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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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古此时心里不知道嘀咕了多少句。
小王糊涂了。
古大洪忍不住再回头偷窥:老徐仍在尸体旁边量来量去,小王仍蹲在地上,用小镊子将一些小东西夹入塑胶袋中。看起来他们都沉迷于工作中,一点儿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该死的凶手,你到底踩了几个脚印儿啊?……害得我一步也不敢动……”
十分钟、二十分钟……举着放大镜的手都酸了。

“是的,我逐一查验过。”
他马上拍拍胸脯说:“行,古局长,您什么也别指点,让我小王一个人,破个案给您瞧瞧!我保证,一个星期……”
但是,今天,却没有人敢走这条小巷。
“说明咱局长胸有成竹,目光敏锐,观察力超人,抓住要害,洞悉破案关键!……”小王简直是五体投地了,逢人便吹古大洪。
没法子,古大洪只好硬着头皮出发了……
三月二十八日,市公安局召开了全体人员大会。局长古大洪在会上隆重宣布,提拔小王为侦察科副科长。
上任的第一件事,老古先调查了工作的程序,果然,所有的大案要案,都由侦察科长岑永乐负责。局长几乎没事干,老古这才算真正放心了。
“快说!古局长在现场,有没有特别注意什么东西?”
小王楞了一下:“岑叔叔,你是要没有说服力的人吧?”
“报告局长,我干三年了,我是从部队退伍之后,才分配到公安部门的。”
小王暗暗吃一惊:“岑永乐不会是要我替他搔屁股吧?”
古大洪毕竟当了多年军需处长,还是有点用处的。他立刻板起面孔,向小王说了一句绝对不会错的话:“快把看热闹的人赶开!”
小王面色全白了。
“看小王那些动作,现场一定布满了凶手的脚印,可是我完全看不见在哪儿,万一我钻进了绳圈,踩到了凶手的脚印,岂不是暴露自己是个外行大草包?”
一阵剧烈的震动,将古大洪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他抬头一看,车子已经停在了小巷口了。
巷口满挤了看热闹的群众,大部分是钢厂工人和小学生。古大洪下了车。他看过一些警匪电影,凡是神探,都是一下车就能发布指示的。他觉得自己也必须马上发布一道命令,以树立自己的权威。
“局里侦察科副科长的位子一直空着,我觉得你挺合适的,可就是缺少破案成绩啊……可惜……”
不料小王却抢先说了一句:“那是法医老徐,他本来在家度假,来不及回局里穿制服,就赶来现场了,真是尽忠职守啊!……”
他偷偷地睨了一下老徐和小王,两个人仍蹲在地上忙着。看起来,自己这一招已经唬住了他们。
古大洪糊涂了:“你们有啥法宝,能让坏人这么老实啊?”
小王到“红光钢厂”一查,果然,抽气风扇一直开到下午四点三十分。法医和小王到的时候是下午五时多,抽气风扇已经关闭了,使得他们都忽略了。
小王笑得合不了口:“这么说,可以肯定郑守信是凶手?”
老古不由得替自己的出色推理而骄傲。
钻入绳圈,就到现场,就要动手侦查,但是,自己什么都不懂,能做些什么好呢?
“但是,就是查不出凶手。”
法医的验尸报告、现场勘察报告、死者身世调查报告、现场证物化验报告……
古大洪决定不进入现场了。他转身想回到车上去,正好看见巷口那群看热闹的人,他顿时犹豫了。
小王茅塞顿开了。
小巷内躺着一具女尸,朝地俯卧着,所以老古看不见她的脸,不过,从她的衣着来看,似乎是个青年。
什么,公安局?……那不是天天跟罪案打交道吗?
“……真他妈的倒霉啊!……怎么会调到公安局来了呢……”
第三天上午,他一上班,便将小王召进了办公室。
“百分之九十九就是他了。”
“越是有预谋的凶手,他一定事先将自己九九藏书的不在场证据,布置得天衣无缝、铁证如山。我就是要找这样的人。”
岑永乐终于解开了谜底:钢厂的巨型抽气风扇,抽出来的是热空气。尸体正对着风扇,也就被热空气吹高了尸体温度。法医老徐就根据这温度来下了判断,结果将死亡时间,推进了一个小时,真正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下午三时。这样一来,郑守信完全有时间杀了人,再赶去海美派出所。
古大洪想了一个晚上,终于想出了一个救命的办法。
“喂,小王,我是痔疮开刀啊,离心脏远着呢!你小子哭个啥?”
“幸好昨天学福尔摩斯,买了一个放大镜来……”
小王马上飞奔而出,跳上那辆三轮摩托车,响起了刺耳的警笛,一路上连闯十七盏红灯,立即赶回了公安局。
古大洪抬头一看,就在他面前的墙上,有一扇大型抽气风扇。他赶快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放大镜来,对着抽气风扇,煞有介事地看了起来。幸好抽气风扇是关闭着的,否则对准他一吹,他恐怕也受不了。
四十分钟,一个小时!胳膊又酸、又麻、又疼……小小的放大镜,现在变成了千斤重……最要命的是,天气太冷了,古大洪早已憋着一泡尿。
“别哭了,别哭了,咱们试试看吧!你先把案情说一说。”
今天,一九八六年一月三日。小巷中躺着一具女性的尸体!
“唉,连岑叔叔都破不了案,怎么古局长就那么厉害?!”

古大洪三十多年来,一直在军需处工作,从小兵一直混到师部军需处处长,生活本来挺写意的,他的全部工作,只是审批提货条子,在上面盖个大印而已,不用操心、也不必劳力,无怪乎老古养得那么胖乎乎的。
“这就是所谓‘保护现场’吧!”老古心中暗想道。
……
古大洪看了一下绳圈内,法医老徐正在尸体前面,用一把软尺量来量去。老古想不出他在干啥。另外一边,小王正蹲在地上,轻轻撒着一些粉红色的粉末。
“到底要不要钻进去呢?……三思、三思、一定要三思……”
“我查过了,小巷四周没有民居,只有下午五点之后,小学和钢厂都放学、放工了,才有很多人经过。五点之前、两点之后,小巷几乎没有人行走。”
“万一再踩到脚印,那可就没法下台了!”老古警告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等到他们两个离开,我才能离开!最后走肯不会错!”
“他一到现场就知道了!”
一辆三轮摩托车在路上飞驰着。驾车的是刑警小王,坐在他旁边的,就是市公安局局长古大洪。
市长哈哈一笑,拍拍古大洪的肩膀。
几个头头七嘴八舌,说了半天,古大洪终于笑了,这一晚,他一连干了三杯茅台。
老徐和小王终于都完成了工作,他们站起身来,回身一看,古大洪仍然举着放大镜,在仔细“观察”着那个抽气风扇。
一听还有方法,小王马上振奋起来。
小王足足将所有调查资料,读了一个多小时,又将自己侦查的几个方法解释了一下。岑永乐叹了口气。
“怪啊……”岑永乐搔着自己的屁股,“刚才是痛,现在又痒得难受……”
古大洪还是放心不下。一直到晚宴的时候,几个市里的头头替他洗尘,才把底儿交给他。
古大洪心里可乐了。
岑永乐顾不得屁股剧痛,闪电般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突然,法医老徐指着古大洪大叫:“古局长,你踩到脚印了!……”
小王含着泪在答词中感谢“神探”岑永乐对他的帮助。大会热烈欢迎岑永乐上台致词。
全场顿时掌声雷动!
是啊!对着抽气风扇看了一个小时,小王当然相信了。他赶快赔着笑脸说:“古局长,您要照顾我啊,这个简单的案子,请让我立功吧,我保证,十天……”
岑永乐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http://www.99lib•net,你读一读海美派出所这份纪录:一月三日下午四时,农民李小固在门口踢了一只猫,路过的郑守信用粗话大骂李小固,然后又动手打李小固,结果被街坊拉去了派出所。你注意到这里没有?原来那只猫还是李小固所养的。”
小王看见岑永乐那副绞尽脑汁的痛苦样儿,他知道自己升职的希望,已经一点一滴消失了。
“难怪人家可以当局长,不简单就是不简单啊!……”
“即使我出马,也不过是重复你所做的一切,不可能再完善了。”
他咬了咬牙,又举起了放大镜……
果然,古大洪把自己的意思,向他们两个一说明,他们便纷纷拍着胸脯说:“老古想找个清闲点儿的工作?没问题,到公安局去吧!……”
“不,我要的是证据最有说服力的人。”
岑永乐解释说:“你们在现场,完全查不到可疑线索,证明凶手决不是偶然杀人,而是有预谋的谋杀!……”
“他一定抓到了什么要害……抽气风扇……”他用手捶着自己的脑袋。
鱼儿上钩了,古大洪终于点了点头。
小王说着,从绳圈下钻入了现场。
“神探岑永乐啊!……一九八四年才从广州调来当侦察科长……”

“证据最有力的有三个:梁国强,他是死者的男友,一月三日他在新疆出差。鲁修德,死者的前任男友,一月三日清晨食物中毒入院,就住院在您的楼上。最后一个是郑守信,他是死者所工作的包子店主任,一月三日下午,他在市郊海美公社派出所。”
“这个情况外人不会知道的,小巷里没有民房,只有钢厂和小学的人才能知道。”岑永乐严肃地说。
小王满腹疑团地走出了医院。
出了案件,有岑永乐顶着。破不了案,岑永乐负全部责任;破了案,局长有份领功。再没有比这种差事更悠闲的了。
“岑叔叔,到底怎么办才好呢?”
“要坚持下去,千万不能再出丑了!”他告诫着自己,又举起了放大镜。
“说明了什么?”
小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哭了起来:“岑叔叔,你不救我,我升职加薪全要泡汤了,我不如自杀好了!……”
“真是要命!……我怎么布置行动?一开专案会议就露出马脚了!……”
这是一条狭窄的小巷,一边是新华小学的围墙,另一边是红光钢厂的围墙。时间是下午五点多钟,小学放学了,钢厂也下班了,很多人都会从这条小巷穿越过去,赶着到对面的公共汽车站去搭车。
“有啊!他一去就盯住钢厂的抽气风扇。”
副市长眉飞色舞地介绍了起来:“这个家伙可神哩,八四年这一年,将咱市里十一宗陈年稍案全破了!全部涉案罪犯六十三人,一个也没有漏网!……”
古大洪长叹了一口气。天气实在很冷,狭窄的小巷又形成了一股穿堂风,一直吹入了老古的骨头里去。好几次他都想离开,但是都忍住了。
“古局长已经有线索了?”
在尸体旁边,有一个穿便装的人在忙碌着。古大洪心中突然一阵欣喜,他又可以发布一条看上去内行的命令了。
“你说,一个人可以对着一部抽气风扇,直看一个多小时,这说明了什么?”
现在最要紧的是要挽回面子,这点本事他还是有的。
古大洪终于决定进入现场了。不过,他要挑选一条安全的路线。他打量了一下绳圈内的现场,尸体靠墙倒着,这是新华小学的围墙。对面就是红光钢厂的围墙。
“这我也知道啊。”小王心里这么想。
“凡事一定要三思而行啊!”古大洪暗暗警告自己。
“幸好在钢厂下班的时候来。”老古庆幸地想着。
“岑叔叔,您真是神探!怎么料到他在钢厂工作过?”
小王抱着一叠文件回来了。岑永乐聚精会神地翻阅着。突然间,他抓着一份文件叫九_九_藏_书_网了起来:“这份东西有问题!”
“腊月天还出来办案。”古大洪心中滴咕着。
一大堆文件,全都堆在了古大洪的案头上。他翻阅了两天,完全看不懂。
“对了,我只要贴着钢厂的墙脚走,不走尸体那边,一定不会踩到凶手的脚印了。”古大洪胸有成竹地撩起了麻绳,钻入现场。他果然顺着钢厂的墙边慢慢走着,他必须扮出目光敏锐的样子。
“该死的岑永乐,偏偏这个时候生痔疮!”
抽气风扇又油又脏,实在没什么好看的。古大洪看了五分钟,已经不耐烦了,但是,他又不敢乱动,鬼晓得哪里又有凶手的脚印呢?
“这就是剩下百分之一要解决的事情了。”岑永乐皱起眉头,不再出声了。
古大洪笑了。
“哇,出丑了!果然出丑了!……”老古暗暗叫苦。
医院的病房里,岑永乐刚刚动了痔疮手术,屁股痛得不敢沾床,只好趴着睡觉。
一九八五年,上头来了一道命令:所有五十岁以上的干部,全部要转业到地方上去。说是邓小平的意思,要让路给年轻人。
“年轻人,别头脑发热啊,我给你两个星期。半个月破不了案,副科长就是别人的了。”
可是,命令总归是命令,不得违抗。
小王跟了岑永乐三年多,情如父子、师徒,岑永乐只好摸摸他的头。
“该死的邓小平,非逼着我们转业!”
小王恍然大悟,点头说:“是故意小题大作!……郑守信故意打人,故意要被人拉去派出所,制造一个很有力的不在场证据。”
古大洪五十岁了,身材魁梧,两道浓眉像剑似地倒竖着,使人望而生畏。车开得飞快,寒风直吹着古大洪,他将大衣的领子竖了起来,整个人蜷成一圈。
老古慌了。按照工作程序:案发第三天,局里就要召开专案会议,由负责人布置侦破的行动步骤。
“我的娘啊,”古大洪吓了一跳,“那么……公安局比啥?”
小王心里可就甭提多佩服古大洪了。
他又打开了公事包,取出一本《福尔摩斯探案集》,继续“进修”下去了……
为什么古大洪要给小王两个星期呢?因为他计算过,两个星期之后,岑永乐一定回来上班,那时候,自己完全不用操心了。
“你赶快去查,郑守信是否曾经在红光钢厂或者新华小学工作过。”
古大洪马上抓住话题了。
“小王,你自己去看了那抽气风扇没有?”
经过化验,皮带上除了司机的指纹之外,还有郑守信和杨倩萍的指纹。第十五天,小王趾高气昂走入了古局长的办公室。
迷迷糊糊地,他觉得床头站着一个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小王。再定睛一看,小王怎么两只眼睛红肿?
小王明白了:“古局长,您是想考考我的真本领啊!”
“对了,福尔摩斯有一次,正是用粉末找出指纹的!小王洒在地上,不用说一定是查脚印啦!”
“该死的市长,介绍这个局长让我当!”
岑永乐紧张地抓住小王的手。
岑永乐诚恳地向大家说:“……古局长一到现场,妈上看出抽气风扇是破案的的关键,但是我呢,我想了一天一夜,仍然想不出来。惭愧啊,古局长才是真正的冲探!”
这一夜,老岑和小王都没有睡着,苦苦思索这个谜。天亮了,岑永乐依然一筹莫展。
一月三日,也是太平无事。不料临下班前,突然来了一个报案的电话,说是红光钢厂的后巷里,发现了一具女尸。
“确定什么事?”
“该死的老徐和小王,你们倒是磨蹭些啥?!……死者又不是你家老妈妈,何必花那么长时间……”
“什么?……公安局?……”老古可吓了一大跳,连忙说,“不,最好给我找个粮食局长,或者物资局长干干……搞破案,咱可是一窍不通啊!”
“谁是岑永乐啊?”
“古大洪,转业到地方上工作,可不比部队了,粮食局九_九_藏_书_网长、物资局长,都是麻烦透顶的差事。你跟了我多年,你那副德性,我还不清楚吗?怕累、怕动、怕冷、怕热……没错,公安局最适合你了!……”
“我……一直跟着岑科长……所以……”
“死者杨倩萍,女性,二十二岁。一月三日死亡,法医报告说,她是被皮带勒死的,根据尸体体温测定,死亡时间是一月三日下午四时至四时半之间。死者生前是‘天津狗不理包子店’的服务员,家住……”
案子破了,凶手抓到了,郑守信认罪了,虽然他唠叨了一大堆杀人的理由,但是,小王却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他只知道,自己升官有望了!
“好,小王,现在你把不在场证据最有说服力的人说出来。”
郑守信在小巷杀人后,要在一小时内赶到海美派出所,只有坐出租车才来得及。本市只有一家出租车公司,小王很快找到了当日接载郑守信的司机,而且得到了意外的收获。
岂料更倒霉的事还在后头呢!岑永乐因为患痔疮,正好住进医院动手术。三个副局长一个休假,两个在外地,局内只有古大洪一个头头儿。
小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告诉了岑永乐,原来今天已经是第十二天了,小王的侦察过程处处碰壁,一点儿线索也没有。他知道单凭自己是破不了这个案子的,只好赶来求助“神探”。
“成绩?啥成绩?”
但是,发布什么命令才不会出丑呢?
出租车到海美公社的时候,郑守信一眼看见李小固踢猫,立刻扑下车去挑起事端,结果将一条皮带遗留在了车上。
尸体周围用一条麻绳围着。
老徐和小王都注视着古大洪。古大洪明白,在这一、两秒间,他必须找出一个“重要线索”来。
看着岑永乐那副闭着眼睛抓痒的神色,小王着急了。
“老古,你只管信市长的话,准没错儿。在地方上工作,可不比军需处啦,每年都得拿出成绩来,要全国评比的。”
“糊食局就比收购粮食,可巧这两年河北旱灾没停过,本市的粮食收购任务,一直没法儿完成,糊食局长早就撤换了好几位了!”
护士端了一盘药水走入病房,说是消炎解痒的。岑永乐如获救星,没等护士走开,就迫不及待拉下裤子,将屁股浸入药水中。
岑永乐苦笑了起来:“小王,不是我不肯帮你。就算‘神探’也是人,不到现场考察,不做大量的调查,我也破不了案。可是,你瞧,我刚刚开了刀,没三、四天下不了床……”
“小王,这么简单的案子,我就不插手了,你就自己全权负责吧!……”
现场其实已经有几个警察,在维持秩序了,小王走上前去,简单地再强调了一下。警察们将看热闹的人群向后推开了两、三米,让古大洪和小王走入小巷内。
第二天,小王一回到局里,马上拉着同伴问。
病房中,岑永乐站在病床上,像个小孩子似地手舞足蹈,乱叫乱跳着:“我明白了!……果然是抽气风扇!我猜到了!”
古大洪自信地踱着,踱着……
年底的时候,老古便到本市报到来了。本市不是老古的家乡,为什么他要挑选这个地方呢?道理很简单:市长和两个副市长和古大洪太熟悉了,不是老上司就是老同学,由他们来安排,老古当然放心啦。
“公安局当然比犯罪率低啦!……告诉你,去年本市的犯罪率是全国最低的,当公安局长可露脸了!”
“小王,干公安工作多久了?”
“咱市长不失时机,一声令下,将六十三人全部枪毙!……全市都吓呆了!谁敢再犯罪啊?……就这么着,本市的犯罪率,马上就降为全国倒数第一了!”
看了一天的小说,到了下班的时候,古大洪已经颇有收获了。相信假以时日,自己一定可以成为神探的。
“要忍啊!忍啊!一定要最后一个走啊!”老古几乎要哭出来。
老古顿时出了九九藏书网一身虚汗!幸亏自己多咳了一声,不然就在小王面前出丑了。
“刚上任就发生了命案?真是倒霉啊!……”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道障碍了——那条围着现场的麻绳。老古围着麻绳踱来踱去。
“市长说的可真没错,公安局长实在太好当了!”
四十分钟之后,正在走廊值班的几个年轻护士,突然听到病房中传来一阵狂叫。护士小姐吓得连针筒都掉在地上了,急忙冲入病房去。
又过了十五分钟。
“所谓出外靠朋友,今天多亏了各位的帮忙,指点我一份优差,我古大洪没齿难忘。”老古喝得满脸通红,“今后,各位宵什么亲戚朋友犯了案,不用怕!只要关照一声,我老古保证把他无罪释放。”
古大洪正中下怀,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瞟了小王一眼,说道:“这个案子嘛,太简单了,我早就抓住破案关键了。”
岑永乐翻开资料中的一幅现场地图。
“抽气风扇……抽气风扇……”岑永乐不停地念着。
“是的,一共四百三十一人。”
“这是一个死马当活马医的方法。所有和死者有关系的人你都查过了?”
“法宝嘛,就是岑永乐啊!”
老古打开巨型的公事包,从里面取出一套“福尔摩斯探案全集”。不管怎么说,总是公安局长,手下全是破案专家,自己总不能在他们面前,露出外行的马脚吧。
“堂堂一个公安局长,连现场也没进去,就溜回车上蹲着,这岂不是不打自招,让大家都知道我不学无术,一窍不通吗?”
小王的眼眶又渐渐红了。
古大洪心中斟酌着字句,觉得没有问题了,他咳了两声,清清喉咙,正要大声向小王发布命令。
“我早就看见了!”老古挤出一丝微笑,“不过,为了一个更重要的线索,不得不牺牲这个脚印。”
小王千恩万谢地走了。
“公安条例规定,执法人员必须穿制服,此人身穿便服,一定是好事之徒,将他赶走!”
岑永乐点了点头:“嗯,你赶快回去,将这三个人的全部资料调来给我。”
小王不服气了:“这份证明文件是海美公社派出所出的,我亲自去核对过,不会有假!……”
“看了,可是,我啥也看不出来啊!……”小王服气地回答。
“这四百三十一人里,肯定都有不在场证据啦?”
“只剩下最后一个方法了!”
“这条小巷,左边是钢厂,右边是小学,前面是公车站,人太多了,凶手怎么敢选择这个地点杀人呢?”
小王突然失声叫了起来:“虽然郑守信的不在场证据刻意、做作,但是,一月三日下午四时,他的确在海美派出所,他不可能同一时间,在小巷里作案,海美距离小巷至少要一个小时车程啊!”
洗尘宴说出了这么一句触霉头的话,几个头头都纷纷摇头,自认晦气。
“很有可能,只要再确定一件事,我就可以判断,他是不是凶手了。”
小王开着三轮摩托车,离开医院走了。此刻,他笑容满面。
次年的一月一日,古大洪轻轻松松地过了新年。一月二日,他提着一个巨型的公事包,来公安局正式上任了。
小王顿时弹了起来,扑到古大洪的桌前,声音颤抖着说:“古局长,这个案子交给我来办!我保证半个月破案!……”
真是活见鬼了!老古可真是舍不得这个清闲的工作啊!
小王凑上去一看,原来是有关郑守信的不在场证明。
“这就吃亏啦。”老古满脸同情的神色。
往常这个重大任务,都是岑永乐负责的,现在理所当然地,要由古大洪来负责了。
“唉,小王,地方工作可不比在部队啦!样样都得拿出成绩来才行啊!……我看过你的档案纪录,三年来你没有独自破过案啊!”
老古很镇定地低头一看,他妈的!地上哈也没有。
深夜,小王回来了,他满腹钦佩:郑守信果然曾在红光钢厂工作过,后来才调到包子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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