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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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绿巴士驶离后,茧美轻吁一口气,松松脖颈筋骨,嘀咕着“肩膀有点紧啊……”边反复耸肩再放松。
“喂,字典借一下,反正你一定是重考生吧。”茧美话声刚落,便一把抢过年轻人的双肩背包。年轻人的表情与其说是生气,有着更多的狼狈,他颤声反驳:“我……我才不是重考生,我是学生!”
这也难怪,她嘀咕着。
“少啰嗦,连钥匙都插得好好的,不是摆明要借我吗?”
相对地,她从皮包拿出那旧到封皮边缘都魏起的字典。由于突然思及星野一彦的话,她一页页翻找,一项项涂黑的条九九藏书目不停出现,她不禁喷口气。字典里没有“助人”、“助力”,也没有“拯救”,记不得是何时杠掉的。仔细一想,这本字典几乎只一味地被杠掉条目,如今剩下的词汇甚至比遭删除的少。
左脚踏稳,右脚放上启动杆,踩下。没发动。看一眼马路彼端,绿巴士往前开去。
抬起眼,一名牵着摩托车走向马路的年轻人进入她的视野。在动脑子之前,身体先有了动作,她上前往年轻人的胸口猛一捶。由于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年轻人吓得睁圆眼,哑声惊叫的同时,倏地绷紧神经。眼藏书网看摩托车就要倒下,摇摇欲坠的年轻人拚命踏稳脚步,立起摩托车的斜脚架。“你、你想干嘛!”年轻人全身散发着恐惧,双臂环住自己的身躯。
再给十次机会,茧美说道。要是再踹上十次,引擎依然没发动,代表星野一彦的未来选择那边。这样就好,再十次,只有十次,茧美喃喃出声。一旁的学生听见,也老实接口:嗯,就这么办。
“因为……”学生扭扭捏捏地辩解:“我修的第二外语是德文……”
简直像在对失去心跳的身体大喊“醒来!”她右脚再度踹下。没有反应。
“刚刚那辆九九藏书网不是回站不载客吗?”一旁候车的女高中生问道,茧美只当没听见。
视线移回摩托车,茧美又破口大骂:“现下是什么年代,谁还在骑打档车啊!”她踹下启动杆,却仅传回空转的触感,引擎没发动。
“都一样啦。”茧美从背包找出字典,“这不是有带嘛,给我。”说着立刻抽掉字典的外盒,随手扔到人行道上,顺便把背包丢到一旁。“啊啊……”年轻人发出微弱的呻吟,摇摇晃晃地过去捡回东西。
她缓缓迈出脚步,心想“好吧,来报告一下任务完成”,却莫名提不起劲,连掏出手机都懒。
99lib.net美瞥一眼马路彼端,隐约仍看得见绿巴士的车尾。巴士正在等红绿灯。
“对不起,因为车子很旧,电瓶不太够力……”学生一脸抱歉,两手还不停挥动,显得慌乱不已。
“你车子是旧是新关我屁事。”茧美嘀咕着,重新使劲踩下启动杆,但引擎依然静悄悄地毫无反应。
踩下、踩下、踩下。她再度抬眼寻找巴士的踪影,然后低头盯着托车。踩下、踩下、踩下、踩下、踩下,吸气,踩下。
“第二你个头,又不是收音机体操!”茧美持续怒骂,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站到摩托车旁,“喂,这个我借走了。”九九藏书网
茧美翻起抢来的辞典,旋即爆出雄浑的狂嗥,地面彷佛陡地一震,路过的大衣男士也吓得身子一缩。茧美将字典一摔,吼道:“搞屁啊,为什么是德文字典?你在耍我吗!”
“咦?”学生错愕得愣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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