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被刁难的第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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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被刁难的第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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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达不忍心再看,他走出了人群,远远地蹲在一块石头旁,瞪着眼睛,紧张地看着围拢的人群。虽然看不到被围在中间的苏茉儿,但他还是能从人们的反应中,知道苏茉儿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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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走!针都不会穿还想补衣服?”胖女人开始推搡苏茉儿。
苏茉儿涨红着脸,委屈至极,她站在那里,将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瞪着胖女人。
“咦?像是一朵花!”
哈日陶高说得没错,酋长家只要两名十来岁的女孩,但想进来的却有几十个人,需要层层选拔,选出其中的佼佼者。
胖女人把烟锅吊在了嘴角,眼珠子瞪得快要蹦出来了。旁边的扎那一把将苏茉儿手里的夹袄夺了过去,展示给周围的人看。
慢慢地,胖女人正吸着的烟袋停了下来,她的眼睛越睁越大。看着苏茉儿专注地飞针引线,周围人的脸色也僵在了那里。
“我要进酋长家做侍女!”虽然有些紧张,但苏茉儿还是勇敢地直视着胖女人,用她那清脆的嗓音说。
被大家围在中间的苏茉儿,有些惊慌地看着人群,她想找哥哥吉达,但却没有看到。
苏茉儿看着胖女人吐出的烟圈,突然灵机一动,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手也开始飞快地动了起来。
“你有七岁?有吗?我一只手都能把你提起来,会有七岁吗?你们说,她有七岁吗?”胖女人又向四周扫了一眼,接着说:“是刚从额吉的肚子里出来不久吧!哈哈哈……”胖女人笑得更欢了,肥胖的身躯随着她的笑声上下颤动着。
“咦!小小年纪还这么厉害!”胖女人站在苏茉儿面前,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遍,突然一下子拽住苏茉儿的衣领,将她提了起来。
“我要黑线,不用白线99lib•net,这夹袄是黑色的,用白线不好看!”苏茉儿看看手里的线,小声说。
吉达再也忍不住了,他拦在了苏茉儿的面前,大声说:“不准笑!都不准笑,她说的是真的!我身上的衣服就是她做的,她是我们的奥很度(妹妹),我们家里的衣服都是她做的,她还会给我们做饭,还会洗衣服,还会放羊、挖野菜!所有……”
“你知道侍女是做什么的吗?”
夹袄上破的洞并不大,比她给爸爸和哥哥们补衣服要容易得多,但苏茉儿还是想补得更漂亮一些。
吉达看着苏茉儿,意思是:“行吗?”苏茉儿冲哥哥甜甜地一笑,心里说:“等着瞧吧!”
“看看!看看!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扎那有些激动,声音微微颤抖。
看到有人围了过来,她大声说:“我看你有四岁吧!”
悄悄跟着苏茉儿过来,但却一直远远站在一边看着的吉达不忍妹妹受委屈,他冲了上来,狠狠地瞪了胖女人一眼,然后拉着苏茉儿的胳膊说:“走!我们回家!不做侍女了!”
苏茉儿深吸一口气,她把那件长长的夹袄折起来搭在了肩上,然后拿起针来开始穿线。由于紧张,她的手有些颤抖,好几次都没穿上针,周围又爆发出一阵哄笑。
“我会做饭、洗衣服,还会缝衣服,我什么都会!”苏茉儿大声说。
看着苏茉儿那瘦小的身躯,吉达的鼻子一阵发酸。他知道苏茉儿补衣服没有问题,不要说补衣服,就是做衣服,苏茉儿也没有问题。因为家里六个男人的衣服都是苏茉儿做的、补的。但他还是有些担心,因为苏茉儿毕竟只有七岁。
“还没衣服高呢,就想补衣服,我看呀,还是先回去吃奶吧!”
“我七岁了!我就是七岁了!”苏茉儿眼里噙着眼泪九-九-藏-书-网,直勾勾地看着胖女人。
“你?七岁?”胖女人撇了撇嘴,上下打量着她。
“你过了!你不过谁过?”扎那显得比苏茉儿还高兴,他用慈爱的眼神看着她说。
“阿哈!阿哈!我第一关过了!过了!”
那个站在人群中间,需要大人俯视才能看到的瘦弱小女孩,手在飞快地翻动着,灵活得像在舞蹈。随着她手上的舞蹈,那夹袄上的破洞在一点一点地缩小,最后全都消失了。
“我再给你半袋烟的功夫!”胖女人说完,从那个叫扎那的男人手里,拿过了一锅烟,点燃后开始抽了起来。扎那一会儿看看苏茉儿,一会儿看看胖女人,好几次想张口说话,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苏茉儿点了点头。吉达被周围人阴阳怪气的话语和胖女人的颐指气使气坏了,他想发火,还想拉着苏茉儿离开,但一想到躺在毡房里的爸爸,想到对苏茉儿凶神恶煞的斯热,他又忍住了。
吉达的话还没有说完,胖女人便“哦”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围着苏茉儿和吉达转了两圈,然后晃着自己肥大的脑袋,看着吉达说:“你是说……她会缝衣服?”
“到底会不会?不会就给我滚蛋!我们可没这功夫看耍猴戏!”胖女人想起了自己在关外看猴戏时的心情,冷笑道。
苏茉儿从胖女人手里接过针线和一件破了的夹袄。夹袄很长,苏茉儿提在手里的时候,夹袄都快要触在地上了。
“补好了!”苏茉儿用牙齿轻轻咬掉线头,吁了一口气。她提起夹袄,给胖女人看。
……
“拿件你的破衣服来,让她给你补。要是她能补好,这一关就让她过。”胖女人那肥厚的手掌在空中挥舞着,发出呼呼的声响。她在为她的绝妙主意而得意、开心。
……
“斯热阿哈已经九九藏书网打听过了,今天只是第一关,看身体健不健全,后面还有好几关要过呢,到时候再穿吧!”苏茉儿说着,把那件珍贵的袍子小心翼翼地叠了起来,放在了枕边。然后穿上一件打着补丁,但却洗得干干净净的袍子去了。
吉达几次想挥拳,但都忍住了。
“就是服侍人的!”苏茉儿大声说。
“哈哈哈哈……”周围的人再次爆发出一阵哄笑,议论纷纷。
夕阳西下,赶着羊群归家的牧人开始哼唱悠长而略带感伤的歌,风和着歌声,为即将到来的夜色增添了一份凄凉。即使这样,草原的夜色依然是迷人的,酋长蒙古包的周围也已经燃起了篝火,苏茉儿焦急地等待着。
“酋长家不是选侍女吗?她们可以来我为什么不能来?”苏茉儿壮着胆,指了指过了第一关,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几个女孩说。
“对,对,是像云,是云朵!赛罕(漂亮)!赛罕!”
听着周围人啧啧的赞叹声,胖女人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她瞟了苏茉儿一眼,然后把脸转向了一边,有气无力地说:“想不到你的女红做得还不错!明天过来吧!”
“巴雅日拉(谢谢)!巴雅日拉!”苏茉儿不停地说着,鞠着躬,慢慢地退出人群。她很快就发现了站在石头边,紧张眺望着这边的吉达。苏茉儿冲了上去,拽住吉达的胳膊又跳又喊:
“小女孩看着倒机灵,补衣服不会吧!”
苏茉儿把精神全部集中在夹袄上,越做越顺手了。
苏茉儿来到酋长家那豪华的蒙古包附近,等待第一关筛选的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了。苏茉儿站在了最后,她没有穿那件妈妈年轻时穿过的袍子,那是件红褐色,带着浅绿色花纹的袍子,那件袍子经过苏茉儿一夜的修改后,穿上已经非常合身了。但在离开家之前,她还是脱了下来。
99lib•net“没有,让你补个破衣服还挑三拣四的,不会补就滚!”胖女人那肥厚的嘴角抽了一下,狠狠地说。
“好!扎那!”胖女人的粗嗓子一吼,不远处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小跑着过来。
“要是连针都不会用,补的也不好,那你就马上给我滚蛋!”胖女人瞪着苏茉儿,摇头晃脑地说。
周围人都围了上来,把胖女人、扎那和苏茉儿围在了中间。
“哟!她还会洗衣服、做饭、缝衣服……”胖女人指着苏茉儿,挤眉弄眼地看着周围的人,周围再次爆发出哄笑声。
“有还用得着你来做吗?”胖女人没好气地说完,双腿开始抖了起来。她本来就是想出苏茉儿丑的。她冷笑一声,心想:“没衫布我看你还怎么补这个洞。”
胖女人瞪了扎那一眼,然后看着苏茉儿:
“不!阿哈,我已经七岁了,他们说要七岁的!”苏茉儿执拗地站着。
到她了,苏茉儿终于看清了负责第一关筛选的人。那是个胖胖的女人,她悠闲地坐在一张椅子上,四下张望着。看到瘦小的苏茉儿站在了她的面前,她的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了几下,露出了挑剔的表情,她把肥胖的脸颊微微上扬,朝苏茉儿挥了挥手:“走,走,走!闲杂人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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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茉儿看着那件破了洞的夹袄,又看了看自己的破棉袍,她想从自己的袍子上扯下一片来,但又觉得和夹袄的颜色不搭。
“会不会拿针呀,可别把手戳破了!”
“我们小苏茉儿穿上真漂亮!为什么要脱下来?”爸爸慈爱地看着她问。
苏茉儿一咬牙,手不抖了,线也很快就穿进了针里。胖女人有些扫兴地重新坐回椅子。
“有,有衫布吗?”苏茉儿试探着问胖女人。
“别高兴得太99lib•net早!只是第一关过了。明天还有第二关、第三关!过了三关才能进酋长家。”胖女人斜眼看了苏茉儿一眼,脸上又露出了得意之色。
“不是,更像一片云!”
胖女人哼哼冷笑两声,本想离开,突然又想捉弄一下苏茉儿,她一屁股重新坐回椅子,问苏茉儿:
苏茉儿一步一步地向前挪着,每挪动一步,队伍就短了一截,眼看着就要轮到自己了,天也已将近黄昏。
“我的第一关过了?我过了吗?”苏茉儿兴奋起来,双眼放光。
原来,苏茉儿在那件夹袄袖子的破洞处,绣上了一朵云。为了能让两只袖子对称,她在另一边上,也绣了一模一样的一朵。
“服侍人?好!那你会服侍人吗?”胖女人撅起了屁股,把脸凑近苏茉儿的脸,说话时的口水溅到了苏茉儿的脸上,呼出的腥臭味熏得苏茉儿想闭眼睛,但她耸了耸鼻子,忍住了。
也许爸爸哈日陶高说的是对的,苏茉儿要是进了酋长家,才是对她最好的。因为在酋长家,苏茉儿很可能还没有在家里干的活多。而且在酋长家,她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
“我已经七岁了!”苏茉儿挺直了腰杆。
“哈!好大的口气!酋长家是你想进就能进去的吗?走开走开,走到一边去!”胖女人皱着眉,像赶苍蝇一样,赶苏茉儿走。
“是!我会!”苏茉儿点了点头。
“刚刚我说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没有听明白吗?我们要的是七、八岁,八、九岁的女孩!你才多大?走开!走开!结束了!结束了!”胖女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开始推她。
在等候的时间里,苏茉儿一直双手合掌,在心里默默地念着:“神灵保佑,让我进酋长家做侍女吧!这样我的阿布就能买得起药了。”
说完,胖女人又扫了一眼周围的人,周围看热闹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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