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寻常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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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寻常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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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涅奇卡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随后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于是他走进了拐角处的一家小商店,闭上眼睛,往衣兜里塞了一块“友谊”牌干酪(当时,这是好几年前了,那块奶酪卖26个戈比)就径直往外走。
这时,索涅奇卡红肿着眼睛从卫生间里出来了,默默地找出一个旅行箱,开始往里面放丈夫出差要带的东西。
只是一到望月那天,他就失眠,躺在那儿辗转反侧,心烦意乱。当月亮爬上窗户,月光照进这套大房子的最黑暗的角落的时候,他就悄悄地从床上爬起来,穿上那件鼓鼓囊囊的上衣,戴上那顶涂着防潮油的窄边帽子,到街上去。直到黎明时,他才回来,这时他已经安静下来了,也疲劳了,然后就躺下睡觉了。
人嘛,对什么事儿都会习惯的。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处长异乎寻常地温和,甚至有点像讨好似的说,“您今天坐飞机去一趟里加吧,去参加个研讨会。千万别急着回来。在那儿晒晒太阳,好九九藏书网好休息休息,我们可没少让您挨累。”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记不清了。他一直在一个什么地方徘徊,自言自语,还来回晃动着胳膊。明亮的月光洒满了大地。黎明时分,他回到了家,把那块该死的干酪塞进了冰箱,就睡着了。
“上帝呀,”她低声喊道,“为什么你就不能像别人那样活着?你哪怕拿一沓复印纸回来也行啊!”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人也和以前大不一样了。现在他穿着高档,但很有品位,人年轻了,腰挺直了,步伐矫健,目光自信,睡眠酣畅。
的确,现在钱和其他所有的东西都变了,工作人员们发现的钱的数目也变了,但仍和原来那26个戈比的价值相当。开始时他们还感到奇怪,后来也就习以为常了。
“我早就料到了。”索涅奇卡说完就去卫生间洗被罩去了,也是去那儿偷偷地哭去了。自己动手洗被罩是因为不喜欢去洗衣店,哭是因为刚才提到了丈夫又要出差很长时间九_九_藏_书_网,这是他今年第三次出差了,当然了,这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丈夫这次要去特穆塔拉坎,离这儿很远,连一家像样的旅馆饭店也没有。而最让人气愤的是,只有在有这样的差事的时候,处里才会想起列夫·尼古拉耶维奇这个人。列夫·尼古拉耶维奇又是一个爱面子的人,让去就去。他就是这样的人。办公室领来的办公用品,什么稿纸啊,复写纸啊,还有其他一些不值钱的什么东西呀,同事们都统统拿回家去了,只给他剩些带格子的库存书和一些紫色的表格。
“好,”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威胁谁,“我这就去给你们拿。”
“你嫁了个傻瓜!”有时候甚至当着他的面,丈母娘就这么跟妻子索涅奇卡说,“你看看,他像谁?你像谁?你们的孩子又像谁?”
这些话让列夫·尼古拉耶维奇感到特别委屈和不公平。列夫·尼古拉耶维奇像一个普普通通的主任工程师,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主任工程师。妻子完全像一个经济学九_九_藏_书_网家,这也和她的身份相当;孩子们有的地方像他,有的地方像索涅奇卡,更像这个世界上其他的孩子。不管怎么说,丈母娘的话一直让他耿耿于怀。
“那出差的事儿怎么办哪?”列夫·尼古拉耶维奇刚一开口,电话里处长马上又和蔼地说:“您就别考虑这事儿了,会找到人的。总之,您就出发吧,什么也别想了。我已经派车接您去了。”
清晨,响起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等工作中需要那些东西的时候,他只好去“学生用品”商店买,还得自己掏腰包。有一次,他在家讲了这件事,打这以后,原来一直在心里暗暗恨他的丈母娘也就不再隐瞒对他的态度了。
“索涅奇卡,”列夫·尼古拉耶维奇实在受不了这种郁闷的气氛了,央告说,“我到底错在哪儿啦?”
“怎么?”索涅奇卡用期待的目光看了一眼丈夫说,“你还去?”列夫·尼古拉耶维奇很内疚地叹了一口气,没出声。
“我不会拿复印纸。”列夫·尼古拉耶维奇回九*九*藏*书*网了一句。
“那你就学学。”索涅奇卡说,“要不我走,永远不回来了。”
第二天,一家商店的工作人员准会发现门槛上有26个戈比,已经接连好几年了。有时候是一枚20戈比的硬币和两枚3戈比的硬币,有时候是一枚5戈比的硬币、两枚10戈比的硬币和一枚1戈比的硬币。
列夫·尼古拉耶维奇去了里加。回来的时候,精神饱满,皮肤黝黑,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处里的女人们甚至开始向他示爱了,但什么浪漫的事儿也没发生。
和往常一样,这天也没什么特别的,上午、下午都过去了,现在是晚上,接着就该是深夜了。列夫·尼古拉耶维奇用自己的钥匙打开了家门,走进厨房,坐到了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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