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父在观其志
A18族诛
目录
卷一 常恐秋节至
卷一 常恐秋节至
卷二 褰裳望所思
卷二 褰裳望所思
卷三 再顾倾人国
卷三 再顾倾人国
卷四 父在观其志
卷四 父在观其志
A18族诛
卷五 战城南
卷五 战城南
卷六 又逢汉宫春
卷六 又逢汉宫春
卷七 雎鸠啼血
卷七 雎鸠啼血
卷八 末路烈火
卷八 末路烈火
卷八 末路烈火
上一页下一页
她像我,她真的像我,更年轻更天真也更愚蠢。只因为她没有像卫青那样英武的兄弟,所以她才会失去一切,徒然给家族带来了一场转瞬即逝的春梦,一场命中注定的奇祸。
他没有想到皇上见到他的上书会怒发如狂,命人当场斩了李广利派来的使者,在殿上咆哮道:“没这个能耐,就不要在朕面前夸下这个海口!赵破奴七百壮士灭楼兰,霍去病率八百骑兵连夜奔袭数百里,对匈奴万人之军,斩首虏而还。李广利这混账东西,此番劳师远征,六万大军竟然被小小的大宛击溃,生还者不到两千,害得朕不但被大宛国瞧不起,连大夏、乌孙都瞧不起我们大汉了!”
李季是个漂亮人物,他年少风流,相貌不比两个哥哥差,吹拉弹唱、歌舞球艺,样样出色,皇上见他才十五岁,一副半大孩童模样,全无戒心,让他到明光宫当了个歌舞总教习,整天教那些燕赵美女们讴曲弹琴。
更糟糕的是,就在李家即将遭遇灭顶之灾时,在病榻缠绵两年的李夫人却突然昏迷不醒,太医们甚至预言,她已经没几天活头了。
明光宫里那两个年轻孕妇的身腰,任是三丈红绫也束缚不住,再隐瞒下去,皇上的后宫里头,很快就要添两个不藏书网明来历的婴儿。
他自以为行得秘密,可奚君却把他秽乱宫禁之事打听得一清二楚,只是,还没等我查明证据、上奏天子,皇上自己就看了出来。
皇上说得没错,乌孙国自与匈奴翻脸背盟,与大汉结为婚姻之邦,一直对大汉恭恭敬敬,年年朝贡。可到今年,乌孙、轮台的朝贡已经两年未至,听说大汉的使臣还在轮台国被关了起来。连大宛这样的小国都对付不了,西域三十六国便不再敬畏大汉的兵威,常派小股队伍沿途劫杀大汉使者、客商。
此时李广利的军队已接近大宛东境的郁成城,郁成王见汉军远来疲惫,个个面带饥容,更执意固守。
吓破了胆的李广利,带着二千丢盔弃甲的残兵,哪里还敢西窥大宛。
我不禁后背发冷,倘若,当年没有卫青的横空出世,皇上还会册封我为他的皇后吗?倘若,后来没有霍去病的封狼居胥,皇上还会将我留在他身边那样久吗?
他不是被大宛兵马打败了,而是被西域的风沙击溃了。
很快,他就可以有惊无险地返回长安城了。两年了,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从前那整天斗鸡走马、出入烟花巷、宴游上林苑的安宁富贵日子。
这些人并非普通士兵九九藏书,除了六千精骑兵外,剩下的多是各郡国的无赖少年,他们西征大宛,不过是为了发财邀功,哪里耐得了那沙漠晓行、戈壁夜宿的艰苦。
使臣亲至敦煌城李广利的大营,宣读皇上的诏书:“李广利征宛大军,若有一人一骑敢擅度玉门关,杀无赦!”
赏得慷慨,罚得血腥,这就是皇上,一旦让他失望,下场令人不寒而栗。
美人们都在如花似玉的年龄,刚刚情窦初开,却被选入深宫,苦苦等候皇上的宠幸,就算皇上夙兴夜寐,他也不可能将雨露遍洒给未央、明光的一万八千个美人,何况,他还有李夫人。
是他们太令皇上失望了,还是皇上对他们寄望过高了?
去他的什么大宛国和大将军之梦吧,他李广利不稀罕,做不了卫青又如何,妹妹受皇恩如此深重,就算不能给他弄到侯封,弄个太仆、詹事之类的二千石,他也已心满意足,何必非得到沙漠绝地去遭那个罪。
连我也不敢相信,不过两年时间,曾经想以李家取代卫氏,曾想让李广利、李延年飞黄腾达的皇上,竟然又下旨要将李家族灭。
皇上派卫伉带了一万铁骑出玉门关,堵住了李广利回长安的路。
我没有胜利者的喜悦,有的只是无缘无九九藏书故的怜悯。
她们那永远望不到尽头的寂寞生涯中,忽然来了个风度翩翩的俊秀少年,任凭襄王无心,神女们也会一往情深,更何况,李季并非霍光那样能够敬重自持的君子。
大战之下,汉军伤亡惨重,李广利见急攻不下郁成城,又远道乏食,觉得征服大宛国无望,反倒有全军覆没之危,赶紧带着残兵逃回敦煌。
他没想到塞外的荒滩那样远,西去的驿路那样长,长得回望不见帝都,遥望不见人烟。跟着李广利出征的数万健儿,很快就怨声载道。
玉门关外传来战报,贰师将军李广利这一仗输得很惨。
明光宫的两千美人,是在多佳丽的燕赵之地精挑细选出来的,李季这一去,便如蝴蝶穿入花丛,一下子照花了眼睛。
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广利虽然出身微贱,但家中一直还算富裕,从小也是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头。父母请师傅教了他骑射和走马,十八岁上他就因妹妹入宫而当上了高官,更是眼高于顶,自以为仗剑绝域,成为第二个卫青,不过是像唱戏一样易如反掌之事。
皇上再次勃然大怒,他没想到,他尽力想要提拔的李家子弟,竟然如此不成器。
李广利的弟弟李季,在明光宫里头,接连
九-九-藏-书-网
弄大了两个宫女的肚子。
他只能郁闷地在敦煌城扎下营盘,另图良方,想看看能不能派人给李夫人、李延年送信,好帮他说情。当然,离开长安城已两个年头,他并不知道,他的哥哥、弟弟还有妹妹,如今的日子都不好过。
李广利六万大军兵发西域,攻不下一个巴掌大的小国;李季这刚刚脱离倡门的乐坊子弟,竟然敢在皇上的宫禁里公开宣淫,说不定哪天就真的弄乱了皇汉刘家的血统,把祖宗们苦心经营百年的天下,变成戏子李家的江山。
皇上抓来李延年和李季,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们是什么东西,一家子卖艺为生的游倡,喂狗都嫌多余的贱民!朕看中你们聪明灵巧,赐你们官职,赏你们黄金,抬举你们与王公将相平起平坐,给你们机会博个封妻荫子、位列上卿的侯封,没想到你们一个个这么不知好歹,枉费朕一番心血!李广利出征前,跟朕信誓旦旦,定要立功万里之外,不荡平大宛决不回还,结果几乎全军覆没,至今龟缩在敦煌城不敢再战。朕在位数十年,兵锋所向,莫不望风披靡,服我大汉王化,不料此番竟折戟于西陲小国,丢尽颜面,西域三十六国从此不肯奉朕号令,皆李广利之失也!李延年、李季,仗九_九_藏_书_网着三分容貌,能亲近朕躬,竟敢秽乱后宫,令朕的明光宫变成你们这些娈童淫秽的苟且之场,朕的法度何存!体统安在?不尽诛李家,难解朕心头之恨!”
征袍破碎、满身风尘的李广利,远远望见敦煌城那高耸在沙漠中的土褐色城影,激动地落下泪来。
在收到无数个同心结、相思豆、手帕诗之后,李季终于把血海般的干系抛在了脑后,在明光宫纵情声色起来。
沿路的西域小国并未臣服于大汉,见汉军远道而来,他们统统闭城锁关,不愿提供粮草。
皇上要李广利再次西征,不破大宛国,不得回长安。
李广利索性一路征讨了过去,打下来城邑,就将粮草洗劫一空,若几天打不下来,他也不恋战,就率军再往西去,西域路远荒凉,往往行军几百里也见不到什么人烟,更不用说是什么水草丰饶的城邦了。行不了两千里,伐宛大军的粮草已尽,兵士逃散战亡,剩不了几千人。
十几年来,皇上一直想再找到一个可以取代卫氏的家族,就像当年他轻易地找到我和卫青,轻易地更替了权倾朝野的窦家王家还有田家,可是,再没有谁能比得上卫家的忠诚能干,再没有谁能比得上我的含忍退让,再没有谁能比得上卫氏男儿的英雄出众、胆识过人。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