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战城南
A23赵破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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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常恐秋节至
卷一 常恐秋节至
卷二 褰裳望所思
卷二 褰裳望所思
卷三 再顾倾人国
卷三 再顾倾人国
卷四 父在观其志
卷四 父在观其志
卷五 战城南
卷五 战城南
A23赵破奴
卷六 又逢汉宫春
卷六 又逢汉宫春
卷七 雎鸠啼血
卷七 雎鸠啼血
卷八 末路烈火
卷八 末路烈火
卷八 末路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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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儿倒没有什么不满,皇上把刘旦叫来了臭骂一顿后,及早撵回了燕地。
很难说清楚赵破奴是什么人,他自称和我们卫家是同乡,原籍河东,可当年霍去病却是在漠北见到了他。
显然这些宫杖还不够刘胥挠痒痒的。下午,他喝过酒又跑进皇上的熊苑,拔了门栓,将二十多头大大小小的黑熊驱赶进了不远处的明光宫。
我从皇上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满,他也许并不是讨厌据儿的“仁政”,但他讨厌据儿因为施仁政而被大臣百姓拥戴。
广陵王刘胥从早到晚都在喝酒,人们离着一里路远,都能闻见他身上浓醇的酒气。喝高兴了,他就一掀衣服下摆,跳下高台,举起宫里头那些积满清水防火用的大铁缸,摇摇摆摆在广场上散步,那一缸水连着铁缸,足有几百斤重,可刘胥举得并不吃力。
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早已远遁漠北、无力渡漠南掠的匈奴为配合西羌反汉,进犯北方边境的五原郡,杀死了五原太守。
自酹金夺爵之后,因军功封侯的将领十分罕见,但赵破奴就是一个。
刘胥趁醉在明光宫里头追击着黑熊,皇上派人找到他时,刘胥正跟一头半大黑熊滚在地下,互相你一掌我一掌地拍得开心,他半张脸都血糊糊99lib.net的,分不清哪是眉哪是眼,只能看见他一脸畅快的笑意,在他那因拥有一切而无聊枯燥的人生中,似乎只有这样的浴血搏击才能带给他一丝愉快。
皇子们真是令人头疼。对付这样惫懒的兄弟,我的据儿还需要启用赵破奴般的猛将吗?
我几次劝诫,据儿都不肯听,他说,他就是要让远人怀旧恩,让降将思故国,天下归心,才是真正的王道。
这次进京,刘旦带来了两条预言,一是建章宫将要发生大火,二是太子不久会身染重恙。
刘旦不仅迷恋于酒色,也很热爱方术和星历、炼丹和数术、杂说,除了正经书,他什么书都爱看,身边云集着能发各种奇谈怪论、配制各类大补丸药的方士,一时间燕王宫里到处莺歌燕舞,方士结群,果然大有父风。
赵破奴主动请战,与公孙贺分别率领一万多大汉骑兵,由令居(今甘肃兰州附近)出关,行军几千里,直至匈奴河边,才悻悻而还。
皇上拿刘胥也束手无策,打骂无效,又不能一杀了之,只好派使者押着他返回广陵,严命他十年之内都不得进京。
黑熊们咆哮着,挥动着爪牙,在住着数千名燕赵娇娃的宫室大摇大摆地散步,把那些弱女子的魂灵都险些九_九_藏_书_网吓出了窍,整个下午宫里头都响彻着几千女人的尖叫声和黑熊的怒吼声,足闹了个天翻地覆。
我相信赵破奴的忠诚,但亦觉得他的话说得太露骨了。
不知何故,皇上根本没怪罪据儿。
春天时,出外就藩的燕王刘旦与广陵王刘胥曾同时来朝见皇上。
霍去病很欣赏他,说赵破奴不但作战勇猛,而且忠心耿耿,从军没多久,他就将赵破奴提拔为军中司马,屡加重用。
不能说这哥俩不像皇上,可他们似乎是把皇上最不欲人知的一面发扬到了极至,皇上在军政大事上的英明神武,在刘旦和刘胥身上却找不到半丝影子。
天汉元年(公元前100年),赵破奴父子利用狩猎的机会,千里迢迢,从匈奴逃了归来,他第一个去拜见的人,不是皇上,而是太子。
我忧心忡忡地道:“据儿,你可知罪?孝子当三年无违于父之道,你居然趁着皇上出巡的机会擅自行事,下次务必知悔改过!”
刚到长安三天,刘旦就在花粉巷里用重金搜求了上百名当红倡优、美人,还买了几百个稍有姿色的侍女,将他在长安的别宫充塞得满满当当。
霍去病去世之后,赵破奴哭得十分凄凉,如丧考妣。
自卫青、霍去病之后,只有赵破奴http://www.99lib.net是堪与匈奴对阵的大将。
皇上阻止了我,他淡淡地道:皇后不必如此,朕看据儿很好,很懂得民心!
但太初元年(公元前104年)时,他率两万大军北击匈奴,到了受降城四百里处,竟突然落入匈奴八万大军的包围圈。赵破奴与儿子赵安国出去寻水时被匈奴骑兵俘获,无奈之下,只得屈膝降了匈奴。
为表示他做兄弟的一片手足赤忱,刘旦还献上了十枚新炼的烈性丹药,送给他的长兄太子据,要他当场服下,看此番能不能抗过天意。
皇上在位这么多年,重用的都是悍将和酷吏,比起人心向背,他更重视实绩。
塞外战报到时,皇上恰好出巡东海,由据儿监国,据儿本来就是个心慈面软、以仁义待人的忠厚君子,他不但没按着皇上定下的旧规把身为降将眷属的赵家夷三族,还让赵家仍旧住在侯府,甚至保住了赵家的俸禄。
据儿自一生下来就是皇上默认的太子,几十年来皇上从不曾有另立的打算,就算皇上此刻心下稍存不满,也不会真的责怪据儿。毕竟,他年近六十,膝下却只有据儿这个儿子能够拿得出台面。
这些年来皇上四处征伐、严法治国,没有人敢不服从他的号令,但很明显,百姓们更喜欢据儿这位亲http://www•99lib•net和悯下的太子。有传闻说,附近数郡,甚至敦煌、河东,都有人为太子立了生祀,日夜祷告,皇上称帝几十年,却从未有这种殊遇。
一度,他就像失去了主人的猎狗,满心惶惑,无处栖身,除了不要命地打仗,找不到其他办法寄托自己的思念。
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赵破奴升为鹰击将军,跟着霍去病从征匈奴右地,多所斩获,立功无数,曾斩匈奴速吸王,俘获稽且王、右千骑将及王子、王母等三千多名贵族,皇上封他为从骠侯,意即跟随霍去病最坚决的那个将领。
这一次他跟着皇上去太庙祭拜的时候,趁着酒劲,把文皇帝塑像前的一只青铜巨鼎连根拔起,双臂托举着,还没来得及等到群臣的喝彩,巨鼎就被他不小心跌落在地,摔掉了一耳一足。
被漠北风沙吹白了胡子的将军父子,跪在据儿的脚下,泪流满面,号啕大哭道:“太子殿下仁心厚德,不但保全了罪臣一家老小,还赦免了老臣父子的死罪,老臣在塞外大小数十战,为国家建功无数,但每次一念及皇上待臣下的无情,还是会满背发冷汗,不知自己将来的死所!太子待老臣恩深义重,堪称再生父母!老臣父子在胡人那里也天天惦记着殿下,只恨没机会追随殿下,报答九九藏书深恩。此次老臣父子不顾生死逃回长安,就是要肝脑涂地,保殿下将来登基为帝,以报深恩!”
元封元年(公元前110年),刚被酹金夺爵的赵破奴又率数万大军进攻万里之遥的楼兰与车师,不但翦灭了楼兰国和车师国,还让两国都宣布与匈奴断交,臣服于汉室,这一次,皇上封他为浞野侯。
当时赵破奴穿着匈奴人的破皮裘,骑着老马,一脸的络腮胡子,在边塞放羊为生,挥舞着马鞭,来去如风,剽悍无匹,看起来根本就是条匈奴汉子。
皇上没多久就出巡回来,我提心吊胆地望着据儿禀报了此事。
他说征兆十分明显,燕王行宫的西头厨房里有一堆柴火无故自燃,井水干枯,这意味着西方皇宫会有火灾;未央宫东阙的殿顶垂脊上,“鸱吻”的口角挂着一丝赤红色流体,似是血影,邸吻位置在正脊之下,所以太子必然难逃此生死大劫。
皇上的脸都气白了,欲发作又不好发作,回去后亲手打了刘胥十几宫杖。
他平静地说,赦就赦了吧,赵破奴本来就是个匈奴种,养也养不熟,你生性宽厚,减狱讼,免杂捐,平民怨,做的都是好事,父皇为政多年,严刑峻法,弄得百姓畏朕如虎,对朕只有害怕敬畏,绝无半点感恩和亲近之心,这一点上,父皇不如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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