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们的青春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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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我们的青春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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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装了。我看,要不就算了。”
“我变了啊!为了郝老师和我们班,我必须努力。”
叮当欢喜地抱住陈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啊?不会吧?”
“陈桐肯定得第一!”
这两双不是耐克的,是回力的。
刘大志尴尬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想去?”
“真是原版海报吗?摸一下也不行,小气!”叮当假装生气了。

“一会儿烧点儿热水泡泡脚。”
没过一会儿,小姨郝红梅就来了。郝铁梅把她拉进卧室。刘大志躲在门边,什么都听不见。没过一会儿,郝红梅打开门,气冲冲地往外走。刘大志偷偷瞥了瞥她,她手里似乎紧握着什么。刘大志一个人躺在房间里扳着手指头,脑补出一幅人物关系图:叮当的妈妈郝红梅和陈桐的爸爸陈志军谈过恋爱。那郝红梅跟陈桐的妈妈程晓红就是情敌?妈妈郝铁梅跟程晓红是同学,而郝铁梅跟郝红梅又是姐妹……
“妈,在路边捡到一只死鸡啦?”
众人皆惊。刘大志感觉被当众打了脸,正想着如何回答,只见陈桐很失望地摇摇头,站起来说:“是的,郝老师,今天NBA总决赛会重播,刚好班上安了电视机,所以就想大家一起看。”
郝回归在楼梯口的水槽洗了把脸,他需要冷静一下。能准确预测未来的周校工到底是这个世界的人,还是来自未来却没有回去的人?是错过了回去的机会,还是根本就回不去?可如果现在的周校工来自未来,那这个世界的周校工又在哪里?周校工又为什么会疯?他越想越害怕,回到宿舍,看见自己抱回来的那一堆垃圾:有过期发霉的食物、有被撕碎的杂志、有揉成团的纸张。他先把纸团打开,里面大多都是手写的文字,感性晦涩,难以理解,还有一些被撕碎的图片,看起来好像是一张完整的图片被撕碎了。脑海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郝回归把所有碎纸放在桌面上,一块块开始拼。这是一个穿西服的人……平头……肤色被阳光晒得很黑……哦不,这是一张黑白照……照片慢慢成形。
“你真的连狗都不如。再没用,也要跑完全程好不好?来,一起来发个毒誓!”
“跑不动了?”陈桐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语气已不再冷漠,“一起吧。”
刘大志继续哀求道:“妈,我长得像跑鞋,我也不能穿着自己跑啊。再说我报名的那个是运动会开场项目,好多体育生都参加了!”
刘大志欣慰地看着陈小武:“幸好,还有你和我一起跑!”
“郝老师。”
“我里面没穿背心,能光着上身跑吗……”陈小武怯怯地问。
微笑很尴尬。
还有二十米——刘大志突然慢了下来。
郝铁梅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即使跑道孤单、漫长……
郝回归叹气道:“我知道你只是嘴欠而已。”
微笑也发愁道:“想赢没什么不对,反正是要跑,但也得尊重客观事实吧。”
刘大志:“你讲不讲理!”
“到!”刘大志突然特别紧张。
想到这个,郝回归坚定地说:“是的!我们必须拿第一。即使名次拿不了第一,气势上也要拿第一!”
叮当笑道:“当我没说。”
下午,刘大志把陈小武叫到教学楼转角:“看,我妈给你的。”
刘大志可怜巴巴地说:“就想要一双跑鞋。”
那边微笑探出头来说:“谢谢郝老师表扬。”
“喏。”
一整天,除了上课,刘大志都在发呆。
“唉,跑吧跑吧。”
郝回归用力拍拍车门,喘着大气对医生说:“你们明天千万不要让周校工接触到火,他很有可能会引发火灾。”医生打开门,看着郝回归:“你放心,除了床,他的房子什么都不会有。”
同学们一拥而上,抱住陈桐,接着男生们抬起陈桐往天上扔。
少年最好的地方就是:嘴里说着要放弃,心里却都憋着一口气。
“为了你,我愿意拼一次,
叮当抱着横幅,美滋滋地说:“他肯定能拿第一。”
王卫国的脸上第一次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陈桐、陈小武、刘大志三个人并肩冲过终点。王卫国吹哨:“男子5000米比赛结束!第十八名,陈小武!”众人欢呼。陈桐、刘大志、陈小武却再也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刘大志想说些什么,郝回归没给他机会。
刘大志一看,是挺好看的,跟他比起来,自己里面那件背心显得太寒酸了。
何世福瞪着他:“周校长还以为是老师不在,学生们自己胡闹,没想到是你带头胡来。人家微笑的爸爸捐这个电视机是给你们学习用的,不是让你们看球赛的!这样下去,还想不想考大学?!”
“她嫌丑,算了。”郝铁梅继续打着毛衣。
“不跑完,我妈就打我十顿!”
“加油!”
何世福气势汹汹地走进来,啪地关上电视,用手对着郝回归点了点:“你给我出来!”郝回归在众目睽睽下跟着何主任和周校长走到走廊上。何世福立刻发飙道:“胡闹!简直胡闹!你以为这是哪儿?啊?菜市场?这是教室,是学习的地方!上课时间看电视,你们还想干什么?是不是还想把楼顶掀了?”
陈小武有点儿明白怎么回事了,起身拉住刘大志:“你别怪她,她也没说错,是我对不起大家!”

郝回归脑子全乱了,1998年的周校工怎么会有2013年的杂志?这张封面意味着周校工一定来自2013年之后,可王卫国又说周校工工作了很多年。所以这封面一定不是周校工本人的。所有信息一一浮现,郝回归的脑子快速运转着。这张图是别人给的,那个人是未来的周校工,或者是其他人。是谁不重要,重点是这个世界里除了自己,还有一个人也来自未来。而这个人自始至终从未出现。这个人在哪儿?如果这个人来找过周校工,那为什么周校工现在会疯?郝回归和周校工陷入了同样的困境——两个人都能预言未来,但都无法阻止结果的发生。
郝回归决定再去探望周校工。
“没有我,老郝会让你在教室看电视?”
微笑紧握着她的手腕,暗暗使劲儿道:“你男朋友跳高跳得好,是很帅,我们也没叫错。你不让我朋友叫,就是你的不对。她说她会成为他女朋友是她不对,但你男朋友会喜欢你这种爱动手的人?”说着,看了“刘德华”一眼,“他不分手,以后恐怕也没法跳高了。”
微笑:“小武呢?看见小武没有?”
投入去拼,投入去忧愁,
天气已转凉。站在带着秋意的空气里,郝回归不禁打了个寒战。周校工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如果从他的嘴里撬不出任何东西来,那就只能去……一个念头冒了出来,郝回归看看表,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刘大志依然很生气:“我不去!你们去吧!”
“你有办法?”
太阳升起,刘大志气喘吁吁,陈小武也已经不行了,木桶却一点儿事都没有,围着陈小武打着转。
“走!一起冲线!”陈桐语气坚定地说。
叮当把横幅举起来,左看右看,突然忧心忡忡:“要是我们不能赢呢?”
陈小武紧紧压着郑伟,却被郑伟一把打翻在地。
“对了,那个刘大志,反正成绩也不好,要不要加入田径队?”
微笑看着刘大志一脸伪装的正气,笑着摇摇头:“大志,果然有大志。”
“何主任,我……”郝回归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确实知道,但当时没有办法拆穿。郝回归心里一沉,完蛋了,一旦学校公开课的成绩被取消,自己可能在这里待不住了:“何主任,那天你也看到了。我知道小武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所以让他坐下,但教育局领导非得启发他,让他动了感情。我发誓,这一切绝对不是事先安排好的。”何世福回想着那天的情景,重重叹了口气,取下眼镜,拿衬衣衣角擦了擦,什么都没说,摆摆手让郝回归回去。
“争取胜利。”

小武还在默默地跑着。
“没有人是独一无二的,
郝回归语塞:“何主任……这个……”
微笑瞪了他俩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郝回归想了想,说:“好吧,那最后一节课就看看这场重播吧。”
一群人玩得不亦乐乎。临近十二点时,大家玩得特别投入,王大千都上瘾了,约好下周大家一起继续玩。郝回归陪着刘大志走到他家楼下,看着他上楼、开灯。楼上隐约传来郝铁梅骂刘大志的声音,过了十几分钟,房间熄灯,没有任何异样。郝回归松了一口气。
微笑大喊:“小武,加油!”
“两双耐克鞋!这个月家里还要吃饭吗?!”
“你这家伙,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你跟我说实话,谁?”
郝铁梅看着饭桌说:“还吃不吃,不吃我收了?”

叮当:“我也没想到你们这么蠢,真的以为自己跑了5000米就能留下郝老师。你还不如多考二十分呢!”
陈小武看刘大志把衬衣扣子解了:“你在干吗?”
“绝对不可能!”刘大志跟了上去。
“我懒得跟你说。”郝铁梅转身走了。
激扬的进行曲飘荡在操场上方,一派青春恣意的场面。第一圈已经慢慢拉开距离,陈桐在领跑,刘大志和陈小武跑在最后。陈小武已气喘吁吁。刘大志稳住呼吸,不急不慢,保持步调。陈桐的话回响在刘大志耳边。叮当在田径场内追上刘大志:“你太丢脸了,加油呀!”
班上欢呼声一片。
刘大志慌张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叮当对微笑说:“干吗?我又没说错!”
回到宿舍,郝回归心情沉重。“争取留任”又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那张奥巴马的封面也让他心神不宁。他请了两天病假,打算好好在图书馆找些关于平行时空和时空穿越的资料,弄明白自己与这个世界的关系,找到回去的途径,同时也好好准备最终的测评。
刘大志语气缓慢,略带疑问地说:“那就算了?”
“来,妈妈给你打件毛衣,比一比袖子。”
陈桐的妈妈正在接郝铁梅的电话:“是呀,陈桐平时也不在意输赢的,这一次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他去了文科班,整个人都变了。我们家老陈现在还没松口,要让陈桐回理科班。”
陈志军板着脸道:“有这个工夫为什么不花在学习上?理科班的其他学生都在为考大学冲刺。你倒好,去了文科班就是去跑步的?”
朝阳下,三个少年和一条狗,在操场上你追我赶。
陈小武低着头笑,不作声。
“爸爸没想到你还能跑完5000米。下次别那么傻,省点儿力气回来搬豆芽。”
“你还是请假吧!”
“真的不用,王老师,谢谢你。”郝回归可不希望刘大志成为体育生,从而改变自己未来的人生。九九藏书网
不是没有目标感
刘大志瞪了陈小武一眼。
叮当恶心得要吐了。
陈桐调节气氛,说了一句:“郝老师,我们去哪里庆祝?”
陈桐继续说:“一共有将近五十人报名。我研究了一下,我们学校没有长跑体育生,他们只是爆发力强,能跑到底的不会超过一半。”
刘大志很认真地看了陈小武一眼,咧开了嘴。
“哇,陈桐,你这一套好帅啊。”叮当又犯起了花痴。
叮当特别生气,梗着脖子说:“就是我说的,怎么了?”
叮当跑过来:“小武,你已经落后三圈了!”
微笑依然在旁边陪跑,大喊:“大志,加油!”
郝铁梅起身添饭,走到厨房门口问了句:“要买什么样的?”
叮当翻了一个白眼:“他落后一圈好不好。”
“不是已经说好不去了吗?你脚都伤了。”
郝铁梅转身走进卧室,把门关上,拨打电话:“你赶紧过来一趟。着急。”
刘大志:“我知道了,我们会拖住郑伟他们,你来冲刺!”
木桶停了下来,扭头看着后方。背对着太阳的方向,一个人大步流星地跑过来。这个影子经过刘大志和陈小武的时候,脚步放慢了,是陈桐。
叮当马上转换脸色:“去吃冰激凌好不好?”
对面的女生变本加厉道:“你刚刚说我男朋友未来会成为你男朋友是吧?你再给我说一句。”
陈小武很积极地靠过来:“你说陈桐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想出风头所以才来参加?”
接着所有人一起喊:“小武,加油!”
陈小武拨开人群,挡在叮当前面,特别紧张地说:“你……你们要干吗?”
陈桐站在教室里的电视机前认真地摸索着。
刘大志对陈小武说:“你还能再点儿吗!”
小武说了句:“爸,我先走了!”急匆匆朝外跑去。
陈小武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文科班的人一定能……跑完。”
郝铁梅一巴掌拍在刘大志脑门上:“你最近不是在训练吗?”
回到家,刘大志惊讶地发现妈妈居然给自己端出了一只鸡。
田大壮恨恨地看着陈桐。陈桐渐渐慢下来。郑伟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微笑在田径场内发矿泉水。陈桐接过水瓶,从自己头上淋下去。
下课铃声响起,全班依旧沉浸在激烈的比赛当中。
刘大志很感兴趣地说:“位置?”
“行呀你!”
刘大志和陈小武抱头痛哭。
陈小武已快昏厥,眼前全是人的幻影。他脚下好像有千斤重,已无法维持跑步的姿势,只能一步步缓慢地移动着。他的双脚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终于陈小武倒在地上,脸贴着地。
“郝老师,这个游戏你是在哪里学来的?规则怎么这么复杂。”
刘大志死皮赖脸地说:“你说我成绩不好,身体好更重要啊。妈,你给我买吧。郝老师说了,适当满足一下物质欲望可以培养出更加健全的人格。再说了,我这次报名长跑也是为了给郝老师争气。如果能拿到名次,郝老师兴许就能留下来,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他们实习老师竞争得很厉害。”
微笑笑起来说:“大志,昨天的你很帅。”
刘大志一脸慌乱,你怎么可以出卖我们?
“女儿还是不能当儿子养啊!本以为会说话温柔,可现在性格豪爽,脾气又大。”
陈桐:“郝老师说,就是这样,这样就算落后,也能帮忙。”
刘大志赶紧坐下,依然摆着个臭脸。
刘大志、叮当、陈小武经过自行车棚,正巧遇到微笑和陈桐在说话。刘大志假装一瘸一拐的样子,给叮当使了个眼色。叮当特意大声说:“哥,你都受伤了,就别再去比赛了。你这是荣誉受伤,我们都不会怪你的。”
“郝老师,那今天咱俩就喝少点儿。一人一瓶啤酒怎样?”王大千窃笑着,又从沙发后面找出两瓶啤酒,偷偷递给郝回归。
两个女孩子在床上滚成一团。王大千敲门进来,拿着个横幅递给她们,上面写着:“高三文科必胜!”
来自已知的明亮
少年的投入总是能把每一次都当成第一次。郝回归陪着大家一起大呼小叫,激动不已,没有人剧透,每个人都陪着其他人跟着已知的剧情在走……
大家热烈地鼓掌。
第二天,郝回归刚到办公室,何世福就怒气冲冲地走过来:“跟我来一趟。”郝回归不明所以,跟着去了他的办公室。门一关,何世福就爆发了:“郝老师,你知道我们学校本年度评优被取消公开课的成绩了吗?”
王卫国拍了拍陈桐的肩膀,对田大壮说:“好好学着,这就是体育精神!”
刘大志拖长了音调喊着:“妈——”
“那……那就两双都退了换一双耐克鞋好了,不用给陈小武买了……”刘大志说完又后悔了,“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刘大志把两双鞋都放进了书包里。
刘大志惆怅地看着陈桐的背影:“你知道我最讨厌他什么吗?”
郝回归心里比同学们还激动。他想明白了,如果自己真的留不下来,那么剩下的两三个星期恐怕是他和大家相处的最后时间了。刘大志比自己刚来的时候懂事了,和微笑的关系也开始融洽了。陈桐还带着刘大志去医院打了针。自己也和郝铁梅聊过好几次刘大志,虽然时间短暂,但也能起到一些作用吧。以前的自己,遇到这样的情况只能是无止境地等待,而现在的自己明白了,如果还有什么事没做,那就尽力去做吧,把每一天当成最后一天,也就不用患得患失了。
刘大志赶紧去捡毛线球,但手一松,最后那点儿毛线散开了。
郝铁梅傻了:“十好几年了,这东西怎么在这儿?”
运动会当天。
上次喝醉之后,王大千和郝回归再也没有一起喝过酒。所以看到郝回归,王大千特别开心,从酒柜里拿出了三瓶好白酒。
陈小武点点头,干脆慢下来,喘着粗气,朝冲刺位慢慢走去。
微笑被叮当拽走了。刘大志看着她们的背影,跷着脚看着陈小武:“你怎么不去发掘一下有什么美女……”
陈小武在后面惊呼道:“你们等等我!”
怎么可能?不仅是刘大志和陈桐,其他同学也都呆住了。老师居然让全班一起看NBA的重播?高三(1)班教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郝回归想得很简单,当时自己在看的时候特别希望能和大家一起,现在自己成为老师,有了这样的权力,为什么不给大家留下一个共同的美好回忆呢?虽然很多同学之前都看过了,但是每每有进球,大家都像第一次看直播一样激动。
“每个人的青春都不一样,有的疯狂,有的纯粹。
不知道未来,每一天才是期待。”
“真的啊。”突然被微笑夸奖,刘大志的脸都红了。
刘大志蹲下来用手蒙着头:“你说我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蠢话?”
广播里的进行曲越来越高亢。过了几圈,大部分选手的速度变慢。陈桐也渐渐放慢,他刚开始跑得太快,觉得身体也开始有点儿吃不消了。刘大志拍了拍陈小武,然后开始加速。他正好落后一个圈,跑过陈桐身边时,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陈小武一直没说话,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叮当这个礼拜天生日……”
大家看着陈桐。陈桐从来不说这样的话,他总是悄无声息地拿着所有的第一。
刘大志叹气道:“你是不是傻啊?现在老郝被停职,可能很快就不是我们的老师了。如果在运动会上文科班能出头,起码还能给老郝挣一些脸面啊。”
叮当还是不吭声。
刘大志看着陈小武:“管她做什么,昨天她那样对你,我一想起来就气。她要不是我妹妹,我准揍她。”
郝回归立刻站起来:“何主任、周校长……”
“你……你什么意思?”陈小武知道自己被羞辱了,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说。
看陈小武那么开心,刘大志突然有点儿惭愧:“穿上吧,现在我们去试试。听说跑鞋要多穿,比赛才合适。”
微笑和郝回归在队伍后面没那么挤的地方正对着刘大志。
“错!因为我们的鞋太不适合跑步。”
“什么?”
“主要是鞋硌脚,都起水疱了。”
叮当不敢相信地说:“你什么时候关心过班集体荣誉?”
理科班的女生分成两拨,一拨为陈桐加油,另一拨为自己班的男生加油:“理(2)班,加油!”“郑伟,加油!”
郝回归开始解释游戏规则。
“不跑完,我们家的豆芽全部烂在水里!”
陈小武眼睛发光地说:“哇,跑鞋!好白啊!我家从来就没给我买过这么白的鞋!”陈小武把回力鞋抱在怀里,高兴得不得了。
叮当明白刘大志现在需要台阶:“是我劝你算了的。”
王卫国大喊:“郑伟,快,冲刺!”
一双手坚强有力地撑住了他,是陈桐。
人群散去后,叮当有些后怕,对微笑说:“幸好有你,你比这些男人强多了。”说着,白了陈小武和刘大志一眼。
微笑走过来,看着刘大志的腿,关心地说:“怎么了?没什么大问题吧?”
第二天,清晨七点,刘大志头上绑着条“必胜”的带子,在操场上慢慢地跑着,简直比走路还慢。陈小武气喘吁吁地跑在刘大志身边:“你真的打算练呀?还是只想装个气势给何主任看?”
刘大志愣在了原地。
“我也是这么想的。”
刘大志瞪了他一眼:“陈小武!你看着我的眼睛!我们不是跑步不好,我们是体育很差!你怎么不改报个卖豆芽的项目?”他站起来,把手放在胸前,“不管怎样,我们一定要争!取!胜!利!”
刘大志一边低头吃鸡一边抱怨道:“妈,最近跑步脚特别疼。”
“可能吧。”
刘大志满不在乎地说:“有羞耻心难道不对吗?”
“还行。起码最近她再也不用圆规扎我了,偶尔还问我问题。对了,郝老师,我来的路上,遇见微笑的爸爸,他今晚过生日,特意问你要不要一起?”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和你有类似困境的人。”
“脱衣服啊,难不成你穿校服跑啊。”
“特长生高考可以加分的。”
微笑把她的手放下。女孩恼羞成怒,一脚踢过来。刘大志脸色大变,上来就要推她。只见微笑一个转身,双手把女孩的脚往她的力道方向一提,女孩整个儿摔了出去。
“刘德华”的女朋友看了眼陈小武,冷笑一声:“这是你男朋友?你有这么矮、这么黑的男朋友挺好的啊,干吗要来这边加油?”
他点燃剩下的蜡烛,整个房间亮了起来。小宿舍没有任何异样。唯一出乎他意料的是,地上、书架上堆满了各种书籍,没想到周校工这么爱读书。郝回归看见书桌旁边的垃圾桶里扔满了纸团、纸片。他从垃圾桶里拾起一个纸团打开,上面用钢笔字写着一段文藏书网字。
放学了,叮当过来说:“放学了,走不走呀?”
刘大志和叮当都不说话,也不愿看对方。主席台上,王卫国对着喇叭喊:“本次运动会最后一个项目——男子100米已经结束,请各班准备参加闭幕式。请各班班主任来主席台领各班的奖品和奖状。”王卫国话音刚落,郝回归就走到主席台。王卫国按掉喇叭:“领奖品挺积极呀,郝老师。”郝回归“呵呵”笑着。
刘大志兴冲冲地赶到学校,看见早来的微笑和叮当正在发水。微笑把白T恤扎在一条牛仔裤里,特别显眼。他赶紧在一旁用力做拉伸练习。
刘大志看了眼陈桐,陈桐面无表情,难道他也这么认为?
操场旁的路上已摆满各班的椅子。
刘大志:“这种时候他还出什么摊,急死了……”
陈桐穿着崭新的红色运动短衣、短裤走过来:“准备得怎样了?”
刘大志立刻变脸说:“还行!”
陈小武用身体挤了一下刘大志。
郝回归走过去把刘大志的头扳上来:“你就那么想看NBA?”
“笑笑,你看,爸爸弄得行不行!”
陈桐出现在广播室门口,表情比刘大志还要尴尬。

刘大志冲过去一把拉开叮当:“你疯了吧!”
刘大志一脸怒气。叮当一脸“你想怎么样”的挑衅。
叮当:“还没来呢。”
叮当的妈妈一边收拾屋子一边唠叨:“上次你从广州买回来的那种裙子,给我姐再带一条。我跳舞的鞋子也要换了。湘南这破地方,要什么没什么。对了,现在流行那种金项链,细细的。你看人家脖子上都挂那么粗一根,有什么好看的。你这次去呀,少喝点儿酒。听说广州现在香港货很多。”
冯美丽在一旁大喊:“哇,刘大志超过陈桐了!”
“好啦,给你摸。”
“理科班好。我们大志就是太笨,只能读文科。不过你们陈桐也在憋气,那我就放心一点儿了……”
“你脚受伤了可以不跑,但我脚还没有受伤啊,我怕别人瞧不起……我打算今天来受个伤……你呢?不是说不来了吗?”
刘大志伸手将头上的带子扎紧:“当然是真的!为了老郝,老子拼了!”
同学们哄堂大笑。
“陈桐说得对,我们一定要为班级争光!”听到陈桐这样说,刘大志也大声附和。
刘大志觉得自己有点儿伤害到叮当了,有些心虚,在家里走来走去。
“大志,你怎么来了?”陈小武突然出现在刘大志身后。
郝回归被停职后的三天,刘大志度日如年。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自己想看NBA,如果郝老师因为自己而失去了当老师的机会,自己的责任该有多大。
刘大志:“听到没有,学着点儿!”
“你不是说要我别跑了吗?要我以学业为重。”
陈桐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刘大志超过了他们。
刘大志顿时感到事态严重。
“越是绝望,越容易看到希望。
郝回归在担架边俯下身,压低声音说:“周校工,你记得我吗?我是郝回归。”周校工一直盯着郝回归,嘿嘿一笑:“你也是从那里来的吧?我告诉你,一切都没有用,没有用,所有的事情都没有用啊。”医生和护士马上要把周校工送上救护车。郝回归有点儿着急道:“你到底是谁?日历上的明天,你还画了一个圈,代表着什么?”周校工被送上救护车,关门的刹那,说了个字:“火!”
“文科班必胜!”叮当大喊。
“你吓我一跳!你怎么也来了?”
来到医院时,一辆湘南精神病医院的救护车停在住院部楼下,周校工被绑在担架上正要往救护车上送。
陈小武深情地看着卡片,十几秒后,站起来默默地将卡片和信收起,折好了放在口袋里,然后去豆芽棚帮忙。
陈桐:“5000米关键在最后一圈,只要我们三个人把位置摆对,不让对方轻易冲刺,就还有胜算。这个术语叫作套圈。”
“你退出,我们不会看不起你。”
相比之下,文科班所有人都在拼命喊:“文科班,加油!陈桐,加油!大志,加油!陈小武,加油!”没有参加跑步的人把所有的力量用在了喊口号上,声浪一波比一波高,运动会很久没有这样的热烈场面了。
“任何事情多想想,
郑伟坐在地上撑着身体,看着陈小武:“哥们儿,差不多行了!”
陈桐回头看了眼刘大志,没说话,骑着山地车走了。
郝回归被停职一周的消息立刻传遍了学校。表面上是停职一周,实际上,大家都认为郝回归已经没有留任的可能了。Miss Yang每天下课后都去郝回归的宿舍找他,帮他出主意,但看起来,似乎只有在最后测评当中出现奇迹才可能留任,可什么是奇迹呢?郝回归也没有心思去干别的事,他非常清楚,如果不能留任,一切都完了,他只能每天坐在宿舍里做好最后的测评准备。
那不是假象,是要活下去的理由。”

“没怎么。”
叮当跑过去说:“陈小武,陈桐已经赢了,你别跑了。”
“你怎么了?”叮当的爸爸走到书桌前。
刘大志没有理会。微笑跑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刘大志摇摇头。

陈小武急匆匆跑过来。
叮当在书桌前闷不吭声。
刘大志有点儿焦虑地说:“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比赛了,事关郝老师,事关文科班,事关我们的未来。”
郝铁梅假装没听见的样子:“别只顾着吃肉,再吃点儿菜。”
郝铁梅转身进了厨房。刘大志见占了上风,于是再度鼓起勇气道:“小武跟我一起参赛,也给小武买一双吧,妈……”
陈小武也站了起来:“我也要参加!”刘大志感激地看了陈小武一眼。何世福脸都白了:“不知所谓!不知好歹!你们除了哗众取宠,还学到了什么?!”何世福转身走了。刘大志和陈小武并排站在厕所里。陈小武疑惑地说:“你什么时候爱体育了?”
叮当急忙张罗道:“快快快,趁刚跑完照相吧。这样最好了!”
陈桐看了眼郑伟,他依然咬得很死,但体力似乎快透支完了。陈小武已经到达冲刺位置。郑伟已经说不出话,他完全跟着陈桐的节奏。陈桐跑一步,他就跑一步,两个人胶着着,谁也没有办法超过谁。
“有什么好看的?”
“自从老郝来了以后,我就爱体育了。”
刘大志又把头埋在水里,过了一会儿,隐约听见妈妈在打电话:“哎哟,我真是担心……什么,你们家也这样?”
就会发现那和你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投入去证明自己。
“微笑蛮好的,成绩又好,落落大方。”
刘大志超过了陈桐。陈桐头一次艰难地笑了笑:“别管我,冲!”郑伟没有意识到刘大志是在冲刺。王卫国用喇叭大声喊着:“现在刘大志是第一,刘大志、陈桐、郑伟三个人在冲刺圈的前三。”郑伟一愣,他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是陈桐丝毫没有冲刺加速的打算,而陈小武总是挡在郑伟前面,他已没有力气往前跑了。
刘大志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毫不配合。郝铁梅比画着。沙发上的毛线球滚下去了。郝铁梅放下毛线针:“你怎么魂不守舍的?你想去你小姨家就去呗。”
“妈,你干脆跟着去吧。”
最后一圈半。
“最后一圈半,越过半场,我就开始冲。当然,如果我能跟上的话。”刘大志记得自己的话,大喊了一句:“我可以!”
“妈……你买的不是耐克啊……”
“我知道参赛的同学想证明一些什么,我很高兴看到大家为了一个目标努力团结,能做到这个就够了。”
两天没见郝回归,刘大志拎着郝铁梅做的饺子来宿舍看他。打开门,郝回归胡子拉碴的,这两天他除了泡面,什么都没吃,屋子也没收拾。

叮当跑过去:“陈小武,你给我起来!”
“那是谁呀?”“落后一圈的吧。”
叮当没听懂。陈桐拿起桌上一张纸,画了起来。纸上的陈小武一直落后,慢慢落后了整整一圈,跟陈桐在同一位置。
陈桐若无其事地起身去拿作业:“想赢我的人多了。”
“你长得就像耐克,还买什么耐克?!”
陈小武换上回力鞋,在操场上来回蹦跶。
“郝老师,从今天起你停职一周。这一周,我来代班,你好好检讨!”说完,何世福一甩袖子,走了。停职一周意味着什么?是离职的前兆,还是与刘大志他们的相处又少了七天?郝回归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按按太阳穴,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回到班上。同学们都很担心地看着他。郝回归耸耸肩,然后把电视机打开,做了个嘘的手势。总决赛还剩最后十五分钟。
“都说长得像刘德华……”

陈小武“噌”一下坐起来,拔腿就往人群中跑。
看郝铁梅不搭理自己,刘大志抬起头道:“妈,我想要双跑鞋。”
“不是都被你吃完了吗?”郝铁梅反问道。
陈小武拉了拉刘大志:“大志……”
陈桐一扭头,惊恐地看了刘大志一眼,大声说:“吓死我了!”
“你怎么算的!明明12圈半,不过对你们来说也没区别,反正跑不完。”叮当嫌弃道。
刘大志更大声地说:“你是不是也想看NBA?”陈桐懒得理他。刘大志假装一本正经地说:“我早就想好了,与其打这个电视机的主意,不如直接请假回家。”“啪”的一声,陈桐打开了电视机。
“怎么才来?”刘大志赶忙问。
微笑:“去吧,达达尼昂!”
“刘德华”的女朋友见叮当花痴一样大叫,带着几个人走过来让叮当闭嘴。叮当也不是吃素的,就和他们吵了起来。
“放心!”
“你有喜欢的人了?”
“不用了。”郝回归想都没想地回答。
“不不不,绝对不行!我们是绝对不会放弃的。我们是为了老郝!”刘大志紧紧搂住想要放弃的陈小武。
“你上次不是给小姨做了袖套吗,还没给她吧?”
远处传来叮当若隐若现的尖叫声:“好帅!”刘大志一脸的嫌弃。

“不能赢就更要加油了!”
郝回归灵机一动,拿了几张白纸,写了几个身份。
郝回归带着文科班同学在田径场内跟跑,加油声此起彼伏。陈桐第一,郑伟紧跟其后,理科班另外两个男生紧咬着不放,再加上田径队的四人,第一梯队共八人。刘大志一个人在第二梯队。
“妈妈跟你说,你是剖宫产,呼吸道不太好。肺活量这东西,不是这么练的。”
“没有。就算有,她也看不上我呀!”陈小武很失落地说。
“如果你回到记忆中最鼎盛的样子,藏书网
一群体育生飞快地超过他俩。
投入去忧愁,投入去证明自己。”
刘大志认真地说:“我说,下周校运动会,我要报名5000米。”
几个女孩特别生气,上来就要动手。
微笑拿来一条毛巾给刘大志。刘大志憨笑着接过毛巾,拿在手里,不知怎么办好,是留着还是擦?
“好,我去,等等我。”
陈小武默默地低下了头。
“刘大志,稍微拉拉就行了,看你都要把自己的筋拉断了。”
“我们?你和谁?”刘大志问。
每个人的青春又都一样,投入去爱,投入去拼,
“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陈桐淡淡回道:“妈,比赛只有输赢。”说完,径直回到房间。
“那……那我还是穿校服跑吧。”
刘大志和陈桐趴在桌上研究战术。
一周之后,郝回归出现在了教室里,大家特别激动。
王卫国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拒绝:“你问问学生呀!我看那小子资质不错,也机灵。”
“那多没面子啊。”叮当叹了口气,突然想到陈桐,脸一红,“他一定会赢的。”
“你……你怎么也换了?”刘大志很讶异。
“什么游戏?”
操场安静了下来,大家都默默地看着陈小武。
微笑:“对噢。”
陈小武:“是呀,肯定是昏了头。”
郑伟立刻爬起来愤恨地踢了刘大志一脚,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终点。刘大志也笑嘻嘻地爬起来,刚跑过终点,便体力不支被郝回归一把接住。
为了庆祝运动会结束,刘大志放学后就跑进音像店,挑了一盒张学友的《饿狼传说》。郝回归也走了进来,看到那盒磁带,下意识地说:“叮当快生日了吧?”
“我那套太显眼了,和你们穿一样,他们比较分不清楚目标。”
刘大志若有所思地说:“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跑得特费劲儿?”
陈桐又往前跑出一个身位,所有人跟着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陈小武点点头。
“你别乱摸!弄坏了。”微笑很紧张。
郝回归:“好样的!第四!”
刘大志的手依然放在胸口:“我说什么对?”
刘大志将注意力慢慢集中,呼吸逐渐平顺。陈桐一点儿一点儿调整刘大志的状态:“保持节奏!比赛时,他们都会跟着我,我在前面十圈把速度压下来,能不能跟上,就看你的了。”陈桐往前跑去,刘大志紧紧跟上。陈桐跑了一圈,来到气喘吁吁的陈小武身边,将他往里一推,陈小武摔倒在地。
“是香港带回来的呢,所以很珍贵啊。”说罢,微笑看了海报一眼。
叮当拉着微笑说:“我们走!”郝回归也傻了。叮当转头对刘大志说:“你以为我稀罕做你妹妹吗?!”
“知道未来,每一天只是等待;
小武的爸爸:“你们班都轮到你去争光了,还有什么指望,趁早回来摆摊!”
“其实你们敢参赛,文科班就已经走出了一步。尤其是5000米,能坚持跑完,文科班就胜利了。不过,输赢没那么重要。明白吗?”
看着大家,郝回归好感动,他想起以前的自己就是这么热血,做很多事都超有激情,而现在的自己却总说“参加了就好”“不要给自己压力”之类的话。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口头禅从“试试呗”变成“忍一忍”。
放学后,叮当去了微笑家。关上门,两个人有说有笑。
第二名是郑伟,第三名是一个体育生。文科班简直要炸锅了。
郝回归尴尬地说:“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叮当:“真的没关系。”
郝回归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有些坚持看起来挺傻的,但这不就是青春的意义吗?终点线后面,大家聚集起来为小武加油。
“妈,我学习不好是不是也因为这个?”刘大志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啊……你们就照常好好读书。你们好了,学校自然也能看到我存在的意义啊……对了,你和微笑怎么样了?”
“那你退了吧。换两双耐克鞋成吗?”
“你什么意思?”她不明白地问。
“呀,这闺女,从小就倔。”
刘大志一愣:“落后还有策略?”
“跑呀!”陈小武拉了刘大志一把。
陈桐的妈妈连忙制止道:“跑步怎么了?考上清华是为了证明自己,跑步难道就不是了吗?”又扭头对陈桐说,“妈妈知道你也是想证明自己,但比赛重在参与。我听说这次竞争挺激烈的。”
“啊?妈,我要的是耐克,不是回力……耐克的才能跑步,回力的只能走路啊。”
“周校工他怎么了?”
菜场张姐:“小武呀,你穿这么白的鞋在这儿摆摊子做什么?”
虽然只有一瓶啤酒,郝回归和王大千聊得却很开心。刘大志他们也用可乐代酒喝来喝去,闹作一团。郝回归一看,快九点了,赶紧提议:“我们来玩游戏吧。”
“好好好,刘德华是你一个人的。”
郝回归在楼下站了很久,不知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19年前的今天,晚上九点,他开心地回来,听见父母争吵,他趴在门口听见父母在商议协议离婚,但是要隐瞒自己。自己一着急,推门进去,爸爸已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好了字,妈妈则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原来父母想要背着自己离婚,每每想到这个场景,他就觉得自己被他们抛弃了。他知道自己不能阻止父母离婚的结局,但如果不让刘大志提早回家,他是不是会比自己过得更幸福一点儿?郝回归慢慢走回宿舍。参加完生日聚会,他的心情也好了一些,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更为关键的是,这种开心是他自己带来的。
刘大志喘着气说:“小武呢?”
“你不冷漠,
“郝老师,不是我说你,上次公开课造假,学校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按规矩,你早该停职搬出员工宿舍该干吗干吗去了!为什么还让你参加最后测评?不就是因为相信你能把文科班带好吗?你小子是觉得学校是你开的啊?什么叫不能一切爱好都放弃?我告诉你,为了学习,为了高考,就是要放弃一切兴趣。什么叫奋力一搏?什么叫破釜沉舟?你别被他们糊弄了。真要那么爱好体育,运动会文科班怎么没有一个人报名?怎么不去报名参加5000米长跑?一派胡言!”
叮当假装没看到,拉着微笑说:“快快,那边跳高有个帅哥,快去看看。”
“王老师,我不行了,反正拿不到第一,还是把力气省着参加明天的短跑吧。”
“真的假的?”
每个人的青春都不一样,有的疯狂,有的纯粹。
小武“哦”了一声,依然清洗着豆芽。
刘大志没话说了。
“郝回归,你知不知道陈小武的故事是假的?”
“你怎么把木桶也带来了?”
陈桐:“对了!”
刘大志对叮当投去肯定的眼色:“废话,我都这样了,我拿命跑呀!”
文理两科的女生围着陈桐和郑伟喊破了嗓子。
郝铁梅一把将信纸抢过去,板着脸说:“小孩子不要多事!你敢透露一个字,我撕了你的嘴!”
“没有。”陈小武很诚恳地回答。
叮当的妈妈放开嗓门喊:“你给我把门开开!”
刘大志:“我可没放弃。”
第二天,运动会还在继续,操场上热闹非凡。文科班已经没有比赛了,但大家都很投入地为每一个项目加油。自从运动会最大的项目5000米被文科班拿了冠军之后,所有人对文科班的感觉都不一样了,包括他们自己。陈小武、刘大志、微笑在一旁喝水闲聊。
“陈桐说这样可以练肺活量。”
刘大志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但陈小武的表情让他一惊。
同学们都惊呆了。文科班从来没有一个人参加过5000米长跑。但是,大家都明白,刘大志是在用这样的办法证明给何主任看,郝回归让大家看NBA是有意义的。
众人大喊:“王老师,有人犯规!”
陈桐点点头:“刚刚郝老师找过我,给我们出了落后的策略——落后的位置很重要。”
“刚才不是说不能跑了吗?千万不要逞能,不然腿跑断了没人负责。”
“你?你怎么也来了?”刘大志惊讶道。
起火了?糟了,郝回归想起自己出来时,剩余的蜡烛没有吹灭。火灾!他突然想起周校工的预测,马上看看手表,已经过了十二点。周校工说今天会有火,难道指的是他的宿舍会起火?郝回归想不了那么多。其他宿舍纷纷亮起了灯。大家都往楼上跑,郝回归立刻拿起脸盆,打了一大盆水,冲上四楼。周校工的宿舍门口挤了几个保安,里面火势很大,衣服、书籍都在熊熊燃烧。大家端着水,一盆一盆浇上去。有人从厕所接了水管过来,一阵狂浇,火势才被扑灭。房间黑乎乎一片,充斥着各种烧焦的味道。
“我们能帮到什么吗?”
夕阳下,四个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够义气!”
他用尽了最后一点儿力气,整个人又将倒下。
叮当一脸不高兴,转身进房,关上门说:“我不用你管!反正你还不是每天打麻将。”
张姐:“运动会有什么要紧。”
刘大志:“叮当,你真的是我表妹!但如果不参加,郝老师怎么办?”
一个田径队的肌肉女从旁边跑过。
员工宿舍楼里,最后一盏灯熄灭。
微笑:“算了,算了,叮当也不是故意的,小武也没错。”
“其实郝老师说得没错。他们参加了,跑完了,就都值得鼓励。”
火?火灾?
刘大志不敢抬头与郝回归对视,低着头说:“郝老师,我的腰真的好痛。”
刘大志一看郝铁梅有了松动,继续说道:“妈,你就给我买吧。我保证跑个好成绩,让郝老师能留下来。我保证以后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们都知道陈小武的事被教育局知道了。”
突然,跳高区闹哄哄的,有人吵了起来。
“今天不能再喝酒了!”微笑皱着眉头,直接把酒抢到手里。
“嗯,我就想确认一下。”
陈小武:“我就是有点儿担心你不一定打得过她!”
刘大志看着陈桐骑着山地车已经走远,立刻大叫一声,躺倒在操场上:“我的命好苦啊!”
郝回归从远处跑过来,手上拿着三套洗褪色的运动背心和短裤。
田大壮负责分发:“郝老师,您班上的奖状……”
刘大志也奔过来,和陈桐一起架住陈小武,三个人朝终点走去。
田大壮伸手去拉刘大志和陈小武:“真有你的!”
“啊?”
“妈,你站这儿一动不动要干吗,等我窒息抢救我啊?”
你只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人喜欢。”藏书网
“没有下次了。”陈小武用手摸了摸口袋,里面的卡片和信纸仿佛让他的胸口隐隐作痛。
叮当:“哥,你不会以为两个人参加5000米就能变成接力吧,一人跑一半啊?”
孤独
“你这是什么话?我不得在家里给你做饭呀。我倒是想去呀,要不是为了你,我……”
郝回归很担心地说:“怎么了?胃不舒服吗?”叮当点点头。郝回归果然着急了:“要不让刘大志送你去医务室?”刘大志立刻说:“我前两天腰扭伤了。呀呀呀,现在还时不时痛一下。”
“嗯。”
陈小武先摇头,又点头:“因为我们从来没锻炼过!”
刘大志整个人都是晕的。微笑跑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打算给他一个拥抱。刘大志身上全是汗,感觉不好意思,有些退缩。微笑也一愣,便拍了他一下:“刘大志,不错啊。”刘大志一个劲儿地喘气和傻笑。
医生告诉他,周校工的精神出现严重分裂,一直胡言乱语,昨晚差一点儿伤到了值班的护士,所以他们要把周校工转移到精神病医院去。
几十个人如海浪般涌了出去,陈桐领跑。
大家纷纷看着陈桐。
刘大志蹑手蹑脚来到操场上,按了按自己的脚,自言自语道:“真没用!不然怎么办呢?死就死了吧!”

刘大志趴在桌上:“完了完了,这下惨了!陈桐,你听见没,全都报名了,他们不会都是冲着你来的吧?”
“哐”的一声,教室的门被重重推开,撞在墙上。
刘大志嘿嘿一笑。
刘大志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教室的,没想到有人来得更早。
“算你狠!不跑完,微笑就会从心底鄙视我!”
一转头,叮当和微笑站在店外,叮当一脸的怒气。
刘大志好奇地打开,是一封信:“亲爱的志军,我知道人民警察是个非常危险的职业,但我却为认识这样一个你而感到光荣。让我们为社会主义事业抛洒热血和青春吧!红梅。”
刘大志跟陈桐一起循声望去,叮当正在数落陈小武。陈小武瘫倒在地,见叮当朝自己跑过来,嘴里说了些什么,他什么都听不清,只会傻笑。叮当很生气地说:“让你不要跑了,你非要跑,你那叫跑完吗?你是走完的,二十分钟前比赛就应该结束了,你让这么多人陪着你在这儿走圈有意思吗?我看你就是想出风头。也不想想看,你跑那么慢多丢人。那么多田径队的人,大家没有名次就不跑了嘛,很正常呀。你平时体育那么差,跑不完太正常不过了,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为了出风头,浪费了全校人二十分钟!”
王卫国生气道:“没用的东西。”
所有人都在等待王卫国手中的发令枪。
陈小武依然傻傻地笑着。
“不行!”
不来自黑暗
“我看看!王叔叔,想不到你还会做横幅。”叮当抢先说。
突然,刘大志一脸斗志昂扬地对陈小武说:“不就是5000米嘛,来呀!谁怕谁!我就不信了。”陈小武一脸疑惑。
陈桐轻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也清了清空气中微妙的尴尬:“大志说得很对。”
微笑带来了新消息:“王老师说5000米长跑要放在校运动会开幕式上举行,因为是全校第一个比赛,所有体育特长生都会参加……连理科班都有三十几人报名。”
叮当丝毫不妥协:“我又没有说错,明明知道这个结果,为什么还要去跑?”
陈桐笑着说:“微笑说得没错,我们是三个火枪手!”
“是不是对你留下来有影响?”
郑伟咬着牙越过陈桐,朝刘大志冲去。
陈小武语气肯定地说:“算了!反正你参不参加,也没人会记得。”
“谢谢爸爸!”微笑很开心。
“不会?你看看这是什么!真是岂有此理!”何世福把一张教育局的通报重重地拍在郝回归面前。通报的大概意思是:湘南五中文科班作文公开课效果很好。课堂发言环节,陈小武的发言感人肺腑,但经举报,为达到任课老师想要的课堂效果,此同学编造父亲身亡一事博取同情,完全脱离了语文教学的初衷,特此提出通报批评,取消湘南五中公开课成绩,以观后效。
“唉,我都跟微笑发誓了……”
“你怎么突然把输赢看得这么重?读书的时候你可不这样。”
“耐克的跑鞋最适合长跑了……”
刘大志站起来撸着袖子:“废话,你让她来试试。”
“就喝一瓶好不好?”王大千笑着恳请道。
上午最后一节课,刘大志对叮当使了个眼色。叮当立刻脸色一变,举起手:“郝老师,我肚子痛!”
陈小武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他已看不清众人的脸,只看见不远处一条红色的线若隐若现。
“还有专门用来跑步的鞋?”
“陈桐呀?”微笑看出了叮当的心事。
刘大志等人也不敢来找郝回归。
七天,他从未如此思念过这群孩子。刚来的时候,郝回归还把他们当同学,现在相处久了,他们真的成为自己的学生了。更令郝回归感动的是,他听说刘大志、陈桐、陈小武为了自己,居然报名了5000米长跑。其他同学也纷纷报名了其他项目。郝回归记得17岁那年,自己和陈桐、陈小武确实参加了长跑,但那是被理科班的人激怒了,赛后还和理科班的人打了一架。
陈桐突然说:“郝老师,我们既然参加了,就要为第一努力。”
“我发明的,再过十几年,你看吧,红遍大江南北!”
“你看他今天一定要拿第一的神态,帅呆了。我觉得郝老师都被他镇住了!”
“好了,你也是,吃不了亏,性子又那么急。你说你俩还看不起对方,你们兄妹就是一个性格。”
“有,我们得要去搞两双才行!”
叮当:“Miss Yang,你说我们班谁会赢?”
郝回归的表情开始紧张起来:“大志,加油!”
一桶水泼在地上,吓得陈小武大跳起来:“张姐,你看你!”
第二天,太阳还未升起,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
刘大志突然站起来:“何主任,我想报名参加5000米长跑。”
“我怕你们都没有。哦,陈桐有,那就好。跑步穿这个比较方便,大志和小武换上吧。”
刘大志也不知该怎么调解女生间的矛盾。
告别的时候,刘大志偷偷再次跟陈小武确认:“咱明天早上不去了吧?”
郝铁梅满不在乎地说:“那你肯定跑不过体育生,别浪费鞋了。”
郝回归:“好呀,我请客!”
微笑在一旁喊着:“叮当!”
陈桐、刘大志、陈小武站在候场区,三个人穿成了三个季节,周围投来嘲笑的目光。陈小武和刘大志脸上有掩饰不了的失落,和陈桐站在一起,他俩像是临时来凑数的。
第十圈了。刘大志已开始疲惫。他记得陈桐说过:“十圈前,你就跟着我就好,千万不要暴露。”微笑跑到刘大志身边:“加油!”她在田径场内也跟着刘大志一起跑。微笑额头上都是汗,一脸的紧张。刘大志想哭又哭不出来,咧着嘴,只能干号。陈小武也追上了刘大志。
刘大志、郑伟、陈桐几乎在同样的位置,目前刘大志领先。突然,刘大志瞄准位置,一个错位,他和郑伟一起摔倒在地。陈桐惊愕。刘大志倒在地上对着陈桐大喊:“冲呀!”
郝铁梅哼了一声:“你自己想买就是,少跟我胡说八道。”
郝铁梅叹气道:“你这么傻,心里能藏住什么事……”
“我了解体育生。如果前几圈他们觉得能把对手拖垮,随随便便就能获得成绩。但如果觉得很辛苦,他们就会放弃这场比赛,保留体力参加其他项目。”
叮当很认真地说:“是我一定要你放弃的。”
果然,微笑朝他走了过来。
小武:“张姐,你不知道,我们班现在可齐心了。”

两个人站在更衣室的镜子前左看右看,虽然是旧的,换上后也舒服多了。出来之后,他俩发现陈桐也把那套全新的红色运动装换了下来。
陈小武:“火枪手又是什么?”
没想到周校工居然是一个文艺青年。
“啊?”
“那你怎么一天到晚板着脸?”
离运动会还有两天。
“有道理。果然脑子好使。”陈小武由衷地赞赏道。
田径场内,文科班女生举着横幅站在陈桐的位置。Miss Yang神情紧张地站在一旁。
“这还不是你培养的?”微笑把酒拿进厨房。
“谢谢妈!”刘大志快速拆开包装。怎么钩上多了一道杠?刘大志连忙拆开另一双,也多了一道杠。
郝铁梅脸色一沉:“你还想要什么?”
《天若有情》!刘德华!”叮当激动地想去摸刘德华的海报。
裁判的声音响起来:“陈桐,第一!”
刘大志从水盆里抬起头,看到郝铁梅一脸严肃地站在他面前。
女孩大叫:“赶紧来扶我啊!”“刘德华”尴尬地跑过来,经过叮当和微笑身边时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性子太急。”他扶起女朋友就往别的方向走。女孩还在不停地骂。
刘大志:“这可是你说的。”
“我们来玩狼人杀吧。”
而是万物都有既定的终点
突然,叮当鬼祟地笑起来:“我不摸海报,我要摸你!”
陈桐再次强调:“5000米是拼意志力。他们的爆发力好,但耐力不一定。而且他们后面还有比赛,只要我们一开始让他们觉得吃力,他们就会慢慢放弃。”
“没事,没事,我晚上回去用冰敷一敷,争取复原。不管怎么说,我代表的是整个班集体,集体的荣誉是在我个人利益之上的。我们一定要努力,争取让学校看到郝老师的凝聚力!”
刘大志蛮横地说:“你再说,信不信我跟你绝交!”
“不跑完,我就高中不能毕业!”陈小武喘着气说。
“我和微笑啊。”

“我喜欢。”陈桐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田大壮不服气地说:“他要跟我跑100米试试看。”
陈桐茫然间冲过了终点。
郝回归发现有三张。王卫国说:“组委会把组织奖也颁给你们班了。”郝回归打开,果然有一张写着“98年校运动会优秀组织奖高三文科(1)班”的奖状。这个奖从来都是颁给获奖人数最多的班,怎么会轮到自己班?王卫国看出了郝回归的疑惑:“湘南五中文科多年来就没有任何存在感。这两天不管有没有你们的比赛,你们全班都在赛场上给大家加油。郝老师,这一点上我还挺佩服你的。”
小武嘴都白了:“我还差两圈……”
“我怕自己坚持不下去,就带它来刺激自己。”
小武的爸爸:“他这几天跟丢了魂似的,每天做梦都在说跑步。”
“他瞎了,还跳什么。”刘大志在一旁补充道。围观的人大笑。

放学后,刘大志和陈小武站在操场上比画:“操场400米一圈九_九_藏_书_网,5000米可是13圈!”
红色的终点线后,王卫国盯着这几个人,问裁判:“刘大志落后几圈?”裁判道:“刘大志在冲刺圈。”王卫国惊呆了。
“你到底要不要?你不要,我就退了。”
刘大志从陈小武的怀里抬起头:“啊?真的?”
刘大志伸着懒腰:“每天都开运动会就好了。”懒腰还没伸完,身上突然一阵疼痛。
“啊?”郝回归愣了一下。
陈桐一边跑一边说:“你的肺活量有点儿差,需要多练习。吸气吸气,呼——集中注意力,别把注意力放在喘气上,养成习惯。”
刘大志:“你说什么?什么达达?”
“各就各位!预备!”“砰”的一声,王卫国手中的枪响了。
“现在不是点到。这一次,有三个同学代表全班参赛,陈桐、刘大志和陈小武。大家为他们鼓掌。”
刘大志:“需要做什么呀?”
听到微笑的声音,刘大志下意识地朝微笑看了看。
“你一晚上不读书,把头埋在水里,要干吗?”
陈小武也挺愁地说:“要不,我们换个项目吧?”
陈桐的妈妈挂上电话,转身说道:“陈志军,你就少说两句。陈桐也是为了文科班的荣誉。”
陈小武和刘大志唱着歌往前走,微笑和叮当在后面跟着。
周校长看何世福生那么大的气,也不再多说什么,扭头走了。
绝望
“你也想看NBA吗?”刘大志偷偷走近,在陈桐耳边轻声说。
“什么不对劲儿呀?”陈桐站在妈妈身后说。
郝铁梅没好气地说:“你长得就像双跑鞋,还要什么跑鞋。”
“我只是觉得你说要参加5000米比赛时,一个人站在那里很可笑。”陈小武嘿嘿扭头一笑。
“陈小武,你真是笨死了。”刘大志拍了陈小武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桐一眼。蓝天白云,激昂的音乐在校园回荡。微笑伸出手,陈桐、刘大志、叮当、陈小武也跟着伸出手,五只手叠在一起。
“你这样有意思吗?”远处传来了叮当的声音。
陈桐这么一说,大家眼中突然有了一丝惊喜。
第三天最后一节自习课,何世福视察了一圈,准备离开。
“算了算了!”
刘大志撇撇嘴道:“小武,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第二天中午放学回家,刘大志进屋就看见桌上放了两个袋子,连忙扑过去。
郝回归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觉得很骄傲。
陈桐直接一把拿过来,擦了擦满头的汗:“为什么不冲第一?”陈桐刚擦完,手里的毛巾又被班上别的女生一把抢走了:“陈桐,我拿走了!”刘大志撇撇嘴,洒脱地说:“你看,像我这样的人,就算得了第一又怎样,两天就被人忘了。你就不同,你得了第一,毛巾都变得有意义了。”
简陋的豆芽分装台上放着一张生日卡片。在微弱的灯光下,几个手绘的粗糙的桃心格外显眼。卡片下面还有一张信纸,上面是满满的文字。
陈小武:“我就跑不完。”
几个保安“噔噔噔”上楼的声音由小到大再到小。五分钟、十分钟后,就在他准备开灯研究剩余纸团的时候,突然传来急促的声音:“宿舍起火了,赶紧救火!”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郝回归在班上做着赛前安排:“这次是你们在学校的最后一次运动会。我知道大家学习很辛苦,所以最后我们只报了5000米长跑这一个项目。微笑依然做旗手,参赛队员刘大志……”
“没有呀!”刘大志根本不自知。
叮当跑了过来。
“什么?”
“你有没有志气?!”
连喜欢都感觉很吃力。”

“好好好,一瓶啤酒总可以吧?”
陈小武:“好了,我们都看到你尽力了,现在走吧。”
郝铁梅边打毛衣边嫌他碍眼:“你屁股着火了啊?”
音像店响起音乐声:“给我一杯忘情水……”
何世福站在教室门口,周校长在他身后。
“刘德华”的女朋友扬起手就要给叮当一巴掌,手腕却突然被抓住。
“过两天,我们去看电影吧。”微笑笑着说。
“对啊,打算给她个惊喜。啊,郝老师,你怎么知道她生日?”
“我配不上你,
总会找到以前注意不到的出口。”
五个人一起大喊:“GO!GO!GO!”
操场上,刘大志往前跑,陈桐在他身边,陈小武远远落在后面。
“爸!我生气了!”微笑站在厨房门口说。
郝回归继续说道:“5000米长跑非常考验人,能够坚持下来的同学都值得大家鼓励。老师知道你们非常努力,也不是对你们没信心,但是所有比赛,有第一就有最后,通过比赛学会这些,才是人生宝贵的财富。”
郝回归看着刘大志脸上坚毅的表情,觉得自己少年时还挺帅的。王卫国在一旁鼓励大家:“5000米是耐力赛,现在不要把力气都用光了。”
这个班级从未如此热血。大家都敲着桌子大喊:“必胜!必胜!必胜!”
他正准备去看别的纸团时,楼下突然传来保安的声音:“四楼,是谁在周校工宿舍里?”郝回归一惊,赶紧把外套脱下,将垃圾桶里的纸团、纸片等裹在衣服里,从另一侧楼梯溜回自己的房间。
陈桐抿了抿嘴唇:“差不多吧。”
郑伟站在陈桐一旁,故意挤了陈桐一下。陈桐目光坚定,没放在心上。刘大志和陈小武则被其他人挤到后面。陈小武想往前挤,田径队一个壮汉瞪了他一眼,他不敢动了。
“你看,这是郝老师的学生!”Miss Yang对王卫国说。
“你都不懂,那你报什么名?”
“哪有。”
“反正你学习也不好,妈还是希望你身体好,来,多吃点儿!”
第八圈了。五六个田径队队员和陈桐、郑伟在第一梯队。其他选手有的已经停了下来,有的还在后面慢慢拖着。短跑特长生田大壮退出比赛,他看着旁边喘着气缓缓移动的陈小武说:“算了吧,你已经落后两圈了。”陈小武不作声,继续慢慢跑。
“木桶!跟着我们!跑啊!”刘大志在前面冲,陈小武和木桶一大一小在后面追赶着。
“我们今天运动会!”
郝回归悄悄上了四楼最靠里的宿舍,摸下门框上的钥匙开了门,然后打开手电筒。房间很乱,衣服堆在床上,东一件西一件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异味。郝回归找到电灯开关,按了两下,没有电。书桌上有一支烧了一半的蜡烛,看来周校工的宿舍电路出了问题。
叮当的爸爸:“这次爸爸去广州出差,你想要什么跟爸爸说……”
郝回归一点儿都不担心,反而很羡慕他们几个,想翻脸就翻脸,还有人劝和,不像成年后的自己,要吵架都要忍很久才敢爆发,爆发之后就很难有人能劝和。
陈桐的妈妈对着电话说:“没事,回头再说!”
“大志!加油!”微笑大喊着。
“啧啧,本来只要跑完就不算输,现在你要想赢,性质就变了。”
“狼人杀是什么游戏?”除了郝回归,没有人听过这个游戏。
刘大志开始朝终点跑。

“哥,现在退出,比到时候输强多了。你赢了,可能郝老师还有点儿面子。如果你输了,郝老师啥都没了,你想过没有?关键是,你根本就不会长跑!”
“但是也挺不对劲儿的。”
可是,最关键的地方少了五块。郝回归把自己的衣服翻来覆去检查了两遍,并没有找到多余的碎片。他想了想,又溜回周校工的宿舍,在一片黑乎乎的狼藉中寻找剩下的纸片。垃圾桶靠着墙,郝回归把垃圾桶挪开,发现了三块纸片,还有一块已经被烧焦。他把碎片拿回宿舍。虽然仍旧不完整,但他已认出图片中的人。郝回归胆寒发怵——这张照片是一本杂志的封面——《时代周刊》2013年某期的封面人物——美国总统奥巴马。
“何主任您先别生气。孩子们爱好体育,看NBA也是他们的兴趣爱好。我想不必为了学习,一切爱好都放弃吧,也要劳逸结合啊。”
“我最讨厌他从来不想出风头,却总是把风头出尽了!”
郝铁梅不容商量地说:“不行!你能不能想点儿学习的事?!”
郝回归盯着刘大志,语气胁迫地说:“你去不去?”
“妈,你发的那些水果要不要给小姨家送点儿去?”
他曾经也是一名热血青年啊!
陈桐伸出手拉起陈小武:“这是抢位。有人经过你身边时,你要盯紧,不能让他们抢位。如果他们绕过你跑,就要消耗更多体力。”
刘大志瞪着叮当说:“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郝回归一看,有点儿为难,但谁都没错,不过看大家这么吵起来,感觉真有意思:“好了好了,别闹了!比赛结束了,大家都辛苦了,我们去好好庆祝一下,老师给你们庆功!”
不是我真的可以,而是你值得。”
陈小武:“是我们逼你的!”
欢呼声震天。
“好穿,好穿,太好穿啦!果然专业的就是不一样。”跑了两圈,刘大志就拖着陈小武跑到广播室去找微笑和叮当商量对策。
微笑恍然大悟:“我知道了,郝老师真厉害!”
“你再跟我说一句!”陈志军指着陈桐的鼻子道。
“大志,冲呀!”众人心急地大喊。
王卫国跑过来一鞭子打在田大壮身上:“怎么不坚持?!”
刘大志嘿嘿一笑,绘声绘色地说着自己的大计划。
刘大志:“郝老师……”
毛线球的里面是一个纸团。
陈桐似笑非笑地说:“跑不完不要紧,落后有落后的策略。”
刘大志好奇地问:“妈,这是小姨写的?志军是谁呀?当警察的……志军?啊,不会是陈桐的爸爸吧?”
“你干吗?”陈小武一头雾水。
“她要不是我妹妹,我真的觉得她是个八婆。吃得多,话又多,还没一句好话。最花痴的就是她。你是没看见她,就差流口水了!”
“吃吃!”刘大志马上闭嘴吃饭。
“你今天累了就去休息吧。”陈石灰关心道。
1998年的总决赛是乔丹第二次退役前的最后一场比赛,听说电视台要重播这场经典决战,当年连郝回归这种不爱运动的人也装病躲在家里收看。他喜欢这种运动的热血,也爱这种团队的拼搏。那时大家都是各看各的,如果大家能一起看的话……
但每个人的青春又是一样的,投入去爱,
郝回归现在完全没有心思理会,正准备拒绝,但突然想起19年前王大千生日那天自己家中发生的事。那件事他永远不会忘记。虽然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事情的发展,但如果能让这件事更晚一些暴露,可能对一切都会好一些。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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