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以貌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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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林中女尸
第二章 衣冠禽兽
第二章 衣冠禽兽
第三章 同根相煎
第三章 同根相煎
第四章 变装灾厄
第四章 变装灾厄
第五章 公路游魂
第五章 公路游魂
第六章 一尸两命
第六章 一尸两命
第七章 陋屋碎尸
第八章 以貌取人
第一节
第九章 校园霸凌
第九章 校园霸凌
第九章 校园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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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两样东西能让我们的内心受到深深的震撼,一是我们头顶上灿烂的星空,一是我们内心崇高的道德法则。
——康德

第一节

走访中得知,唐琼脾气暴躁,和商业街上的店主几乎都发生过争吵,甚至就连一些顾客也和他有过争执,但还都不到杀人泄愤的地步。而且,商业街周围有三所大学,四个居民小区,走访摸排工作进展并不会太顺利。
“你现在有时间吗?”老罗突然抓住了狱警的胳膊,“走,我们出去找个地方,边喝边说,我想更详细了解朱亚文在这里的表现。”
鉴于现场有向外延伸的血迹,警方推断,行凶者有可能受了伤。法医在对现场血迹提取样本的同时,一组警力也正沿着血迹追查。
我们无法保证每个当事人的心理都是正常的,尤其是朱亚文这样身体有残疾的人,其心理变态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我沉默了一下,说实话,老罗的理由并不充分到能够说服我,历史上有太多杀手人前衣冠楚楚、爱心满满,背后却做下令人发指的杀人案。
只不过他们来找我们的时候还不知道,我和老罗其实早就已经介入了这个案子。
警方对现场进行了还原,鉴于死者穿着短裤和汗衫,床上的被褥摊开,推测死者当时应已经上床休息。警方认为当天夜里,行凶者是以欺骗方式敲开了房门,进入房间后对被害人进行了杀害。
“有事?”我讶异地看着这个一脸微笑的狱警,以往我到这个地方来,狱警可从来没给过我笑脸。
这家店的老板和老板娘因为没有孩子和老人的压力,平时就住在店里,以往每天早上他们都是第一个开门的。
“这事不好说。不过你既然有这个想法,那我们最好和当事人见一面。”我想了想,最终还是这样说道。
可不管是我还是老罗,我们俩谁都不会手语,根本无法与朱亚文沟通。在听了十几分钟的咿咿呀呀后,我们无奈地结束了会见。
他的事迹甚至曾被作为食人魔汉尼拔博士的原型。
“这么说吧。”狱警想了一下,“这个朱亚文移交到我这儿后,我就一直在观察他。毕竟是残疾人,我们的注意力投入99lib.net得要更大一些。结果发现这个朱亚文虽然没法和我们沟通,但对我们的管教还是很尊重的。前几天发生一件事,大半夜的,这个朱亚文疯了一样叫我们,这在以前可没有过。我们赶过去,就看到朱亚文手里捧着一只受伤的鸟儿。我们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问来问去才知道,他是想我们救这只鸟。
“我说他不是凶手,你信吗?”老罗侧头问道。
就在朱亚文被警方带着指认现场的时候,我和老罗恰好也到案发的商业街办理一起民事案件,目睹了警方拍照的一幕。
这个时候,老罗的五叔,罗副检察长大力推进的诉前预审已经取得了一定的进展,至少我们在侦查阶段就介入的案子,他是一定要开一次模拟法庭的。
经群众辨认,朱亚文就是屡遭唐琼叱骂和殴打的那个乞丐。
仅用了不到四个小时,一桩性质恶劣的凶杀案就宣告破获,令警方收获了无数的赞誉。媒体更对本案的负责人进行了长篇累牍的报道,称赞他是“当代福尔摩斯”“世界级的神探”。
隔壁五金店的老板王林站在门边观察了一会儿,渐渐发现有点不太对劲。日升五金行的卷帘门并没有完全拉下,而是只拉到了一半的位置,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从店里蜿蜒而出,延伸向了远处的一块荒地。
店内有明显打斗痕迹,但财物等没有遗失迹象。
警方不得已聘请了特教专家协助调查此事,在大量的证据面前,朱亚文依然负隅顽抗。但杀人凶器握在他的手中,现场有他遗留下的血迹,更在他的身上发现了被害人唐琼的血迹,此前二人又曾发生过争吵,这个案子的证据链条已经完备。鉴于羁押期将近,公安系统内部研究后决定以无口供形式先将本案移交检察院,对朱亚文同伙的追查工作持续跟进。
泰德·邦迪,这个曾出任华盛顿州共和党主席罗斯·戴维斯的竞选助理,还曾因救了一名落水儿童而受到嘉奖的显赫人物,谁www.99lib.net能想到是一个至少杀了二十六人,最多可能杀害了一百个无辜人士的连环杀手呢?
“唐老板,你在家吗?”王林上去敲了敲门,卷帘门发出了哐哐的声音,店里却没有传来任何的回音。
有熟识的店主提供线索称,案发后始终没有见到唐琼的爱人田红。警方迅即对田红展开了调查,却发现田红在案发前一天就外出上货,原定于案发次日返回,却因为发生了车祸,此时正在邻市的医院接受救治。
每次打扫老罗的办公室,我都会在这张照片前驻足良久,有时候,我真是想不明白老罗的大脑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构造。
2009年7月的一个清晨,本市新区的一条商业街上,林立的店铺接二连三地打开了卷帘门,开始了新一天的谋生。然而人们很快发现,一家叫作日升五金行的杂货店并没有开门营业。
他的脚边放着一个破旧的玻璃丝袋子,鼓鼓囊囊地装满了空瓶子,有几个还不安分地探了出来。
警方展开调查工作的第三个小时,沿血迹追查的行动小组传来了一个特大利好消息。在距离案发现场三公里外的荒地里,警方找到了一个俯卧在地的流浪汉,其随身携带的身份证件显示此人叫朱亚文。
发现时,朱亚文腹部受伤,流血过多,处于昏迷状态,在朱亚文的手中则握着一把匕首。
这个男人叫朱亚文,是我们的一个当事人,那个案子也是老罗唯一主动接手,却没考虑过经济利益的案子。
朱亚文咧着嘴,笑得很开心,手指着日升五金行的地面,看着警察手中的相机。
乞丐是个哑巴,没人知道他的姓名。但这个乞丐却有一个特殊的嗜好,每天夜里必定要在日升五金行门前过夜。为此唐琼不止一次和他争执过,甚至对他进行过殴打。如果是仇杀,这个乞丐无疑是最有作案动机的。
“这……不行不行,我在执勤。”狱警的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突然转身就走,“你们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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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在十分钟内就赶到了现场。
“罗律师。”狱警回过头,指了指自己的制服,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然而,在提取朱亚文口供的时候,警方却遇到了麻烦。朱亚文不仅仅是个哑巴,更没有上过学,手语极不规范,对于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根本无法与警方交流,只是急切地挥舞着手臂,表示自己没有杀人。唐琼电脑中的那块硬盘也没有能够在他的身上搜出,无法取得监控内容,也就无法得知那天晚上的案发经过。
王林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上的痕迹,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他突然站起身,用力将日升五金行的卷帘门推了上去,然后猛地后退了几步,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罗副检察长一个电话打到了老罗的手机上,于是,当天下午,我和老罗就在看守所里见到了朱亚文。
这个狱警毕竟属于体制内的人,肯和我们说这些已经算是破例了。再让人知道和我们单独接触,他的日子恐怕就没那么好过了。
“嗯,关于朱亚文的事。”狱警点了点头,“我建议你们去找个手语专家来,沟通得可能比较顺畅一些。”
老罗办公室的书架上有一张三人的合影,照片里,他左手边是我,右手边是一个和我差不多高,但头发颇为凌乱,胡子也没有修剪的男人。他穿着一件破旧的风衣,站得笔直,脚上的鞋子破烂不堪,鞋底和鞋帮用一条鞋带绑在了一起,他却毫不在意,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镜头。
但我还是决定让老罗任性一次,毕竟,我们总会有分开的那一天。我们俩,不,我们三个人,这个看似坚固的铁三角,迟早是要有一个人离开的。
但这并不妨碍警方认定朱亚文就是凶手,从现场痕迹来看,凶手至少有四人。硬盘应该在朱亚文的同伙身上。当务之急是从朱亚文的口中得知其同伙的行踪。
对于我和老罗的到来,朱亚文表现得异常戒备。幸九_九_藏_书_网好他只是个哑巴,还能听懂别人的话,当得知我们是律师,愿意免费帮他打这个官司的时候,朱亚文泪流满面,死死握住了老罗的手。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了你这个家伙,我也就自甘堕落了呗。”老罗笑了一下,说完,又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老简,我没开玩笑。我见过这个人。有一回,他向我乞讨。你知道,我挺烦这群人的,有手有脚,随便干点啥都能混点吃的。他倒也没纠缠我,直接换到了下一个人,我也就是这时候被吸引到的,你猜怎么着?”
警方迅速安排警力在全市范围内寻找这个神秘的流浪汉。
那个人,最可能是我。
田红称,发生车祸后她就拨打了丈夫的手机,却始终无人接听。田红发生车祸的时间是案发当日夜里的11点多,她第一次拨打被害人电话的时间是夜里11点30分,彼时,她还不知道,她的丈夫或许就在几分钟前离开了人世。
“我那天也是闲的,觉得这哑巴挺好玩,就跟着他,看看他到底想干啥。结果……”老罗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这人自己都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讨来那点吃的,还跑到公园,跟几只流浪猫分着吃。你说,这样的人,会去杀人?”老罗盯着我问。
老罗一看到朱亚文,就像被施了定身术,再也迈不动脚步了。直到朱亚文被警察带上了车,他才抽出了一支烟,狠吸了一口,突然说道:“老简,我想接这个案子。”
熟识其家庭状况的人回忆,唐琼平日就住在店里,一般9点到10点就已经上床休息。
“我知道朱亚文的那个案子。”狱警说,“听说杀人手法挺残忍。可这个朱亚文表现出来的,我怎么看也不像个杀人犯。”
经法医及痕迹技术人员鉴定,确认这把匕首就是杀害唐琼的凶器,现场遗留的血迹样本也通过了同一认定,证实是朱亚文所留。
太阳照进了日升五金行,原本的黑暗变得光亮,阳光下,一个肥肥胖胖的秃顶男人只穿着短裤,仰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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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双眼不甘地大睁着,身旁已积了一片血洼。
“你什么时候也有火眼金睛了?”我笑道。
“不太合我的身份?”狱警笑了一下,“简律师,别把我当敌人啊。”
店铺二楼就是唐琼平日居住的地方,房间内放有一台台式电脑,连接店里的监控设备,但电脑硬盘遗失。警方认为,监控视频可能记录下了案发的全部过程,凶手显然知道这一点,行凶后窃走了硬盘。
“简律师。”我们刚要离开看守所,一名狱警突然叫住了我。
“没有没有,那倒没有,就是不太明白。”我连连摆手。
经辨认,死者正是日升五金行老板唐琼,死因为失血性休克。法医在他的身上发现了五处刀伤,其中三刀位于腹部,两刀刺穿肺叶。死亡时间在前一天夜里的11点至11点30分之间。
我和老罗脸上惊讶的神情更加凝重了:“你这样?”
在某些有心人的推动之下,朱亚文的这个案子,他们也希望我们能够提前介入,至于目的,他们急需这样一个铁证如山的案子扳回一局。
紧锣密鼓的调查很快再次取得了进展,警方抵达现场后的第二个小时,有群众提供线索称,几天前唐琼曾和一个乞丐发生过争执。
凶手对店内的财物并没有窃取行为,初步排除抢劫杀人的动机,且凶手连刺五刀,手段残忍,怀疑有可能是仇杀。初步确定的侦查方向是围绕被害人的矛盾关系展开调查。
朱亚文是一个哑巴,也是一个快乐的流浪汉,如果不是2009年的那个案子,他和这个城市里成千上万的流浪汉一样,没人会知道他做过什么。
老罗看了我一眼,不等我问,就接着说道:“那姑娘摸出点零钱给他,他说啥不要,指着人家吃了一半的煎饼果子咿咿呀呀。姑娘把煎饼果子给了他,他千恩万谢,完了还没吃,小心翼翼地收好就走。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这可不太像你。这案子没什么赚头。”
“嗨,别啊,你说你有什么条件,只要合理,我全都答应你。”老罗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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