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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阿正好从里间出来,刚要下到店前的院里。
“待会儿再说,先把冲洗的水拿来。”
“住在鸭川的怪兽,专门骗人。不过总不能一直被你骗吧。也就是我万阿上了你的当。”
“我饿了。”
“咱们去里面好好说说话吧。有酒吗?”
“知道的话就不会这身打扮回来了。先卖个几天或几个月的油看看吧。”
庄九郎摸摸剃得发青的脑袋,似乎想起来了,却面无表情。他紧盯着坐在走廊边的万阿裙脚下露出的衬里。
每次改名时,他的处境都面目一新,也就是说不断地踩着台阶向上攀登。
随后又简洁扼要地说道:
这天的晚饭,万阿比往常吃得要晚,然后举着蜡烛出了走廊。
“你何必怀疑。放眼天下只有万阿可以依靠,我才不顾一切回到你身边来。”
“详情明天再说。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他大口吃着饭,喝着酒,就着烤鱼,酒足饭饱后,猛地甩了一下光秃秃的脑袋说:“我要睡了。”
“天啊,相公!”
“我说万阿,”和尚道三娓娓道来,“人生在世本无失败,都是来自因果罢了。我确实是由于昨天的恶因导致了今天的恶果,但是愚人才会把它看成是恶因恶果。我在妙觉寺本山学过的唯识论和华严论里没有绝对的恶这一说。善恶各占一半。善中有恶,恶中有善,能把恶因恶果扭转为善因善果之人,才是真正的有胆有识的英雄。”
烤鱼的、端着酒壶在走廊上小跑的、院里摔了一跤受呵斥的……
冲了冲手脚,拍打掉身上的灰尘,庄九郎进了房间,吩咐道:藏书网
万阿的思维难以跟上庄九郎的巧辩。
“怎么了,你笑什么?”
她笑得愈发厉害了,不由得弯下身子,姿势也从端坐变成了伏在地上。
第三天黄昏,庄九郎出了卧室来到后院,从井里舀了水清洗身体。
“万阿,好久没见了啊!”
“喂,我说……”
庄九郎从小在妙觉寺本山修行时,就习惯了用冷水冲洗。
“耳次,你说吧。”
万阿靠了过去,将庄九郎饱满光洁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真坏。”
“你,你怎么这副打扮?”
“真难懂。”
“那万阿也一起睡……”
“我说……”
“真是热闹啊!”
万阿愣住了。一向精通处世之道的相公,这次却好像有些反常。
“还有香鱼呢。”
万阿备好新的束带、连同和尚常穿的白衣、黑衣,在走廊边等着。
“那以后怎么办呢?丢掉作将军和国主的美梦,一辈子呆在山崎屋吗?”
一身怪异打扮的庄九郎藏在斗笠下的一双眼睛却宽慰地笑了。
“啊?”
“冷饭就行。酒要倒满大杯。再铺好床,其他什么都不要。先睡上两天。”
“回头再说吧。”
“杉丸。”
“当然,没有没有。”
“好像水獭也很喜欢吃香鱼呢。”
“我不曾骗过万阿。”庄九郎面露苦涩。
“不会有假。”
“万阿的心真细。”
她走到庄九郎的卧室前,悄悄地拉开门,借着蜡烛的光亮朝里张望。
“嘻嘻……”
“怎么能说坏呢。我庄九郎在美浓可是正人君子。在老婆这里才能如此。”
“相公,你不过九*九*藏*书*网就是个油商,也太能糊弄人了吧。不是吗?一去美浓就变成了受封的武士,然后又有了城池,继承了西村和长井等等美浓名家的姓氏,又当上美浓太守殿下的管家……这也太不着调了。你说呢,相公,哦不,水獭。”
怎么看都像个沿街乞讨的流浪和尚。
她从心底感到莫名的滑稽,先开始拼命地忍住笑,直到脸涨得通红,再也忍不住了。
万阿吃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南无妙法莲华经
“好骚。”
……
“万阿,是我。”
……
“正是,回到原点了。”
庄九郎站起身,猛地抱起了万阿。
“我说大和尚,”万阿说,“佛门弟子可以不守清规吗?”
“这回是道三大人?——”
“万阿只是想知道,相公会不会一直留在山崎屋呢?”
“是。”
“是,”耳次的声音响了起来,“日护上人四处奔走,说服主公殿下召集了美浓一国的主要侍从们。”
最大的功臣当然是日护上人。
万阿慌忙整理好裙子。
“万阿,”里屋的庄九郎一边倒酒,一边说,“我又改名了。”
“什么样的名字呢?”
万阿又开始捧腹大笑。庄九郎一本正经的和尚打扮以及剃得发青的秃脑袋实在是惹人发笑。
万阿吃吃地笑着。庄九郎的手开始不安分了。
“不急不急。”
庄九郎用麻巾擦拭着身体,说:
“哈哈……”
万阿就像听故事书一样听得津津有味。
庄九郎已经九九藏书大致猜到。
“哦。”
虽然已经是春天,水还是很凉。
——相公迟早要当将军的。
“不可靠。莫非是鸭川的水獭变的?”
心腹们都被安排留在美浓各自活动,准备迎接他回去。
“万阿在吗?”
“原点?这么说,这次没得到封地和俸禄?”
万阿死死地盯着斗笠下庄九郎的脸。
“难道不是吗?”
庄九郎看了一眼自己怪异的打扮,将大致的经过讲了一遍。
她笑得丰满的身体上下乱颤。
这时,走廊上响起脚步声,到了门口停住了。
他头戴一顶席子两头卷起制成的简易回峰行者斗笠,脖子上垂着一百零八个铁珠串成的大佛珠项链,身穿麻衣,腰间别着一柄防身的短刀。
“真有意思。”
“真好笑。”
虽说刚刚日落西山,却是庄九郎每次回京的习惯。
“没意思。”
“什么事?不急的话明早再说吧。我现在和姑爷有重要的事要办。”
“不知道。”
“喂,喂,”庄九郎脸上很不好看,“别笑了。成何体统?到底笑什么呢?”
庄九郎答道。
万阿压低着声音笑着。虽说有些可疑,但是庄九郎回来还是让她很高兴。
“万阿的这里就是《法华经》里所说的灵鹫山了吧。”
他想回卧室。
最早是妙觉寺本山的学生法莲房,接着是松波庄九郎,随后摇身一变成为奈良屋庄九郎、山崎屋庄九郎,去了美浓后又变回松波庄九郎,然后地位逐渐升高,改名西村堪九郎、长井新九郎,短短时间屡次更名改姓。
庄九郎嘴里哄着万阿,眼睛却饱览春色。
他好像99lib•net忘了自己的秃脑袋了。万阿笑了,却不说话。
“杉丸、杉丸,”万阿唤来管家杉丸,一起从门外向里看着,“我问你,的确是万阿的相公不假吧?”
“是相公你没错吧?”
“这回的样子,可真是出人意料啊!”
庄九郎一头拱进万阿两腿的膝盖之间。
身在美浓的主人突然回来,店里顿时炸开了锅。
庄九郎酒过三巡,已经酩酊大醉。
“小傻瓜。”庄九郎真拿万阿没办法,“我说的是佛祖居住的灵鹫山,就好比万阿的那里一样。”
“你要说的,”庄九郎说,“是不是耳次从美浓赶来了?”
“法号。”
庄九郎不紧不慢。
“真舒服啊。”
“又当回要饭的和尚了。我被赶出美浓了。”
“还真是有趣。”
“是这样吗?”
“还是你想得周到。”
“杉丸!”万阿伸手在杉丸脸上拧了一下。
“要干吗?”
“如果不这样,恐怕就逃不出美浓了。”
“啊,真糟糕。”
“噢。”万阿天真地喊着,“我的宝贝里,唱着那样的经文呀。”
“水獭?”
“管他呢。”
万阿乘着添饭的机会想问个究竟。
万阿问道,就像要翻开书里新的篇章一样充满期待。
耳次和杉丸退了下去。
“是什么?”
只见他走进京洛一带最有名的油铺山崎屋,问道:
万阿慌忙用手拂了拂膝盖。她把酒洒在了身上。面前这个女人到底是个有心计的聪明人,还是纯真如同少女,庄九郎至今未能知晓。
“嗯,”杉丸侧了侧脑袋,“是有一些不一样,不过确实是当家的。”
倘若不是这样,我干99lib•net吗要在这干守着山崎屋的家产呢?
“这么一说,刚才当家的可爱吃鸭川的香鱼了。据说水獭就是喜欢吃香鱼的。”
“那就别再作美浓的白日梦了,回到我腿上过日子吧。”
“听到了。经文这么唱着——我土安稳充满天人。园林堂阁诸宝庄严,宝树花果众多,乃众生游乐之所也。……”
“正是。耳次也在这里。”
万阿觉得十分有趣,自己的丈夫就像在自己眼前展开了一部传奇小说。
“也就是说,相公穿着那身衣服是变回和尚了?”
“躺我腿上吧。”
“换成什么名字了?”
万阿怔怔地张着嘴。
“听到《南无妙法莲华经》了吗?”
“活该!”
南无妙法莲华经
庄九郎摆摆手,一个人睡下了。
万阿没反应过来。
(蹊跷得很。)
“哦,只是……”杉丸似乎犹豫不决。
他可不是仅仅披了一件袈裟回到京都的。
一名云游僧人过了三条桥,一边唱着一边向天空多云的京都的街市走去。
“怎么到现在才说?”
“你的意思是?”
万阿一半玩笑,一半认真地观察着庄九郎的脸色。
“谁呀?”万阿问。
“疼,真疼。”
庄九郎并无兴趣。他走了过来。
“什么?道三是什么?”
里间的庄九郎抬起头来时,两碗饭已经下了肚。
万阿一直深信不疑。就算不能当将军,起码也能当上国主或大名。
很自然的,万阿觉得庄九郎肯定又离大名、将军之位更近了一步。
“道三。”
“头也湿了,给我重新系一下发髻吧。”
“水獭?”
他翻身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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