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洗衣房的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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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洗衣房的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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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就是你?”她用胖女人一样的不屑眼神,撇撇肥厚的嘴唇说。
“我是汉人,不是蒙古人。”明珠看了下四周,小声说。
伊娜看看达兰,达兰说:“你爱去就去,反正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要是被胖婶和索隆高娃看到了,打你骂你也不关我们的事。”
晾晒好衣服的达兰和伊娜飞快地向洗衣房跑去,她们要给明珠报信。
“她年龄太小了,我……”明珠没说完,扯了一下伊娜和达兰。
“真够笨的,就是那个新来的,瘦小的女孩。”达兰瞪着伊娜说。
“唉,真可怜。”伊娜又摇了摇头,拿起一件衣服,慢悠悠地搓了起来。
“这么快!”伊娜瞪大眼睛。
“她们……她们……她们好像……”明珠磨蹭着时间,心里想:“伊娜、达兰,你们快来吧!都怪伊娜,那么贪吃,看到厨房有吃的就走不动路了。”
“伊娜和达兰呢?她们死到哪里去了?”
“索隆高娃!大格格让你过去一趟。”侍女喊。
明珠还没说完,突然看见伊娜在远处朝她们挥手。
“苏茉儿?谁是苏茉儿?”伊娜眨巴着眼睛。
“刚才还在呢,可能又躲在哪个地方睡大觉了吧。原来就不干活,现在有个新来的,肯定就更不干活了。”伊娜不满地说。
“你们过来了?格格的衣服也都洗完了?”明珠问。
“那……那你的阿布和额吉呢?”苏茉儿偏着脑袋问。她虽然没见过妈妈,但她却知道,她是有妈妈的,而且她还经常听到爸爸和哥哥提起妈妈。
索隆高娃一听大格格叫她,忙不迭地答应着,和侍女一起高高兴兴地向大格格的蒙古包跑去。达兰和伊娜互看一眼,抚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还不快拖过来?”索隆高娃使劲一跺脚,明珠吓得低着头向后倒退。
苏茉儿点了点头,问:“你想家吗?”
明珠点了点头,擦擦手,悄悄向外面溜。伊娜看着明珠的背影,小声说:“她真去了?”
一天的忙碌,让她暂时忘记了想家,但一静下来,她的脑海里全是爸爸和哥哥们的样子。
“明珠!”伊娜叫道。
“嗯!我能!我一定能洗完!”苏茉儿说着,挽起了袖子。
“她们俩真这么快就洗完了?这也太快了吧!”伊娜咋着舌头,小声道。
明珠这才冲苏茉儿一九九藏书笑:“我叫明珠,咱们晚上见。”
“明珠干活本来就很快。”达兰说。
“是啊,来了个新人,我们就轻松多了。但愿那个小女孩能多做几天,不要做一天就被赶出去了。每天那么多的男人衣服要洗,累都要累死了,还是在这里舒服。”达兰伸了伸懒腰说。
“你们去哪里了?”索隆高娃冲到她们面前,在她们两个人的腿上各踢了一脚。
伊娜嘟着嘴说:“你们这么多都洗完了,我们那点当然早就洗完了!只是怕又给我们安排活,没晒而已。”
“想家了吧!”
“你不想家?”苏茉儿吃惊地问。
“快走,伊娜叫我们!我比你大,以后你就叫我明珠姐吧!”明珠说着,拉起了苏茉儿的手。
达兰说完,把头扭到了一边。
苏茉儿听到一个声音说。她回转身,看见明珠站在她身后。
“还要洗干净,不然也会找你事的。”明珠又说。
索隆高娃拖着沉重的身躯,打着哈欠走了进来。伊娜瞟了达兰一眼,达兰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快溜。两个人刚刚迈开脚步,又被索隆高娃叫住了:“洗好了吗?”
“把这些全部洗完,还要洗干净,洗不干净不准吃饭,不对,洗不完晚上连觉都不能睡!”索隆高娃说完,又瞪了明珠一眼,正要走,忽然四下看着。
达兰假装镇定地说:“明珠刚刚洗好走了。”
“我行!”她说。
“我们轻松了,可那个苏茉儿……我怕她洗不完那些衣服,她年龄那么小,却要干那么多的活。”明珠说完叹了口气,站起身端着衣服准备去晾晒。
“啊,汉人?”苏茉儿瞪大了眼睛。
“什么?”伊娜问。
“她们又去哪里了?是不是偷懒去了?”索隆高娃那浓黑的眉毛高高扬起,跺起了脚,瞬间灰尘飞扬。
“嗯。”苏茉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没有家。”明珠说完,看了看目瞪口呆的苏茉儿,轻轻笑着说:“应该说我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
伊娜从层层屏障下,看到了两双脚。
明珠看看装得满满的两筐衣服,没有动。
好不容易等到太阳下山,伊娜高兴地说:“真是太好了!我们可以去玩了。”说完,又小声说:“更好的是胖婶和索隆高娃都没来,嘻嘻……”
“你!”她指指苏茉儿。
“你这细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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膊细腿的,拿得起一件衣服吗?”索隆高娃在苏茉儿的胳膊上使劲拧了一下。
“你要想帮她你就一个人把这些全洗了!哼!而且洗不完不准吃饭!”索隆高娃又瞪了明珠和苏茉儿一眼,转身走了。看她走远了,明珠长吁一口气。没想到索隆高娃又转了回来。
“哦,好险!”明珠吁了口气说。
苏茉儿点了点头。
“你要洗?”索隆高娃瞪着明珠。
“在我刚刚懂事的时候,就被人贩子拐走了,卖来卖去,最后就卖到了这里。我只知道我的爸爸和妈妈是汉人,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我……”
“哪些是她洗的?我要去看看,看看洗干净没有?这可都是大格格的衣服。大格格最爱干净了。”索隆高娃说着,向蒙古包外走去。
“那还不快走!”索隆高娃没等达兰说完,瞪了她们一眼,冲着明珠说:“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就留她一个在这里洗就行了。”
“她们去哪里了?跑了?”伊娜说。
达兰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这么多衣服,她……她,我和她一起洗吧!”明珠小心翼翼地说。
“谁让她长得那么瘦小的?谁让她到洗衣房来的?听说还是求着要进来的。哼!还不是想进来混口饱饭吃?”达兰冷笑一声说。
“那个……”达兰张嘴正准备把索隆高娃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突然见大格格的侍女跑了过来。
“七岁?她七岁了?我还以为她才五岁呢。”伊娜把眼睛瞪得更圆了。
看着明珠的身影消失了,苏茉儿笑了,她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了第一个朋友,她喜欢明珠。
“嗯,嗯。”明珠四下看看,不停地点头。
在苏茉儿来的第一天,索隆高娃就用含着敌意的眼神看着她。
明珠慢慢地把两竹筐衣服拖到了苏茉儿的面前。她瞟了瞟苏茉儿,又胆怯地看看索隆高娃。
明珠听出了达兰的不友好,笑着说:“其实我也没帮她什么,我从那边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洗得差不多了。对了,胖婶和索隆高娃有没有问起我们?”
“你……真能把这些都洗完?”明珠不相信地打量着她。
“就是,不过那个新来的真可怜!”伊娜摇摇脑袋,偏着头看见明珠心事重重的样子,疑惑地问:“明珠,想什么呢?今天咱们干的活多轻松呀,你怎99lib•net么一点都不高兴呢?”
伊娜斜着眼瞟了达兰一眼。
“真是厉害!你们两个这么快就洗完了,看来洗衣房有你们两个人就够了。”达兰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甚至带点怨气。她瞟了苏茉儿一眼,发现苏茉儿正一脸甜笑,用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丝毫没有听出她的语中带刺。

1

一个让伊娜一怔的声音从外面响起,伊娜在心里暗暗叫了声:糟糕!
明珠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摇了摇头。
“每个新来的都一样。”达兰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晾晒衣服去了吧!”达兰看着原本装得像小山一样,现在却空空如也的竹筐说。
苏茉儿疼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但她强忍着泪水,缩了缩胳膊。
“这么快,没洗干净吧?”伊娜说着,想近前去看。
“我……我想去帮苏茉儿洗衣服,你们能不能……”明珠没说下去,停了下来,看伊娜和达兰的反应。
苏茉儿抬眼看着她,露出了甜甜的微笑,她说:“我叫苏茉儿,我会把这些都洗完的!”
胖女人是洗衣房的管事。洗衣房共有四个人,除了胖女人外还有三个女孩,她们都比苏茉儿大。里面年龄最大的叫索隆高娃,十六岁,是胖女人的侄女。索隆高娃长得很像胖女人,黑黑壮壮的,一副凶相。
“走了?这么快?”索隆高娃又打了个哈欠,她刚刚躲在一个地方睡觉,被几个人吵醒了,还没睡醒。
“好不好?不要告诉索隆高娃和胖婶好吗?”明珠乞求道。
天暗了下来,苏茉儿站在草原上,清冷的月光一倾而下,天空有星星在闪烁。酋长蒙古包的附近,有一些人在吃烤肉、喝美酒。周围也有节奏轻快的音乐缓缓响起,让草原的夜晚变得异常美丽。
苏茉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巴雅日拉!”苏茉儿朝她们一低头说。
“不知道!”明珠叹了口气,看着苏茉儿说:“我真羡慕你,虽然你早早没有了妈妈,但却有爸爸,还有哥哥。”
苏茉儿终于进了酋长家,在洗衣房里做事。
“走!我们看看去。”达兰说着,人已经跑没影了。
“我走了,你洗吧!不洗完她不给饭吃的,而且还会打你,还会……”她没有再说下去,怕吓着苏茉儿九*九*藏*书*网
“不……不是,她们……”明珠的额头冒出了汗,心想“完了、完了,伊娜和达兰要遭殃了。”
说完,索隆高娃嗵嗵嗵地跑了。伊娜和达兰对视一眼,意思是,幸好遇到了大格格的侍女。她们朝明珠吐了吐舌头,跟了上去。明珠慢慢走了两步,转身对着苏茉儿,吞吞吐吐地说:“我……我……”
达兰又瞪了她一眼,撇撇嘴,“哼”了一声。

2

“行?那你就把这些衣服都给洗了吧!”索隆高娃瞪了苏茉儿一眼,指着旁边一个清秀的女孩喊:“明珠,把那两竹筐的衣服都拿过来,让她洗!”
明珠在外面晒完衣服,走到她们两个人面前,小声问:“那个……那个索隆高娃……去哪里了?”
“可她年龄小,才七岁!”明珠说。

3

平常有这么多的衣服要洗的时候,她们三个人,有时候还要加上索隆高娃,一起洗也要等到太阳落山时才能洗完。
“明珠才笨呢,好不容易轻松一天,早早干完活了,又要去帮那个什么苏茉儿洗衣服。”伊娜耸着鼻子哼了两声。
“要是每天能来这里给大格格洗衣服就好了,真舒服啊!”伊娜说。
“是,我们洗好了,正要去晾衣服!”伊娜赔着笑说完,又迈出一步,只听索隆高娃问:“明珠呢?明珠去哪里了?”
苏茉儿看着自己家的方向,喃喃道:“阿布的病好点了吗?阿布和阿哈吃的什么?”苏茉儿默默地想着,眼泪扑簌扑簌地流了下来。
“是,我叫苏茉儿!”苏茉儿小声说。
“什么笨,她没说清楚吗!”伊娜嘟起了嘴。
“快拖过来!”索隆高娃又喊了一声,声音尖利刺耳。
伊娜小声说:“完了。”达兰心里也叫了声坏了,如果索隆高娃去看明珠晾晒的衣服,肯定就会知道明珠很早就洗完晒好了。要是再被她知道是帮苏茉儿洗衣服去了,说不定会把明珠也赶走的。
“笑什么笑?高兴什么?今天你们是应该高兴!几件衣服就洗了一天。”
“那……那……我想……”明珠试探地说着。
“达兰,明珠呢?”伊娜拉着她问。
“她是想让我们瞒着胖婶和索隆高娃!”达兰说。
“我们……九九藏书网”伊娜咽了口唾沫,正想说话,被达兰打断了。
明珠拨开衣服,露出了脑袋,看到伊娜和达兰,她拉着苏茉儿的手跑了过来。
“不用看了,我看过了,比你洗得都干净。”达兰说完,扭头就往回走。
“你想说什么就说呀,支支吾吾的,快说!”达兰瞪了明珠一眼。
“看来,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达兰赌气似地说。
两个人还没跑到伊娜面前,就见伊娜冲着明珠说:“快点!明珠,胖婶和索隆高娃在找你,还在发脾气呢。”
“呶……”达兰指了指前面。
一进洗衣房,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不仅明珠不在,连苏茉儿也不在。
苏茉儿感激地冲明珠点点头说:“你快去吧,我会洗完的。”
“神灵保佑,胖婶和索隆高娃别过来,别问我们明珠去哪里了。”伊娜小声地嘀咕着。
当伊娜气喘吁吁地赶上达兰的时候,她怔住了。一件件的衣服在夕阳下的晚风中,轻轻地摇摆着,像在草原上竖起了层层屏障。
“对,我是被人贩子拐卖到这里来的。”明珠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
沙哑着嗓子的是达兰,她跑在前面,胖胖的伊娜跟在她后面,跑得气喘吁吁的。
……
“我们在这儿!”一个有些沙哑的嗓子说。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洗着手里的东西,不时地看看外面的太阳。她们要等太阳下山后,才能自由自在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达兰没有说话,伊娜说:“有,刚才索隆高娃还问你呢。我们说你刚刚走,幸好那时候大格格的侍女找她,不然……说不定就会发现你早早走了呢。到时候,要是知道你帮她,那就完了。”
“真笨!”达兰瞥了一眼伊娜。
“明珠姐!”苏茉儿轻轻叫了一声。明珠的手很温暖,那一刻,苏茉儿觉得自己很幸福。
一座不大不小的蒙古包里,伊娜和达兰一边给大格格洗衣服,一边小声地聊着天。
“哦,她叫苏茉儿呀。是很可怜的,是很瘦小,还要洗我们平时三个人洗的衣服,太可怜了。”伊娜摇晃着圆圆的脑袋说。
明珠抚了抚胸口,长吁一口气。
“索隆高娃,大格格要我们过去,说那里有衣服要……”
“哦,那你快洗,那边大木桶里有水,你要是……”明珠的话还没说完,又听到了索隆高娃的叫声:“明珠,你死到哪里去了?还不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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