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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条件?”
简直令人傻眼,我不晓得茧美的同伙(是说我也不清楚那些人究竟是她的上司还是同事,又或者单纯是她的雇主)到底有几分认真,不过我确实非常幸运,终于得偿所愿。然后,并非意外得到恩准而得意忘形,我又进一步提出要求:“方便的话,在她们面前,能不能请你帮忙隐瞒我即将离开一事?”茧美再度皱起鼻子,“喂,你到底清不清楚现下的处境?”她圆圆的脑袋倏地凑到我面前,“怎么说得出这般厚脸皮的请求?借我检查一下你的脸皮吧。”
“那我尽量约在对方住处?”
“也对,你不可能答应。”
“好啊,那三次吧。要是按三次铃人还没现身,我们就撤退。”
茧美依然一脸悠然自得,彷佛当场哼起歌也不奇怪。她的同伙早彻底调查过我的人生,大概是想尽办法希望能从欠了一屁股债的我身上要回钱,于是清查所有和我相关的人们,得知我五劈的事。即便如此,我没料到他们居然连广濑明的不伦对象都不放过。
“我担心母亲要是出事该怎么办,没想到真的料中。”
由于母亲只是去附近超市,我没特九九藏书网别在意,浑然忘我地看最喜欢的变形机器人卡通。卡通刚结束,又继续播另一部卡通,然后是下一个节目,再来是晚间新闻,大概在这个时候,身体深处悄悄涌上一股不安,宛如温泉咕嘟咕嘟冒出的泡泡,一个接着一个迸裂。我不禁感到奇怪,母亲怎会外出这么久?愈想愈坐立难安。我站到窗边留意外头的动静,不一会儿便凑到玄关门上的猫眼窥看;关掉电视,重新打开;拿起话筒,却不晓得打给谁,只好默默挂回去。
当然,我除了接受她提出的条件,别无他法。这就是此刻她大剌剌地揭露广濑明的不伦恋情,我也无法出言喝止的原因。
意外的是,我的请求获准。茧美拿起手机,不晓得打给谁,结束通话后,臭着脸告诉我:“他们说好。”
“我明白。”
“十次。”我死缠烂打,“至少允许我按十次铃,好吗?”
“我知道啊,早就查清楚你的身家背景。”
无所谓,请让我和她们说声再见。我再度央求:“‘那辆巴士’两星期后才会来接我吧?不是还有时间吗?”
茧美撇嘴回道“他们觉得很好玩”,显然www.99lib.net无法感同身受。“反正答应啦,真是群好事的家伙。大概是觉得五劈的男人很新奇,他们满想瞧瞧你这趟分手巡回会是什么下场。”
“干嘛求成这样?”
“可是,你一定没调查到我内心有多恐惧不安吧?”
“你明白自己现下的处境吗?即将被带走的人为啥还开得了这种口?虽然我很希望车子快点载走你。”茧美说着哼起《多那多那》:就要被卖掉了哟……悲伤的眼神望着我哟……
“咦,为什么?”得到允许固然高兴,我仍不由得心生疑问。
“因为我是独生子。”
我觉得很无力,照这样讲下去,根本不可能满足她的条件,于是提议:“不然我们按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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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没应门就作罢。”
“你到底想讲什么?陈年往事还没缅怀完吗?”
“这辈子,我最痛恨的就是等待,要是特地陪你跑一趟却扑空,我可饶不了你。”
“噢,你是在想,一旦你突然消失,爱人却苦苦等候,未免太可怜吧?你是白痴吗?不,这话有语病,就因为你是白痴,‘那辆巴士’才会带走你。依我看,你真的想太多,根本不会有人傻傻等着你。”
“三次或十次都一样,你也太不干不脆。还有,你希望我帮你隐瞒那件事,我答应你,不会告诉她们你很快就要被‘那辆巴士’带走,也不会说出你被带走后将遭受怎样的对待。嗯,反正就是那种老套的黑暗下场,不用特地强调。交换条件是,那件事以外全随我讲,不管我态度多恶劣,说你多少坏话,你都不准抱怨。”
广濑明气得满脸通红,先是瞪向我,接着锐利的目光剌向茧美。而茧美似乎很乐,继续火上浇油:“你之前的不伦对象,就是那个靠贩卖伪迪斯尼角色海捞一笔的家伙吧?我忘记那只是狗还是熊,总之,如果我是你,绝不会放掉那种有钱人。比起轻佻肤浅的小星www.99lib•net野,有妻有子的他不是好得多?”广濑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视线里充满质疑:“为什么她连这些都知道!”但我也一样被茧美吓得说不出话。我之前就晓得广濑明有过一段不伦关系,她坦承独自去采草莓,或许是陷得太深,搞得心绪紊乱,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她只简单解释当时的状况,至于她的不伦对象是怎样的人,我并不清楚。她没说,而我也没兴趣知道。
在巴士来载我之前,负责监视我这两个星期的行动、防范我逃走的,就是茧美。“不放心的话,跟在我身边盯着也无所谓。求求你,就让我和她们打声最后的招呼吧。”我也不晓得为何要如此拚命,只是一味地、几乎完全不顾尊严地低头恳求。
“我非常清楚,等待不可能出现的人有多寂寞。”
“我会和对方约好再碰面,绝不会让你枯等。”
“这倒没错。要是哪个女的还一直把心思挂在你身上,不过在浪费生命。”
“倒不是不能答应你,只不过,有个条件。”高大壮硕的茧美俯视着我。
“我知道,都调查过啦。”茧美像是听着某人自吹自擂,百无聊赖地掏耳朵。
“我也这么觉得,但即99lib•net使如此,若我没好好道别,她们也无法踏出人生的下一步,不是吗?”
在“那辆巴士”带我走之前,希望能再见见几名女性——听到我的请求,茧美斩钉截铁地回答:“若是想向她们道别就省省吧。你消失后,她们起初或许会觉得有点寂寞,但要不了多久就会忘掉你。”
“真啰嗦。好吧,我顶多拨个电话帮你问一下。可是,丑话说在前头,你最好别抱任何期望,九成九是不可能的。”
“就算我们登门拜访,对方也可能不巧在上厕所、睡觉,或去便利商店。”
“所以,求求你,帮个忙!”明知希望渺茫,我却无法什么努力都不做。
“小学时,某天下课后我在家看电视,母亲留下一句‘我去买绞肉,马上回来’就出门了。”
“很遗憾的是,我就要和这小子结婚。看在他特地来跟你道别的分上,不管是回头找那二流迪斯尼先生还是开发新男人,明天起便赶快展开你的新人生吧。”身材壮硕的茧美突然站起,加上眼神凶恶,浑身强烈散发出怪兽进入备战状态的气势,我不由得绷紧神经。
“我的意思是,敲定何时碰面便得盯着等到那一刻,我就是讨厌那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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