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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为那个懦弱男不知不觉把拉面吃个精光,还有点佩服,没想到他满有一套的。可是,我很快就发现,应该是你把他剩下的份解决的吧?”
小便解了出来,宛如深夜的骤雨般,哗啦啦逐渐濡湿地面。身后传来茧美的话声:“下一个要谈分手的是怎样的女人?”街灯下,她拿着不知什么笔往字典上画着,至于在涂掉哪些字眼,我就无从得知了。
我不想承认,也不打算否认。一方面是觉得已无关紧要,另一方面是无法清楚解释自己为何会有那种举动。
“搞不好,她是怕死抓着不肯分手会被你讨厌,干脆试着装出明理的态度,看你会不会回心转九*九*藏*书*网意。”
“怎么可能。”茧美停下脚步,在太阳下山后的人行步道上,从皮包拿出那本字典,就着街灯摊开,翻到“想象力”一词被涂掉的那页。“现下这种世风,想象力丰富的家伙是无法存活的。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还是什么都别想比较好。譬如说,关于‘那辆巴士’,你知道多少?”
“什么拉面?”
“或许吧。”
后来,广濑明答应和我分手。虽然她大可紧咬巨无霸拉面的赌约,坚持“挑战失败,所以我不答应分手”,但当我们回到她住处前,她彷佛已看开,干脆地说“分手吧”,吓我一大跳。
“人很好?不99lib•net可思议?这家伙根本是笨蛋吧,生存能力弱得要命。”面对茧美的冷言冷语,广濑明似乎完全不当回事:“所以,只要星野先生和我分手后能够得到幸福,我愿意放手。”
“有可能。即使如此,至少我已正式和她分手,之后就算我不再出现,她总有办法释怀。比起当年我一直等待母亲回家,心中充满不安与恐惧的情形要好得多。”
或许,那时广濑明其实是在期待我反悔,等着我对她坦白:“就算和你分手,我也不会得到幸福。我根本一点也不想和你分手。”但我只有这条路可选。
“喂,那家伙的拉面,是你帮他吃掉的吧?”
“原来你99lib•net也有点想象力。”
“那女的应该是被你感动了吧。这么说来,你在那家店里一定干了什么令人感动的事,我却没能目睹。试着想象一下,我马上猜到,该不会是替那个窝囊男吃光拉面吧?你这小子,最后仅剩的力气全拿去帮助那个男的。”
“会不会尿出来的不是小便而是拉面?”一旁的茧美笑道,我也有同感。接着,我忆起广濑明说着“‘猎鹿’倒是不难理解”的神情,那是我们初识的日子。我望着她不断嘀咕着“把‘赏枫’写做‘猎枫’真的很怪,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心情变得暖洋洋的,朦胧地想象着要是哪天能和这个女孩一起去赏枫,应该九九藏书很不赖,但愿望终究没能成真。
茧美和我走在幽暗的路上,擦身而过的年轻男女直盯着我们,或许是觉得身材称得上是女巨人的茧美很新鲜。
“对嘛,这小子的吃相又脏又丑,更惨的是没吃完还倒贴三千圆,不想分手才有问题。看来,你终于明白这个男的有多糟糕。”茧美似乎很开心,大大点头。
我突然想小便,但路旁不可能有厕所。于是,我冲到电线杆旁,背对马路,拉下牛仔裤拉链。
渐暗的天空彷佛倏地压下,我像突然被塞进天花板极低的世界里,喘不过气的窒息感与恐惧让我的胃阵阵抽痛。“类似捕鲔鱼的渔船?”我道出第一时间浮上脑海的猜测,但www•99lib•net茧美只是付之一笑。看那神情,她不是在取笑我,而是打从心底觉得我很可怜。“鲔鱼船还算好的。”她只说到这里,显然没打算详述,“不过,依我看,那个叫广濑明的,只是在自我陶醉。虽然嘴上那么讲,应该还是在等着你回去她身边。”
“不是的。”广濑明开口否认,语气并不情绪化,甚至感觉得出压根没打算和茧美争辩。她露出微笑直视着我,“因为我明白星野先生人真的很好,也再度体认到他真的很不可思议。”
离开拉面店,在广濑明的公寓前和她道别后,茧美如此问我。虽然我仍觉得体内灌满拉面,总算是恢复到能够步行的状态。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街灯初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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