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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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个问题……”男子摆出柔道还是空手道的备战姿势,迷惘的神情像不知该抓住对手哪个部位,“先不管其他的,我问你,那栋大楼的构造,是能够利用绳索自屋顶垂降到某一层楼的吗?”
“推理。”如月回忆起侦探漫画里,接受委托后一一解决谜团的主角。那类漫画中,主角大多是透过人们的服装打扮、姿态举止或身上的东西推论出真相,让对手大吃一惊。“首先,你一身西装,所以应该是上班族之类的吧?”
“真是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人不记得特卖的日期。”如月由美又不禁掩住嘴角,“那边的名店城推出全馆特卖,就在明天……不,已经是今天,然后,大伙便会抢在开店前来排队。”
“嗯,同样的格式,另外还有在括号里夹‘泣’字的。”男子说着,伸指在空中写“(泣)”。
“试试看什么?”
“现下是深夜一点多,但你没满脸通红,说明你刚刚不是在喝酒。换言之,你是加班才弄到这么晚吧?”
“为什么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啊?你是干嘛的?跟踪狂?”
“你没听过‘哥伦布的蛋’吗?”如月由美一副瞧不起人的语气。99lib.net
西装男不由得抚着脸颊,难以启齿似地悄声嘀咕“呃,其实我刚喝了一点”,接着吐槽如月由美,你这根本不算推理吧?只是把所想的说出口,谁都办得到。
如月由美听不懂男子的话,怔怔盯着他。“那你觉得……老实排队抢得到好货色吗?”
“还不是因为……”
“想找人搭讪在先,接着连谎话都说出口,你这种男人真的很过分。”
“根据专利法,你每打一次‘括号汗’,我就能收到一些权利金。”
“绝对没问题。绳索我帮你背,放心吧。”男子说着朝她伸出右手。哎呀,这么体贴——如月由美心头突地一跳,或许眼前这男子其实是很不错的家伙。
“呃,我……”男子刚要回答,如月由美伸掌堵住他的话:“算了,STOP。我来猜,一直很想试试看呢。”
男子旋即噗哧一笑,边说“骗你的”边摇手,“谁教你斩钉截铁地断定我是加班到深夜的上班族,我忍不住瞎掰完全相反的状况唬一唬你。”
“那栋大楼的构造?什么意思?”
如月由美瞥一眼右肩上那捆沉重的绳索。“再加上,瞧,你还一身乌漆抹黑的连身赛车服,简直像……”
九*九*藏*书*网“通常七早八早就大排长龙。我每次都忍不住想,再早来排队,等一进门都是‘预备,冲!’的状态。看要冲手扶梯或安全梯,反正速度决定一切。不管排得多靠前,跑得快又脸皮厚才能抢第一,而且店家位在愈上层,战况愈激烈。”
“那你到底是……”
刚从地下室的脚踏车停车场上来,沿着大街走没多久,这名一身西装的男子突然出声叫住她。男子一头短发,虽然有点乱翘,却带着几分无邪少年的气质,高挺的鼻梁与一对大耳朵相当显眼,长得还不赖。只不过,深夜里有个陌生人喊住自己,总觉得怪怪的。如月由美登时绷紧神经,难不成男子擅自认定她是耐不住漫漫长夜的寂寞外出晃荡,也就是说,眼前是个好把的女人,所以上前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玩?应该随便约她干嘛都会一口答应吧?如月由美暗自想象着,甚至已准备好回话:“我不缺男人。抱歉,我赶时间,再见。”这句话的后半是真的,前半是假的。她缺男人。
“譬如,从窗户进不进得去?”
“嗯,也有夹‘汗’字的。”
男子回望身后,惊讶地睁圆双眼,“咦,现下就开始排队吗?”
“我没有搭讪的意思。”男子死命摇头,“我原本也不想叫住你,要不是为了社会治安……”
“你想想,明天不是换季特卖吗?”
“那不是重点。”男子一脸疲惫,深呼吸几次后开口:“你现在去排队,就算抢不到第一,www.99lib.net也会是冲进店门的前几人之一。要我陪你也OK,总之,从大门进去吧,我也能帮你冲前头。那样绝对比较安全。”
“真的吗?”如月由美睁大眼,手掌不自觉往嘴边移动,似乎想压抑惊呼出声的冲动,而她肩上那一大捆绳索差点没掉下。
“想也知道不可能有那种著作权。”男子轻搔太阳穴一带,语带辩解:“你应该也没当真吧?”
“社会治安?什么跟什么?”
男子指着如月由美的肩头,“大半夜的,居然有人背着一大捆显然很坚韧的绳索在路上走……”
“你到底要去哪里呢?”男子欠着身,像是实在忍不住才问出口。如月由美看着男子小心翼翼的模样,多少安心了一点,当然,她并未卸下戒备。“凭什么我得告诉你?”
你到底要去哪里呢?面对男子突如其来的询问,如月由美暗自警戒着。看看手表,已过子夜一点。这里是百货公司、办公大厦与名牌精品专卖店栉比鳞次的大街,但所有大楼都拉下铁卷门,四周一片静谧,彷佛被称为建筑物的建筑物全闽上眼,发出规律的鼻息沉沉入睡。
“哦,你说的是‘括号笑’吧?”
“咦?”男子当场一僵,“真的吗?”
“是喔?我不晓得。”男子旋即摇摇头。
“不,只是我身为一般市民,为了社会治安着想……”
“先、生。”虽然麻烦,但她不想浪费更多时间,于是很快澄清:“我不是小偷,因为我根本没要行窃,藏书网OK?”
“你打算闯进哪一户?”
“像什么?”
但如月由美毫不退却,扬起下巴,挺起胸膛回应:“虽不中,亦不远矣。”
“我没查过,但应该没问题。我读过的书都可以啊,虽然是漫画就是了。”
“为什么?因为跟那部漫画不一样?不是三姊妹就不行吗?”
“你晓得如何入侵位于大楼高层的住户吗?首先要爬安全梯上到屋顶,再把这种绳索垂降到该户的阳台之类的地方,最后才能进屋。你连这都不懂?”
“在括号里夹‘汗’字的,通称,‘括号汗’,那就是我发明的,所以著作权在我身上,而权利金就成为我的收入来源。由于我不曾真正踏入社会工作,对一般大众的生活样貌尤感兴趣,所以偶尔会学别人穿西装过过瘾,算是cosplay吧。”
“哗……”如月由美觉得自己彷佛站在伟人面前,不由得一阵紧张,烦恼着该怎么接口才恰当。
“劝你别这么做,会受伤的,搞不好还会有生命危险。”
“就是那个!”
“小偷啊。”所以我才会忍不住叫住你,男子解释道。
得到出乎意料的回答,如月由美99lib•net的好奇心当场被勾起,“权利?那是什么?”
“听是听过,但目前的状况并不适用。”
“哪个?”
“嗳,你这人有点坏心眼耶。一个上班族加班到现在,只可能有两种状况,一是工作效率非常差,要不就是工作能力强得不得了,所以大家丢一堆事情给你。”
“啊,难不成……”
如月由美一时会意不过来,迷惘地望着男子。
“你用手机或计算机传讯时,不是偶尔会打括号‘笑’字吗?”
“难不成你打算躲在最高层,一开店就冲第一吧?”
男子神情尴尬地皱起眉头,“你没猜错。不过,要是有谁连这一点都瞧不出,麻烦你带来让我认识一下。”
“其实我待业中,大学毕业后不曾正经工作。不过,那是叫权利还是专利?反正我有那东西在手上,就靠权利金吃饭喽。”
“不行吗?我又没有要偷衣服,拿到了一样会乖乖付钱买。”
“你的根据是漫画?”男子提高音量,口吻根本几近责骂,如月由美不禁动气,“闪边啦!我要过去。”
“还不是因为怎样?谁想听你解释。不然换我问你,这么晚,你是要上哪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见男子吞吞吐吐的,如月由美不免有些焦躁,“这位先生,麻烦闪开,我赶时间。”
“当真了啊!”如月由美很火大,在深夜的街上气呼呼开骂:“开什么玩笑!这下你要怎么赔偿我!”男子吓得手足无措,慌忙表明:“我只是开个小玩笑,并无恶意。”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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