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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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尔夫犹豫了,但塔姆是没有武器的,因此他看不出有什么不利之处。反正,他和阿兰人数上大大处于劣势,最好还是别打为妙。他慢慢地把剑收入了鞘中。
他想把托马斯掀下身去,随后又改了主意。他听得到强盗们被箭射中时的嚎叫。他被压在地上看不到什么,但他的一些人已经抽出了剑。然而,他们离弓箭手太远了:若是他们向敌人冲去,不等他们挥剑战斗,就会中箭倒下了。这是一场屠杀,而不是战斗。马蹄敲打着地面,拉尔夫不知道塔姆是向弓箭手冲去还是调头逃跑了。
“罗兰伯爵有啊。”
“我肯定,”郡守说。
“我的头疼得要命,”阿兰回答说,“你把他们杀光了吗?”
王桥的市场是在一个礼拜天。拉尔夫已经忘记了星期几了,但他从一个游方修士的嘴里打听了出来,然后才抢了他三先令和一只鹅。在下一个礼拜天,他和阿兰在距通王桥的大路不远处宿营,在火边睁着眼守候了一夜。天亮后便来到路边,躺倒静等。
拉尔夫弯腰用左手拾起他的剑,拔腿追去。
“老洋葱也比没有强啊。这是我母亲说的。”
凯瑞丝说:“没人怀疑你们的勇敢。但你们的职责是应对镇子里那些制造事端的人。治安官约翰不具备追捕强盗的专长。”
“说的是我们自由了!”拉尔夫说。
“我知道。”
男人想放下篮子,但没等篮子离开肩膀,拉尔夫已经刺中了他,剑从那人的腹部刺进,向上挑到肋骨。那人极度痛苦的厉声尖叫很快就由于剑尖穿透心脏而终止了。
她祈祷着他能活着看到她的婚礼。她打算在羊毛集市之后的那个礼拜天在王桥大教堂和梅尔辛成婚,现在只有一月之期了。镇上的教区公会会长的女儿结婚可是件大事。公会大厅里将举办宴会招待镇上的头面人物,在情人地的野餐更有好几百名宾客。有些天,他父亲会花上几小时计划菜谱和招待事宜,可是却忘了他说过的每一件事,不得不在第二天从头做起。
“这样都挺好,”银匠里克说,“可我们得找到他们。”
他招呼托马斯坐到壁炉边的一把椅子上。“我能帮你什么忙吗?”
凯瑞丝如今已是教区公会成员,因为她作为红布制造商有成功的业绩。这一新兴行业挽救了她父亲的财产。王桥的许多其他居民也由此致富,最著名的就是韦伯一家。她父亲也得以实现他贷款修桥的承诺,而在总体好转之后,好几位商人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修桥工程迅速地进行着——不幸的是,如今由埃尔弗里克而不是梅尔辛监管了。
“只是因为你哥哥要求我的,”托马斯回答得很干脆,“要是按我的意思,不等你摔倒在地上就已经没命了。”
酿酒师迪克说:“我认为是‘隐身者塔姆’干的。”
莫德说:“别打架。”
门打开了,治安官约翰走了进来。“郡守在外面呢。”他宣告说。
那人向他们走来,拉尔夫看出是个修士。拉尔夫身边的塔姆说:“怎么,以上天的名义?”
梅尔辛缩了一下,仿佛被猛然刺痛了。“要是我能做些什么,我愿意。可我一直没见到他,就算我见到了,我也没把握他会听我的。有一段时间,他在心目中把我当引导人,但我看那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埃尔弗里克说:“我们已经有了我们的治安官,他在干吗?”
治安官约翰说:“是的,要是我没读错的话。”他看着郡守,“你肯定这一点吗?”
“不啦,谢谢。过几个小时我就该起来做晨祷了,所以我不想昏昏欲睡。”
“这我清楚。”
实际上是凯瑞丝替埃德蒙写那封给罗兰的信的,她说:“拉尔夫原是伯爵的人,如今仍是。你们注意到了吧,强盗并不攻击去夏陵市场的人。”
她随后便跟着哥哥跑了。
拉尔夫耸耸肩。“绞死也比饿死强。”他看了看那三具尸体,“已经是这么回事了,咱们把这些农人拖下大路,别等再有人来。”
埃德蒙插话说:“那是另一个问题。”他说得很干脆,显示了一些他旧日的权威。“事情是:拉尔夫在掠夺我们,我们该怎么办?治安官帮不了我们,而伯爵又不肯帮我们。”
“修士们在这种时刻都该就寝了。”梅尔辛说。
拉尔夫并没有生气,这倒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感到一种窒息的惊怵。他咽了口气,然后说道:“可你为什么要托马斯饶我一命呢?是不是因为你更愿意我被绞死呢?”
梅尔辛没有回答。
埃尔弗里克说:“夏陵的郡守应该有所作为嘛,要是他不能维护和平,凭什么给他工资?”
托马斯·兰利走了进来。
拉尔夫从那妇女的衣裙上割下一条带子,扎住他臂部的伤口。刀口还疼,但流血已经少了。他感到些许的失意,这是每次战斗后总有的,如同性发泄后一样。
“是的。”
他们来到了石头住处在望的地方。拉尔夫心想,他们不能长久地利用这个地方了。草已经长起来,牧人们很快就要回来了。今年的复活节来得早,五朔节一过就是圣灵降临节了。强盗们要另找基地了。
“这么说,我们现在是杀人犯了。”
银匠里克怀疑地说:“一个修士?”
约翰走了出去,拉尔夫跟在后面。他奇怪既没有绑他,也没有锁他。他曾经逃跑过一次——难道他们不怕他故伎重演吗?他走过治安官的办公室,来到门外。他的家人跟在后面。
男孩倒地死了,拉尔夫抽出剑,对那精确有效
九-九-藏-书-网
的致命一击深为庆幸。
“我也求过他了,”埃德蒙说,“他说我们不在他的领地之内。”
托马斯伸出了他的一只手,梅尔辛与他击了掌。“我说话算数。”托马斯说。说完就走了。
拉尔夫在亢奋之中又转向男孩。那孩子反应迅速:他已经放下火腿,抽出了刀子。拉尔夫的剑还在向下挥舞时,那男孩已经逼近并捅着了他。那种未经训练的进攻,使的力量蛮大,却造不成什么伤害。那一刀错过了拉尔夫的胸口,刀尖在他右上臂划破了皮肉,突发的疼痛使他丢下了手中的剑。那男孩转身就跑,奔向了王桥的方向。
“强盗们肯定在离王桥不远的什么地方有一处藏身之地。我想要你想一想你弟弟可能藏在哪里。可能是你们兄弟俩都知道的一处地方——或许是一个山洞或者是林中一个护林官废弃的小屋。”
莫德伸出双臂搂住拉尔夫,边哭泣边拥抱着他。过了一会儿,杰拉德轻轻地拉开了她。
他们的父亲震惊了。“梅尔辛!”他说,“你怎么能?”
在规划之内的有他和凯瑞丝的新家。他们新婚时,这个小家会是十分舒适的,但他们终归需要更多的面积,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他在南部的岸边划出了一块地方,他们可以在那里得到河上吹来的新鲜空气。岛上的大部分地面都是石头,但他想象中的那块地的特点却是一片片可耕地,他可以在那里种些果树。在他规划新住宅时,他津津有味地想象着他们俩肩并肩地共同生活,日复一日地永不分离。
托马斯·兰利从大厅尽头的小祈祷室里走了出来。
梅尔辛对拉尔夫说:“你杀了好几个人!无辜的农人和他们的妻子儿女!必须制止你了!”
“别指望我参加。”
拉尔夫说:“你告诉他的,是吧?”
拉尔夫看着阿兰,阿兰问:“那说的什么?”
他胸中升起了激动,向阿兰点了下头。
“我刚从教区公会的一次会议上归来。他们要我组织一支民兵团。”
一个粗哑的嗓音说:“别动。”
在新的季节牧草丰盛之前,没人会来这里。传统的日子是圣灵降临节,那天也是羊毛集市开张的日子,从现在起还有两个月呢。拉尔夫选了一座看着还坚固的草屋,他们就在里边安了家。那屋子没有门和窗,只有一处低矮的人口,但屋顶上有一个洞,可以向外冒烟,他们就点起火,一个月来第一次暖暖和和地睡了一觉。
新来的人全都站住不动了。拉尔夫持剑摆出随时战斗的姿势,唯恐其中有诈,而目光则扫向了那高叫的人。他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英俊青年,身上有一股高贵的气质。他穿的衣服看来很昂贵,却脏得很:一件意大利猩红斗篷上面沾满细枝碎叶,一件华丽的花缎上衣上留着一些像是食物的污渍,脚上那双贵重的栗色皮靴上净是刮痕和泥迹。
杰拉德高呼:“万岁!”莫德哭出了声。梅尔辛隔着治安官的肩膀阅读着圣旨。
塔姆跟拉尔夫说:“你认识这个人?”
王桥的监狱设在公会大厅的地下室里。一圈石头墙,地面肮脏,而且没有窗户。里面没有生火,冬天偶尔有囚犯冻死的事情;但如今已是五月了,而且拉尔夫还有一件羊毛斗篷可以盖着过夜。他还有几件家具——一把椅子,一条板凳和一张小桌——由梅尔辛出钱向治安官约翰租来的。在集市期间,约翰和他的助手们坐在那里等候应召去解决纠纷。
阿兰·弗恩希尔和拉尔夫关在一个号子里。王桥的一名弓箭手的一枝箭射中了他的大腿,使他翻身落马,虽说伤势不重,他也跑不动了。不过,“隐身者塔姆”还是逃掉了。
“现在轮到我信任你了。”梅尔辛知道,他的话可以作两种解释:作为一种交换的请求,或者作为一种隐藏的威胁。这就成了。让托马斯随他意思去理解吧。
胖胖的面包师贝蒂是镇上最成功的面包师,她说:“不管是谁,都成了这镇上的祸害。没人再来赶集了!”
梅尔辛站起身,愤愤地说:“天啊,你活该!”
太阳升得高了一些。拉尔夫担心起来,不久大路上就会满是赶集的人,再下手抢劫可就难了。这时走来一家人: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他们看上去有些面熟,无疑在他住在那儿的年月里,曾经在王桥的市场上见过他们。他们带着各种东西。那丈夫背着一个沉重的篮子,里面装着蔬菜;那妻子挑着一根长棍,上面捆吊着好几只活鸡;男孩子扛着一条粗重的火腿;女孩提着一个瓦罐,大概盛的是咸黄油。拉尔夫想到火腿,嘴里冒出了口水。
不久他们听到了唱歌的声音。拉尔夫额后的头发立起来了:听着像是天使的声音。清晨有些雾蒙蒙的,他第一眼看到那些唱歌的人时,她们头上仿佛围着光晕。阿兰显然和拉尔夫的感受一样,甚至还畏惧得抽泣了一下。但那只不过是冬日的淡光在行路人身后照出的雾气罢了。她们都是农妇,每人提着一篮鸡蛋——不大值得一劫。拉尔夫让她们走过,没有暴露自己。
早些时候大概下过雨,因为此时明媚的阳光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拉尔夫不得不眯起眼睛抵挡光线。他习惯了光亮之后,看到了他自己的马“怪兽”已经备好鞍。他的心一下子高兴起来。他拉住缰绳,对着马耳说:“你从来不会出卖我的,伙计,是吧,嗯?”那马喷着响鼻、踏着地藏书网,兴奋地让主人骑到它背上。
“在他当修士以前,他是个战士,”凯瑞丝解释说,“他就是这样丢掉一条胳膊的。”
好几个人都加入进来。非正式主持会议的凯瑞丝听凭他们去嘟囔。一种加剧的紧迫感将使他们更容易接受她准备提出的根治方案。
“那就没什么说的了。这两个人可以自由地和伯爵去了。”治安官卷起了羊皮纸。
他和塔姆都勒住了马,其余的强盗聚在他们周围,手中都握紧了武器。
拉尔夫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在石头茅屋附近有人影在动。他抬头望去,看见一个人从最近的小屋的门口走了出来,紧跟着是第二个人,然后又出来三个;随后他看见他们从所有的茅屋中一拥而出——他们个个手持长弓,箭已搭在弦上。他明白他和他的一伙人遭到了埋伏——就在这时,抓住他的臂肘的手一紧,再猛地一举,他就给拽到了马下。
“我要是能够的话。”
“这么说你知道要发生的事情了。”
埃尔弗里克气恼地说:“韦格利的那些农人就不该起诉伯爵的一个乡绅——他们以为自己是老几啊?”
拉尔夫明知自己处于包围之中,仍然十分好奇。“你是那位人称‘隐身者塔姆’的人吗?”他问。
“是关于你弟弟的事。对他的行径应该加以制止了。”
拉尔夫站起身。他看了看那些弓箭手,认出了其中的许多人:胖胖的酿酒师迪克、好色的屠夫爱德华、爱吃喝的保罗·贝尔、坏脾气的比尔·瓦特金——以及王桥的遵纪守法的居民们,什么人都有。他已经被各行业匠人们活捉了。但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梅尔辛摇摇头。“这还不够。我要的是保证。”
凯瑞丝正要义愤地反驳他,但面包师贝蒂抢在她前面说话了。“噢,照你们这么说,老爷就可以随便强奸任何人了?”
他没时间去多想了。“来吧,”罗兰不耐烦地说,“我们已经办完手续了,咱们上路吧。国王在法国——我们还要走很长的路程呢!”他调转马头,沿主街跑去。
“你要求他的吗?”
拉尔夫踢了一下“怪兽”的两肋,那马迫不及待地一阵小跑,追随伯爵而去。
“我懂。”
“当然啦,”托马斯说,“不过我有把握,王桥肯定有人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地。”
托马斯半天没有说话。最后他才说:“好吧。我要抓活的。我还不知道怎么办,但我会想出办法的。我答应你。”
他抬头望去,女孩已跑得不见踪影。他马上明白了他是无法徒步追上她的;等到他拉来他的马,她早跑到王桥了。
梅尔辛犹豫了。
然而,他不能任凭这种念头使他萎靡不振。当他爬上隐蔽着他们藏身处的高原牧场的山坡时,他期待着今晚的一场大餐。他们要在炙叉上烤一只羊羔,喝上拌了蜂蜜的奶酪。至于女孩子嘛……拉尔夫决定让她俩并排躺着,这样每个姑娘就可以看到她的姐妹被一个个男人糟蹋。想到这里,他的心跳加快了。
凯瑞丝说:“这是我们向国王申请自治特许令的又一个理由。那样我们就受到王家保护了。”
这是很有希望的想法,不过凯瑞丝仍让讨论继续下去,这样,等她拿出方案时,他们就会明白再无他法了。
拉尔夫和阿兰苦不堪言。他们吃的是野味,喝的是冷水。拉尔夫发现梦中所见的食品都是他平素里不屑一顾的:洋葱、苹果、鸡蛋、牛奶。他们每天夜里都换一个地方睡觉,总是要点上火。他们俩都有一件挺好的斗篷,但在露宿时就不够保暖了,每天清晨都是打着冷战冻醒的。他们在大路上遇到任何软弱的人都要打劫,但大多数赃物要么不值钱要么没用处:破衣服啦,牲口饲料啦,还有钱,在森林里钱是买不到东西的。
里克说:“修道院当地主的麻烦就在这儿了——当你需要保护时,修道院有什么用?”
银匠里克说:“威廉爵士怎么样?他可是站在韦格利村民一边的——是他的过失造成拉尔夫成了强盗的。”
“好啊,好啊。我逍遥法外过了有十年了,我从来没想到要这么干。或许我们应该联手。你能别举着剑吗?”
他的梦想被一声敲门打断了。他吃了一惊。通常是没人在夜晚到岛上来的——凯瑞丝除外,但她是不用敲门的。“谁啊?”他紧张地问。
“我可没出卖你。”
这话有点夸张,但每周一次的集市,来的人骤然减少了,其恶果已被镇上所有的商家感受到了,从面包房到妓院概莫能外。“不过还没糟到那地步,”凯瑞丝说,“再过四个星期就是羊毛集市了。在座的好几位都对新桥投入了大量的资金,桥马上就要建好投入使用了,暂时铺的木头路面,好赶上开幕。我们中间大多数人都指望着靠一年一度的集市来繁荣呢。我本人就有满满一仓库值钱的红布要卖。若是弄到来王桥的人都可能遭到强盗的抢劫,我们就会没有主顾了。”
阿兰·弗恩希尔说:“你这个叛徒!”
她把这些想法逐出脑海,把注意力转移到一个她更希望好办的问题上。“在上个月,强盗的攻击大大增加了,”她说,“主要发生在礼拜日,受害者一般都是带着东西来王桥的人。”
“十二年前你就信任我帮你保守一件秘密。”
一时的一团混乱没有持续多久。他觉得出来,没过几分钟,强盗们就全都向后跑了。
“我听说了你逃跑的事,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碰上你呢。”塔姆来回看着大路,“我们遇上九*九*藏*书*网你也是碰巧。你怎么挑中了这处地点?”
马克·韦伯发言了。他是治安官的助手之一。“我们准备好,需要什么就做什么,”他说,“只要给我们发句话。”
拉尔夫收住脚步,举起了剑。男孩向他跑来——然后在他够不到的距离上站住了。拉尔夫向前迈步冲刺,其实是佯攻。男孩躲过了那一剑;想趁拉尔夫立脚不稳,跑到近处来刺他。这恰恰是拉尔夫期待的。他敏捷地向后一退,站稳脚跟,把剑准确地刺进男孩的喉咙,直到剑尖从颈后穿出。
“你能想出来他可能在哪儿吗?”
他父亲证实了这一点。“我们不会随你去夏陵的。”他说。
马克因为在韦格利管理凯瑞丝的漂坊而和她很接近,他也表达了些义愤:“是啊,那谁来干呢?”
“你不像是普通的强盗。”
拉尔夫和塔姆并肩骑马上山,后面跟着骑马的阿兰·弗恩希尔以及其余步行的强盗。拉尔夫感觉很好:这是又一次成功的礼拜天上午的活计。春天已经到来,农人们开始把新季节的产品带到市场。强盗们搬运着六七只羊羔、一罐蜂蜜,堵着塞子的一瓶奶酪,几只皮瓶的葡萄酒。和往常一样,强盗们只受了些轻伤,是受害者中的莽汉给他们留下的刀伤和青紫淤血。
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托马斯。“你救了我一命,修士。”他说。
拉尔夫倒是不烦守候,准备伏击犹如观看一个女人脱掉衣服,等的时间越长,就越刺激。
就在拉尔夫弯腰去捡砸到阿兰的黄油罐时,他觉出来有一个锋利的铁尖扎到他屁股上。阿兰在他前面收拢那些捆着的鸡。拉尔夫说:“谁……?”
埃尔弗里克粗暴地说:“在他受到邀请之前,应该征得公会成员的同意。”凯瑞丝高兴地看到,没人去在意他的话,他们一心关注的是托马斯会说些什么。
午前一小时,拉尔夫的父母给他送来了午饭:热火腿、新面包和一罐烈啤酒。梅尔辛和他们一起来了,拉尔夫揣摩这是道别。
兄妹俩年轻快捷,但他身高腿长,没几步就追上了他们。男孩回头看到拉尔夫跑近了。让拉尔夫吃惊的是,男孩居然站住脚,转过身,朝他迎面跑来,手中举着刀子,高声叫喊着。
埃德蒙敲击着桌子。“我召集这次教区公会的紧急会议是要讨论强盗的问题,”他说,“不过,由于我年事日高,懒于做事,我已请我的女儿来总结局势。”
“这就好嘛。”塔姆伸出一条胳膊搂着拉尔夫的肩膀,拉尔夫意识到他们身高一样。没有几个人有拉尔夫这么高的身材的。塔姆和他一起走进树林,说道:“别人会拿来那些东西的。走这条路,我们有好多话要谈呢,你和我!”
“你觉得她认识我们吗?”
托马斯从他身上起来,从他的本笃修士袍下抽出一把长匕首,说:“别妄想拔剑。”
在他逐渐认识到这些问题的时候,他们已经游荡到离王桥几英里的一处山林中。拉尔夫回忆起,那片在冬天光秃秃的荒芜的山坡,在夏天是被牧人用来放牧的草场,牧民们在山窝里搭建些简陋的石头住所。他和梅尔辛儿时外出打猎时曾经发现过这些破房子,在里面点起火烧他们自己用箭射杀的野兔和石鸡。他回想起,即使在当时,他也渴望狩猎:追逐并射杀一只吓慌了的活物,用刀子或棍棒结束掉它们的生命——一种来自执掌生杀大权的迷人的感觉。
伯爵没有下马,只是俯身递给治安官约翰一卷羊皮纸。“要是识字的话,就读一下吧,”罗兰说,像往常一样只从嘴的一边吐字,“这是国王的旨意。县里的全部囚犯都获得赦免及自由——条件是他们要随我加入国王的军队。”
拉尔夫有个问题要问他哥哥。其实他并不大情愿问他,可是此刻他意识到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托马斯兄弟把我拽下马,保护我没被箭射中,我感谢他救了我一命。”他说。他看着哥哥,继续说道:“托马斯说他是因为你才这么做的,梅尔辛。”
“不,我来不是为了那个目的。”托马斯苦笑了一下,“你虽然有许多惊人的天赋,但其中却不包含军事技能。”
埃德蒙对埃尔弗里克说:“伯爵不会帮我们忙的——我已经求过他了。”
托马斯说:“我知道你痛恨出卖他。可是想想他攻击的第一个家庭吧:一个本本分分、勤勤恳恳的农人,他漂亮的妻子和一个十四岁的男孩,还有一个小女孩。如今一家三口都已死掉,小女孩成了孤儿。哪怕你爱你的弟弟,你也得帮我们把他抓获。”
“别忘了你答应的事。”
“你们要成立一支民兵团,”托马斯开口了,“都算在一起,也就有二三十个强盗组成的团伙。这并不算多。镇上的大多数人都会使长弓,这要感谢礼拜天清早的训练课。你们有一百个人,只要做好准备又指挥得当,可以轻而易举地战胜那帮强盗。”
在他们距离最近的茅屋有五十码的地方时,他惊讶地看到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梅尔辛曾请木材商贾克·切波斯托夫从威尔士给他带来一块石板——他能找到的最大的了。贾克刚刚从他第二次寻找木材的外出中归来,带回了一块大约四英尺见方的薄薄的灰色威尔士石板。梅尔辛把这块石板镶到一个木框里,用来画他的设计图。
女人尖叫,男孩吓得呼喊起来。
拉尔夫喝了啤酒,吃的东西却难以下咽。他就要上绞架了,食物似乎没有意义。反正,他没有胃口。阿兰大嚼九_九_藏_书_网了一顿:他像是没感到等待他的命运。
阿兰则冲向那妇女,砍断了她脖子的大部分,血从重创的颈部喷出,突然形成一股红流。
“可你确实出卖了我。”拉尔夫发现他马上就要崩溃了。他的眼中似乎饱含着泪水,他的脑袋感受到压力。“你出卖了我。”他重复着说。
托马斯来到拉尔夫马匹的右侧,伸出他健全的右手和他握手。他到底来这里做什么?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一个独臂的修士又能有什么危害呢?拉尔夫迷惑不解地伸手向下,握住了那只递过来的手。托马斯那只手向上一滑,抓住了拉尔夫的右肘。
他母亲补充说:“我们不想眼睁睁看着你——”她说不下去了,但他明白她要说什么。他们不会一路到夏陵去看他受绞刑。
他唯一的遗憾是他从未为国王战斗过。这是他从孩提时代以来的壮志,至今仍难割舍。当强盗太容易了。杀死手无寸铁的农夫使他感觉不到有什么骄傲可言。他心中期盼的是光荣。他从来没有对自己或者对别人证明过,他身上有着真正骑士的灵魂。
拉尔夫伤心地摇着头。“我们不会打架的,”他说,“那种日子已经过去了。”
“女孩子跑掉了。”
“你也不像,我猜你是拉尔夫·菲茨杰拉德。”
“我也说不清楚,”梅尔辛说,“大概我就是想让你再多活些时候。”
郡守和好几名助手守候在那里,全副武装地骑在马上:他们要让拉尔夫骑马去夏陵,但他们绝没有冒险。他明白,这次休想再跑了。
这时他又张望了一下。郡守是在这儿,但其他的马上武士并不是他的部下。他们是罗兰伯爵的人。而且还有伯爵本人,他黑发黑须骑在一匹灰色战马上。他在这儿干吗?
拉尔夫看着阿兰。阿兰在转向女孩之前,先结束了那母亲的生命,这么一耽搁,几乎让他丧了命。拉尔夫看到那女孩把黄油罐扔向阿兰,不知是扔得太准还是误打误撞,罐子刚好击中阿兰的后脑,他扑地跌倒,如同中了战斧。
“首先我挑了日子和时间:礼拜天,这个时候正赶上农人们拿着他们生产的东西去王桥赶集,他们要经过这条大路。”
其实她内心比表现出来的更忧虑。她和她父亲都没有现金了。他们的资金不是投入了建桥,就是拴牢在生羊毛和红绒布上了。羊毛集市是他们收回现金的机会。若是来的人少得可怜,他们就会深陷困境。别的不说,谁来给婚礼掏钱呢?
全家人尴尬地静坐着。虽然这是他们团聚的最后时刻,可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莫德默默地抽泣着,杰拉德满脸怒气,而梅尔辛则用双手捧着低垂的头坐在一旁。阿兰·弗恩希尔只是一副不耐烦的神色。
今天是他们关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了。郡守定于中午把他们押解到夏陵。他们已经被缺席宣判死刑:因为强奸了安妮特,因为他们在法官的眼皮底下犯下的罪行——伤了陪审团的发言人及伍尔夫里克,然后从法庭上逃跑。等他们到了夏陵,就要被绞死。
凯瑞丝压下一股怒火。她姐姐的丈夫从来不放过一个中伤她的机会。她痛苦地觉察到拉尔夫很可能卷入了其中。这也是梅尔辛难受的原因。埃尔弗里克话中有刺。
“我还小的时候就有‘隐身者塔姆’的故事了,”那人回答说,“不过不时地一再有人出来扮演那个角色,就像在神奇剧中总有个化身妖魔的修士一样。”
“左手或者右手,没什么两样。你想来一杯葡萄酒吗?”
“她也许认得我。我以前见过这家人。”
她并不是唯一忧心忡忡的人。银匠里克是首饰行会的会长,他说:“这可是连续第三个坏年头了。”他是个一本正经、吹毛求疵的人,总是穿戴得整齐体面。“这样会毁掉我们行里的一些人的,”他继续说,“一年的一半生意都要在羊毛集市上做呢。”
“戈德温不知道我在这儿。”托马斯看着石板说,“你用左手画图?”
强盗们一声呼啸。拉尔夫仰面跌倒在地上。他那匹“怪兽”受惊之下,闪到了一旁。拉尔夫想站起身,托马斯像一棵树似的倒在他身上,把他压在地上动弹不得,他俩一上一下活像一对情侣。“躺着别动,你不会被杀死的。”他对拉尔夫耳语说。
修士长袍的一只袖子是空的,拉尔夫认出他是从王桥来的托马斯兄弟。托马斯朝着他们走来,仿佛是在大街上与他们邂逅。“你好,拉尔夫,”他说,“还记得我吗?”
“谢谢你。”梅尔辛停了下来。他知道他该这么做,但他心中在对抗。过了一会儿,他强使自己开了口。“在我大概十三岁的时候,我们常跟大些的男孩去打猎。我们会在外面待上一整天,打到什么就烧熟了吃。有时候我们去到白垩山那么远的地方,遇到整个夏天都在那边放羊的家庭。牧羊女都很轻松随便——有些还让你吻她们呢。”他短促地一笑。“冬天,他们就不在那里了,我们就用他们的茅屋遮风避寒。那可能就是拉尔夫藏匿的地方了。”
“从强盗手里抢东西倒让我挺开心,”那个后来的人说,“你看,这可不算犯罪。”
“是的。”
埃德蒙说:“会毁掉这座镇子的。我们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这天晚上,当凯瑞丝在教区公会的时候,梅尔辛正待在麻风病人岛上自己的家里,绘制该岛的地图。把岛的一部分租出去做码头和仓库是他最起码的打算。他设想出从一座桥到另一座桥之间横跨全岛的一条街上全是客http://www.99lib.net栈和店铺。他要亲手建造这些房子,然后出租给王桥的商家使用。他激情满怀地预见着镇子的远景,想象着所需的街道和建筑。修道院要是有个较好的领导的话,这本是他们该做的事。
莫德说:“拉尔夫,别。”跟着就低声哭了。
拉尔夫从来没有服从过这样的指令。他向前一跃,避开了那声音,转过身来。六七个人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他惊慌不已,但还是镇静下来,用左手抽出了剑。离他最近的那人——大概就是刚才戳他的——挥剑来打,而其余的人则去抢赃物,有的去伸手抓鸡,有的去抢火腿。阿兰剑光闪闪护着那几只鸡,而拉尔夫和那个主要对手开了打。他意识到这是另一伙强盗在打劫他。他义愤填膺:他为这些东西杀了人,他们却要从他手中抢走!他没觉得害怕,只感到愤怒。他勇气十足地进攻他的对手,尽管他迫不得已用左手使剑。这时一个权威的声音高声喊道:“放下兵刃,你们这帮傻瓜。”
梅尔辛感到忐忑了。“好吧,说吧。”
他转身往回看,吃惊地发现阿兰已挣扎着站了起来。“我还以为她杀死你了呢。”拉尔夫说。他在死去的男孩的紧身衣上擦干净他的剑,装入鞘中,用左手压紧右臂的伤口,想止住血。
拉尔夫怀念着他旧日的生活:宅邸的大房子,呼呼烧着的壁炉,仆人,正餐。不过在现实的当前,他知道他也不想过那种日子了。那样的生活也枯燥无聊。大概正是因为这个他才强奸了那姑娘。他需要刺激。
拉尔夫点了点头。
梅尔辛无奈地点点头。“谢谢。”
有一次他们偷到了一大桶葡萄酒。他们把桶滚了一百码进了林子,尽量喝了个痛快,倒头便睡了。等他们醒来,还在宿醉未醒乱发脾气,却发现没法把还剩下四分之三酒液的桶带走,只好扔在了原地。
拉尔夫看着他哥哥。梅尔辛在流泪。那是高兴的泪水还是沮丧的泪水呢?
当那一家人走到和他平行时,拉尔夫和阿兰冲出了灌木丛。
“也许两个人都在里边,”凯瑞丝说,“我相信,受过一些军事训练的拉尔夫·菲茨杰拉德可能加入了现有的匪帮,从而使他们组织得更好,行动更有效了。”
凯瑞丝一直在把讨论引向这个问题。“事实上,有一个有经验的战士愿意帮助我们,”她说,“我冒昧地请他今晚来到这里,他正等在祈祷室呢。”她提高了嗓门。“托马斯,请你来参加会议好吗?”
这时拉尔夫听到同时从长弓上射出的十几支箭嗖嗖而至,如同随着闪电雷鸣骤起的风。那声响之大,他判断是有上百名弓箭手。他们显然都挤在强盗的住处里。托马斯抓住拉尔夫的胳膊就是让他们出来射箭的信号。
他用左手拖着那男人到了路边。阿兰提起尸首扔进灌木丛。又照样处理那妇女和男孩。拉尔夫确信尸体不会被过路人看见。大路上的血已经渗进土里,变黑了。
靠近王桥,给了拉尔夫又一个妙招。他想好,抢劫的时间是趁人们去市场的路上。他们都携带着干酪、一壶壶的苹果酒、蜂蜜、燕麦饼:村民们自制又为镇上人所需的各色各样的东西——当然也为强盗们需要啦。
过来的第一伙人是用车运饲料的。王桥有几百匹马可草又少,因此镇上时常都需要供应干草。不过这对拉尔夫没用:“怪兽”和“羽箭”在林子里有的是草,吃不完。
“谢谢你。”托马斯说着,站起了身。
梅尔辛还没想好回答这个问题。“你们是要活捉他吗?”
阿兰开始收拾抢来的赃物。“收获不错,”他说,“火腿、鸡、黄油……”他看着男人背的篮子里边,“……还有洋葱!当然是去年的,不过还好着呢。”
梅尔辛只点了点头。
在林中生活了一个月之后,拉尔夫决定他们得组织起来。他们需要一处基地,能够在那里盖起某种住房并且存贮食物。而且他们还要有计划地掠夺,这样就可以弄到对他们真正有用的东西,比如保暖的衣服和新鲜的食物。
近日来,她父亲很少有主动创意了。先前那个思维敏锐的他正在衰竭。她为他担心,却又无能为力。她觉得母亲生病期间那种强烈的感情又回到了她身上。为什么没法帮助他呢?谁都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甚至没人能够叫得出他病的名称。他们都说是年纪大了,可他还不到五十岁呢!
梅尔辛喜欢托马斯。自从十二年前那一天他答应,万一托马斯死掉,他就要某一个教士到埋信的地方去的时候起,他俩就被拴到一起了。后来,他们在整修大教堂时又一起合作,托马斯在发指令时始终清楚明确,对学徒们也彬彬有礼。他对待自己的宗教的感召十分真诚,却又毫不傲慢:梅尔辛想,为上帝工作的人都该这样才是。
“这么说……托马斯怎么知道到哪儿找我呢?”
“一定不忘。”
她被埃尔弗里克打断了。“那是你未婚夫的弟弟干的!”他说,“跟梅尔辛去说吧,别找我们。”
凯瑞丝说:“他没法搜查整座森林。他没有足够的人手。”
拉尔夫和塔姆搭帮结伙极为成功。两个多小时的轻松战斗的收获,可以让他们过上一周的奢侈生活。余下的时间,他们就可白天打猎,夜晚喝酒了。没有那些乡巴佬佃户为地界纠纷来烦恼他们或用租金来欺骗他们。他们只缺女人,今天总算补了缺:他们抓了一对体态丰满的姐妹,大概是十三和十四岁吧。
“不过有些事情你可以帮我做,只要你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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