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雎鸠啼血
A30江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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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常恐秋节至
卷一 常恐秋节至
卷二 褰裳望所思
卷二 褰裳望所思
卷三 再顾倾人国
卷三 再顾倾人国
卷四 父在观其志
卷四 父在观其志
卷五 战城南
卷五 战城南
卷六 又逢汉宫春
卷六 又逢汉宫春
卷七 雎鸠啼血
A30江姬
卷七 雎鸠啼血
卷八 末路烈火
卷八 末路烈火
卷八 末路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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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却表情淡然,接过小黄门递上的蒙顶新茶,淡淡地抿了一口,茶香新醇,入口便醉,呵,江南,皇上什么时候从那里回来?
“那孩子真漂亮。”她们走了之后,我忽然感慨道。
鸿鹄高飞,一举千里。
这一辈子,在皇上的眼神里我没过上一天安生的日子,可我的儿子,他不能永远这么胆战心惊地活着。
他要到夏天才回来,外出期间,依着旧例,长安国政仍由据儿主持,宫事由我掌管。我却觉得,宫里的侍女和黄门官们越来越不将我放在眼里,他们的大小事情,都直接向钩弋夫人请示。
横绝四海,当可奈何?
虽有弓矢,尚安所施!
人们震惊万分,几百双眼睛向我投来。
虽有弓矢,尚安所施?据儿年长后,依附他、信仰他的大臣和名士越来越多,而皇上年事渐高,身体精力越发不如从前。
随着皇上前去封禅的,有几乎全部的文武百官和列位诸侯。他们将汉高祖九*九*藏*书*网刘邦的塑像作为上帝的配享,将当今皇上的父亲孝景皇帝也祭祀了,皇上渴望长生不老、飞升仙界的企图,如今日益浓厚了。
江姬刹那间停止了抽泣声,仰脸向我看来。
我当时便诧异万分,皇上,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他真的想立这孩子为皇嗣,为什么不先废黜我,立钩弋夫人为大汉皇后,然后名正言顺地废去沦为庶子的据儿?废庶立嫡,才能不招致天下人的非议。
田仁带人去了,我扶着奚君的手,转身回宫。
没有多久,我的宫门便被人叩响,小黄门拉开朱红色的高大殿门,一个穿着高级女官服饰的女人扑了进来,匍匐在地,叫道:“皇后,皇后,饶了钩弋夫人吧……”
“大声点!”我猛地打了个寒战,扭头吩咐着。
我看见,她眼中有一种凶狠而仇恨的青芒,转瞬即逝。随即,江姬恭恭敬敬地在地下叩了一个头,抱着刘弗陵,九*九*藏*书*网退了出去。
相貌憨实的大长秋田仁仰头看了我一眼,弓着身子,犹疑不前,他的眼神有种惶惶的意味,我知道,他是担心我,责打了皇上的宠妃,会令天子震怒。
她披头散发,窈窕的身材裹着一件半旧的长衫,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盖住了脸,正是钩弋宫长使江姬。我听说,她和钩弋夫人在夜里竟然同时侍奉皇上,为此,还特地要织房赶做了几床超长的绣金鸳鸯被。
她叩头不止:“看在这孩儿的面上,请恕钩弋夫人之罪!”
“奚君。”我站在高高的长乐宫前殿,俯视着阶下的侍役们,朗声吩咐,“传诏,钩弋夫人越位擅权,着掖庭令收捕,在宫前就地受杖二十。”
我决定不能让这种局面持续下去。
“大胆!”奚君看了一下我的脸色,替我发威道,“刘弗陵如今是卫皇后名下之子,你敢僭越吗?江姬,你不要以为这一回皇后没有发落你,便高枕无忧了!九*九*藏*书*网你之罪名,犹在钩弋之上,秽乱宫禁,诽谤太子,私议国政,这其中的任何一条都可以取你性命!利用近侍皇上之便,干涉官员任命,收受宫外贿赂,肆言废立之事,辱骂其他嫔妃,你的所作所为,都由掖庭备录在案,再不收敛,性命堪忧!”
我默然无语,这孩子,我曾经疑心他是江充之子,但现在看来,他越长越像皇上了,那微黑的皮肤,那宽阔高大的身材,那长方形的脸庞,那紧紧收束的唇角,还有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似的眼睛。
“启禀皇后,掖庭已经行刑完毕。”大长秋田仁走了进来,轻声回奏道。
太始四年(公元前93年)的春天,皇上进行了一件盛大的祭祀。六十四岁的他,模仿前代君王秦始皇,在泰山进行封禅。
“是!”田仁高声说道,“钩弋夫人已经受杖二十,打得皮开肉绽!”
或许,我不需要这么焦急与害怕,只需要耐心地等待,等待时光磨钝那九*九*藏*书*网只猛虎的爪牙,等待他再也不能用那双犹豫不决的眼睛审视我们母子。
是天意吗?
将刘弗陵寄在我的名下,钩弋夫人怎么办?她不能母凭子贵,岂非一场空欢喜?刘弗陵成为嫡子,那么据儿又怎么处置?他的太子之位,到底还保不保得住?如果据儿沦为亲王,刘弗陵被立为太子,我又该怎么办?
“速去!”我掷下出自越窑的珍贵的秘色茶盅,淡青色的碎瓷片撒落一地。
这样出色的孩子,他为什么偏偏选择要在我这么老的时候,在皇上再也舞不动剑、快要把持不住江山的时候出现呢?
壮观的封禅仪式准备了三年,盛事举行了两个月。
奚君一怔,将脸扭向了一边,轻声道:“再漂亮,再威风,也是人家的儿子。皇后,他虽然寄在你的名下,但并不真正是你的儿子,你的至亲骨肉是太子据。”
吕后别无良计,便听了留侯张良的办法,请来德高望重的“商山四皓”辅佐太子。高祖见太九-九-藏-书-网子羽翼已成,只得打消废立之念,对戚夫人轻歌着《鸿鹄歌》,泣告这位宠妃,自己对不起她,不能让她享有皇太后的尊荣:
我想起当年的高祖皇帝。在吕后所生的太子刘盈与戚夫人所生的赵王刘如意间,高祖皇帝明显更喜欢聪明伶俐、英武果断的宠妃之子,而不是优柔寡断的太子,临终时,他决意废太子,立赵王为嗣。
转眼又到了春天。
羽翼已就,横绝四海。
我想不通这些复杂的互为因果的关系,也不明白皇上是怎么想的。天子本来就有一颗令人莫测高深的心,六十岁以后,更是谁都不能理解他的心意。
这个无耻的女人,我在心底暗骂了一句,才冷冷地问道:“怎么说?”
我点了点头。
我这才发现她怀抱着一个脸如满月、目光炯炯的婴儿,刘弗陵,他有十个月大了吧?而我却仅仅见过他两次,一次是他的满月之宴,另一次是上回去甘泉宫,皇上特地召我前去,要让他寄在我名下,认为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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