。
可事实上,这个世界除了曲蔚然,没有人有办法会去讨厌、去拒绝这样一个男子,他就像他的名字一般,是一个真正的谦谦君子,温文儒雅,宁静致远。
“怎么不早点看医生呢!”
“啊?不是,不是。”夏彤红了脸,使劲摇头,他们还算不上男女朋友关系吧,曲蔚然可从来没说过喜欢她呀。
他真的哭了。
夏彤疑惑地望着他:“什么很好?”
他一直告诉自己,告诉所有人,曲蔚然是从来不哭的孩子……
夏彤哭着说:“我没有钱。”
“该道歉的是我。”轻柔好听的低笑声从头顶传来,“我不该挡住你的路。”
“医药费我可以先帮你垫,你要觉得不好意思,日后还我就是了。”曲宁远温和地笑,“关键是要把身体养好了,对不对?”
夏彤总是害怕他生气,坚决地拒绝这些礼品,可曲宁远总有办法说出冠冕堂皇的理由让夏彤收下。
最后她实在受不了,将夏彤拉到怀里安慰,奇怪地问:“曲蔚然这小子不是一向很坚强的吗!怎么忽然变得这么脆弱?”
“你呢?你刚才拉着他干什么?”
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曲宁远一眼,曲宁远对他优雅地微笑,医生低下头来,继续将没写完的药方写完,满满一页,交给曲宁远:“你去缴费。”转头又对着夏彤说,“你到吊水室等一下,一会儿有护士给你打吊水。”
曲田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跟在夏彤后面的曲蔚然99lib•net打断,他忽然冲出来,一把拉住夏彤,恨恨地说:“走!”
染着鲜血的嘴唇,带着久违的笑容,让夏彤彻底愣住了。
夏彤拉着他,还是不愿意放他走。
他的笑容还如从前一般,漂亮得醉人,弯弯的嘴角轻轻地抿着,清俊的眉眼带着无尽的柔和,他优雅地低下头,看着夏彤问:“是不是觉得他很好?”
夏彤急了,追着曲宁远要药方:“曲宁远,别去拿药,我真没事。”
夏彤怔住,愣愣地望着他。
曲蔚然睡得很沉,夏彤站起身来,一阵头晕后勉强站住,端着水盆走出病房,转弯的时候没注意,忽然撞到一个人身上,水盆打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咣当”声,盆里的水溅得两人一身都是,夏彤低着头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曲蔚然盯着滚动的药糖的包装袋,包装袋上全英文写着说明,彩色的包装铁盒分外耀眼,曲蔚然冷笑着说:“看啊,这盒英国进口原装的巧克力止咳糖,说不定都够我交医药费的了!”
曲宁远站在一边,微笑地对着医生说:“吊水吧,开好些的药。”
“你别哭啦,你是水做的呀!”严蕊看到夏彤的眼泪就有些烦躁,忍不住就骂她。她骂的声音越大,夏彤泪珠掉得越快。
“你不知道?”
夏彤不自在地拿开曲宁远的手,退后一步:“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想念那样的日子。那时,疯狂的养父、疯狂的母亲、疯狂的他,他们这疯狂一家人,互相伤害着,互相折磨着,却又互相期待着对方会清醒……
曲宁远安慰地望着她笑,抬手拍拍她的头顶,像一个哥哥疼爱妹妹一般,轻柔地说:“乖啦,去吊水室等着好不好?”
夏彤因为淋了雨,受了凉,咳嗽得厉害,隐隐觉得自己的身子也有些发烫,摸摸自己的额头暗想,莫不是也发烧了吧?
夏彤紧张地扶着曲蔚然说:“你别这样,别生气,你还病着呢。”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冷血的,他一直没有哭,他一直不敢去想他们、回忆他们,他一直告诉自己他们都死了,多好啊,多好啊,他应该开心的,他应该开心才对……
就像当时,他陪着她一起去死一样。
“你就是觉得他好,我也不会怪你的。”曲蔚然低笑着转身,望着前方道,“因为就连我,都觉得他很完美。”
医院的走廊上,人来人往,穿着病服的病人、搀扶着病人的家属、穿着白色护士裙的漂亮护士,病房里孩子们抗拒打针的哭闹声、家长柔声安慰的哄骗声、医生耐心的安慰声,一切一切的影像和声音,在这个时候忽然走远,夏彤眼里只看见面前这个男孩。他穿着干净的卡其色休闲外套,背脊笔直地站在她面前,漂亮得过分的俊颜上带着满满的自信,就好像多年前,夜色下的四合院里,也是这样的身影,干净的、高贵的,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夏彤转眼往吊水室走,可眼神忽然一顿,抬眼居然望见长廊尽头处曲蔚然正遥遥地看着她,他的眼睛被镜片挡住,看不出情绪,只能看见他唇边那冰冷的微笑。
“到底是什么刺激了他呢?”
夏彤没答话,只是脸颊更红了。
曲蔚然到医院检查之后,医生说是劳累过度再加上淋了雨,导致高烧引发肺炎,需要住院治疗。严蕊钱包里的钱,交了住院押金和三天的医药费之后便不剩什么了。
夏彤失神地看着,看着微明的晨光在他脸上勾勒出细细的光线,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忽然慢慢睁开,看着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看他用有些沙哑的轻声问:“总是这么看着我,不腻吗?”
夏彤的手轻轻松开,点了点头。
夏彤被这样一问,忽然想到了那天在修车厂http://www.99lib.net的事,是因为他亲生父亲曲田勇吗?是因为他不认他吗?一定是这样的,曲蔚然多想从他那边得到一点点亲情,可最后却这么难过地回来。
夏彤心疼地咬着嘴唇摇头。
曲蔚然忽然沉着声音说:“夏彤,我以前和你说过,我的心里住着一个恶魔,它肮脏丑恶得见不得人,我努力地将它压在内心深处,可是他们,他们却能轻易地唤醒这个恶魔,这个叫做嫉妒、仇恨、疯狂、丑陋的恶魔。我恨曲田勇,我恨曲宁远!我恨他们!这仇恨快要把我淹没了!烧着了!我疯狂地想要报复!我想要报复他们每一个人!我想要他和他最爱的儿子,尝一尝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不,我不是想,是一定要。”
夏彤从地上爬起来,难过又无措地望着曲蔚然,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她缓缓地靠近他,轻轻地握住他冰冷的手。她以前总是说:曲蔚然,你哭出来吧。
她记得他当时只是轻轻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盖住漂亮的桃花眼,她似乎听见他低声说:“我只剩下她了。”
“他们就祈祷我病吧!我最好病死了!”曲蔚然一边说,一边止不住地咳嗽,“我要是病不死!你看我怎么报复!”
而他的父亲,总是心虚地躲开他的眼神,看也不愿意看他一眼。曲蔚然冷笑着、鄙视着、嘲讽着、诅咒着!他觉得自己真的快疯了!可最终让他爆发的,却是因为医药费的事情,原来医疗费早就用完了,夏彤拿不出钱来,只能偷偷地在曲宁远母亲的病房外,堵住了曲田勇,紧张地绞着手指,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明原因,可怜兮兮地望着曲田勇,希望他能解决医疗费的事情。
曲蔚然没点头,也没拒绝,转身走了。
曲蔚然望了眼夏彤,低声道:“你去吧。”
“嗯。”夏彤敷衍地点头,蹲下身子,捡起水盆,站起来的时候,强烈的晕眩感让她向前一倒,曲宁远伸手接住了她。夏彤无力地被他接住,他的怀抱很宽阔,很温暖,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香味,很好闻,让人觉得很安心……
可随后的日子,曲宁远的举动越发让他崩溃,他每天都来看吊水的夏彤,总是拿着成捧的鲜花、新鲜的水果,像是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一般。
曲蔚然深深地望着眼前的女孩,抬手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心里暗暗地盘算,与其这样每天担心夏彤被抢走,不如让他自己亲自将她送走!一份由欺骗开始的爱情,永远不可能开花结果。
“不会的,不会的。”
“砰”的一声,自行车撞向马路旁的绿化带,倒了下来。曲蔚然觉得自己的身体飞了起来,然后有力地摔在地上,疼痛,无尽的疼痛感,熟悉的疼痛感,他有多久没这样疼过了……
车子越开越远,严蕊的身影渐渐消失,夏彤紧紧地握着手中大红色的真皮钱包,钱包里还贴着一张照片,是她和严蕊上次在街上照的大头贴。照片里的两个女孩,搂在一起对着镜头笑得灿如朝阳。
夏彤吓得哭了,心猛地揪紧,扶着曲蔚然的手越发用力了。
曲蔚然像是没看见护士,也没听见护士的问题一样,径直走进病房,直直地躺在床上,将自己整个人用棉被包裹起来,一丝不露地紧紧包裹起来,护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关上病房门走了出去。
“呵呵呵呵!明明我也是他儿子!为什么?为什么他却连看也不肯看我一眼?为什么差这么多?为什么?”
夏彤越说到后面越小声,头也渐渐地低下来。一只漂亮的手轻轻地抬起来,覆在夏彤额头上,曲蔚然有些心疼地问:“你也发烧了?”
夏彤还是摇头,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不能告诉严蕊,这是曲蔚然的九_九_藏_书_网秘密,她不能告诉任何人。
“啊,因为她没带钱,所以我帮她先垫一下。”不远处,曲宁远拿着几包药走过来,转头望着夏彤,温和地说,“吊水的药水已经在护士手上了,先进去坐着等吧。”
“哎,那不行,你可是肺炎,医生说最少要住半个月的医院呢。”
“夏彤,你会帮我吧?”
曲蔚然看了一眼糖果盒,疯狂地将它扔在地上:“曲宁远给你的吧!”
是的,她生气了,她严大小姐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么好过了?什么时候这么在乎一个人、重视一个人过了?可这家伙却一点也不知道回报,满心满意都是那个莫名其妙的只是长得还不错的男生。
她能做的,只是陪着他一起沉沦。
“曲宁远啊。”曲蔚然说到他名字的时候,声调轻轻上扬。
“爱而不得。”曲蔚然轻轻地说着。
那天之后,曲蔚然病了,很严重,高烧不退,脸色煞白,不停地出冷汗,意识不清。极不安稳的昏睡中的他总会害怕地低喃,像是和谁道歉一样,一直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夏彤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怔怔地看着曲蔚然,只见他慢慢地俯下身,呼吸渐近,他隐藏在镜片后面的眼中一闪一闪亮着邪恶的光芒,她听见他轻声问:“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是什么吗?”
“我不想再这样,总是这么无力地躺在病床上,让你这样看着我。”曲蔚然闭着眼睛,像是宣誓一般地说,“我再也不会让自己变得这么狼狈。再也不。”
曲蔚然给她的感觉就像一根紧紧绷住的弦,忽然被人给一瞬间割断了一样。
夏彤久久无法反应过来,她觉得她自己越来越不了解他了。
一向软弱的夏彤只能乖乖地闭上嘴巴,被他拉着走,不一会就被带到了医生面前,量了体温,三十八点五度,高烧。医生说要挂吊水,夏彤连忙摇头说自己没时间,吃点药就行了。
夏彤紧紧地握住曲蔚然的手,紧紧地,像想将她微弱的力量全部给他一样。
曲宁远指着前面的吊水室让夏彤先过去,自己转身去了医院的缴费处。夏彤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叹气,其实她不是在乎曲宁远为她付这点医药费,而是……她不想欠他的情,不想欠他的,她希望自己能和曲蔚然一样讨厌他。
没过一会儿,一辆救护车停到曲蔚然家门口,两个医护人员下来,将曲蔚然抬走。夏彤跟着上了救护车,严蕊闹脾气地将钱包丢给夏彤之后转身就走了。
夏彤没有动,无措地望着曲蔚然。
“我我我……”夏彤一见他发火了,着急得不知道怎么解释。
“你再不打针吃药,小心也烧成肺炎。”
可严蕊却闷着头走,假装没听到一样。救护车开了,车子从严蕊身边经过,夏彤趴着窗户看着严蕊,只见这个个子高挑、长相俊美的短发女孩,双手插着口袋,赌气地撇着头不看她。夏彤看了她好久,她都低着头不理她。
“你别这么说……”
“夏彤。”曲宁远像从前一般,柔声叫着她的名字,优雅得体地问候,“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夏彤特别无助地看着严蕊:“怎么办,他好像好痛苦,整个人都像垮掉了一样。”
而曲蔚然却居然……笑了。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为他们哭了……
一直很温柔的脸渐渐地浮上一层笑意,然后渐渐变得冰冷:“可是我觉得很辛苦。”
可到最后,到最后,他连这一点伤害与期待都不再拥有了……
“我……我怎么帮你?”夏彤有些害怕地握紧双手。
曲蔚然听了这个问题,挑唇笑了,探过身来将夏彤抱在怀里,低着头,嘴唇轻轻碰到她的唇,蜻蜓点水一般的吻让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我……我以为,没什么的……”
“他九*九*藏*书*网怎么在这儿?”曲蔚然沉声问。
“呃?”夏彤奇怪地抬头,眼前高挑俊美的曲宁远像是带着耀眼的银色光芒一般,微微望着她轻笑。
夏彤愣了下,羞红了脸,咬着嘴唇轻轻摇头:“不腻,我喜欢这样看你。”
“他是你男朋友?”曲宁远转头问夏彤。
夏彤一愣,转头望向曲宁远,只见他俊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疑惑和温和的笑意。
“曲蔚然,你到底怎么了?”夏彤有些着急,拉着曲蔚然的手问,她好奇怪,为什么他忽然说曲宁远好了?
“怎么了?你的身子好烫。”曲宁远一手抱着她,一手伸向她的额头,神情严肃地道,“你好像发烧了?”
“那……那我吊完药水来找你。”夏彤追上去说了一句。
可曲田勇却只是心虚地东看西看,生怕被人听见一样,急急地打断夏彤的话:“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那孩子,什么医疗费,要我捐助是吧?行行,看你们可怜,捐给你们一些,要努力学习啊……”
夏彤点点头。
“什么不会的,走,拿药水去。”
“没有,我没觉得他好。”夏彤正色地回答,一脸坦然。
夏彤连忙摇着手解释:“不是的,他是看我发烧了,非要给我买药……让我打吊水,我我……我拒绝过了……”
说完,他就像是累极了一般,沉沉地睡去。
曲蔚然像是没听见一样,他站了起来,继续猛地往前骑,冷风直直地往他衣服里灌去,将他的运动服外套吹得鼓起来,额前的刘海向后飞着。天空不知何时又飘起细雨,将他透明的眼镜打上一点点的雨滴,一缕缕从镜片上滑落。他的视线一片模糊,可他就像无法控制自己一样,一直用力一直用力踩!
“那,你喜欢他。”曲宁远这句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曲蔚然直起身,自信地说:“我当然知道,因为,你早已爱上了我。”
曲宁远劝道:“有什么事,先挂上药水再说吧,夏彤还病着呢。”
“我有些不舒服,先回病房了。”
“哦。”夏彤讷讷地点头,眼神躲闪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夏彤急坏了,拖着重感冒的身体一直照顾着曲蔚然。严蕊看他们两个都病成这样,发怒地指着夏彤骂她:“你白痴,还不把人送医院!”
曲宁远停下脚步,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头:“夏彤,你怎么回事?生病了就要听医生的话,开什么药你只管用就是了。”
“好,等你有时间再聚吧。”曲宁远虽然很舍不得就这样让她走,可良好的教养阻止他继续纠缠。
严蕊气得跺脚,一边给人打电话,一边骂道:“你个猪!你没有我还没有吗!”
夏彤低着头没说话,手依然紧紧抓着曲宁远的衣袖。
她又多想说:曲蔚然,你别哭了……
“胡说。”曲蔚然呵斥一声,拉着夏彤的手就走,“你没什么,我还没什么呢。都别看病了,回家睡觉好了。”
曲蔚然激动地剧烈咳嗽着,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一阵猛烈的咳嗽之后,居然吐出一口鲜血!
“不说算了。”严蕊像是有些生气,微微皱着眉头走到一边。夏彤伸手去拉她,却被她甩开。其实严蕊隐隐地已经将夏彤当成最重要的朋友,她最重视的人,可夏彤的心里,曲蔚然才是她最重视的,就连曲蔚然那些狗屁事情都比她重要。
不管是生还是死,他们总是要站在一起,站在同一个战线,同一个国家。
“不用了,真没事,你别看我这样,我身体很好的,从小到大连感冒都很少有。”
曲蔚然一个人走回病房,在病房门口穿着护士服的圆脸女孩笑着问:“哎,你女朋友找到了没?”
“不用了,真不用,我还有事呢。”夏彤想挣扎却挣扎不开,他的手握着她的手腕,握得很紧http://www•99lib.net,温热的掌心贴着她滚烫的皮肤。夏彤抬头看他,却发现,这时的曲宁远多了一丝平时的强硬,全身散发着让人不容拒绝的气质。
而你能做的,只是抬头仰望,然后,乖乖地臣服。夏彤知道,曲蔚然已经被嫉妒与怨恨烧掉了理智,蒙蔽了双眼,她没有能力拯救他。
夏彤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曲宁远不由分说地一把拉住:“走,我带你去看看。”
可他从来没哭过,不管受了多大伤害,不管多难过,他总是倔强着,倔强着,就是不愿意哭出来。她多么希望,他可以好好地哭一场。
“爱而不得?”夏彤有些迷惑地咀嚼着这句话。
原来曲蔚然醒来,半天看不见夏彤,觉得有些担心,便拖着病体出去找她,当时护士还取笑他,怎么这么黏人的啊。
明明是下午,可天空却越发阴暗,雨越来越大,他们就这样,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不躲不让地让从天而降的雨水冲走他们的眼泪,他们的悲伤,他们的委屈,他们的不甘与仇恨……
曲蔚然越来越无法淡定了,他恨死了曲宁远,可让他如此恨的人,却毫无所觉,总是优雅温和地对着他笑,甚至关心他的病情,带着他的母亲和父亲从他的病房经过,一家人温馨和睦地向他打招呼!
曲蔚然躺在肮脏的地面,茫然地看着天空,眼镜早已经飞了出去,雨水直直地打进他的眼睛里,和着他的泪水,快速地流出,他哭了……
“你这是什么逻辑?”曲宁远好笑道,“因为以前不生病所以现在也不生病了?”
可现在,看见他哭得这么难过,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夏彤不愿意,哭丧着脸:“可是……可是……”
夏彤抿着嘴唇,她觉得她的喉咙似被什么东西堵住,在他内疚和探究的目光下,说话异常艰辛:“不,我不觉得辛苦。”
“严蕊。”夏彤叫她的名字,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曲蔚然抬起手臂,盖住眼睛,身子不住地颤抖着,像是从胸前发出的沉闷哭声,一点一点地哽咽着,像是压抑受伤到极致的小兽,终于决定放弃坚强,放弃伪装,痛快地哭一次。
夏彤像是被迷惑了一般,望着他闪亮的眼睛,颤抖着轻声问:“是什么?”
“那你呢?”
曲蔚然像是累极了一般,轻轻闭上眼睛,就在夏彤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忽然听见他小声说:“可是,夏彤,我不喜欢。”
曲蔚然用力地踩着自行车,他将心中那说不清道不明又不能见人的愤恨与嫉妒通通化作力量,用力地蹬着自行车,上坡,下坡,转弯,车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夏彤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有些害怕:“曲蔚然,曲蔚然,你骑慢一点。”
“去接近曲宁远,让他爱上你,他本来就很喜欢你,只要再花点心思,这事就太简单了。”
夏彤皱着眉头,咬着嘴唇道:“可是……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爱上他?”
夏彤一阵失语,她对曲宁远的感情很复杂,明明谁也没办法讨厌这个温雅俊美的贵公子,她也一样,可又因为曲蔚然的关系,她很讨厌他。不,不仅讨厌,比讨厌更多,恨不得他从来没在他们的生活中出现过。
“他……他母亲病了。”
夏彤摇摇头:“不是,我朋友住院了。你呢?”
“没有,我没怎么。”曲蔚然忽然低下头来,用额头抵着夏彤的额头,低声道,“我只是在想,你和我在一起一定很辛苦吧?”
被窝里的曲蔚然紧紧地咬住手指,用力地咬着,咬得全身疼得有些微微颤抖,可他还是不愿意松开!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当看见曲宁远那样亲密地拍着夏彤头发的时候,他会那样愤怒!愤怒过后却又是深深的恐惧!是的!他害怕,害怕他世界里最后一点温暖被他抢走!
夏彤一愣,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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