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兵困济南
第五节
目录
第一章 北平鏖兵
第二章 乾坤易势
第二章 乾坤易势
第三章 兵困济南
第五节
第三章 兵困济南
第四章 东昌惨败
第四章 东昌惨败
第五章 长驱南下
第五章 长驱南下
第五章 长驱南下
第六章 金陵迷烟
第六章 金陵迷烟
上一页下一页
宋佚说完,朱棣想想也有道理。虽说又要多花费两日,但若能平平安安拿下济南,倒也不算亏。反正现在朝廷估计还在一片混乱中,要重新组织大军也没这么快。想到这里,朱棣点点头道:“这一条允了,那第二条呢?”
“哦?”朱棣一讶道,“这又是怎个说法?”
“回王爷话。”宋忠满脸诚恳道,“臣等食朝廷俸禄,自当以王命是从。今上为奸人所昧,残害大王,吾等虽知其谬,但恪于圣命,不敢妄开城门以迎天兵。其间委屈,还请王爷明察!”
“用不着这般张扬!”朱棣大手一挥道,“便让马和、狗儿他们跟着即可。他们武艺高强,一个能当十个使!”说到这里,朱棣深吸口气,大声道,“便就这么办!派人去泺口传领,命丘福堵住缺口。三日后我军进入济南!”
历山乃华夏名山,相传舜帝姚重华为民时,曾躬耕于历山之下,因又称“舜耕山”。其山峰峦起伏,山间绿荫葱葱、古木参天,山道两旁的峭壁上还有隋开皇年间开凿的石佛雕像,其状千姿百态、栩栩如生。朱棣等人漫步其间,一览名山美景之余,尚可就着一众名胜古迹畅谈古今,倒也十分逍遥。
“回王爷话!李大帅自回城之日起便卧病在床,现城中军事皆由盛将军主持!”
黄尘清水三山下,更变千年如走马。
“得了吧,不就是怕水淹么?直说投降就是,啰里八嗦一大堆做什么!”见宋佚面不红心不跳的信口胡诌,高煦又鄙夷又好笑,当即轻蔑说道。
黄俨一阵小碎步跑出,不多会儿,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文士便垂首而入。
“王爷恕罪!”宋佚又磕了个头,小心禀道,“一个是王爷可否宽限数日,待三日后再进城!”
宋佚这话无疑把燕军所有将领都扫进去了,故他一说完,朱能和张玉便都愤怒相斥。不过宋佚对他们的怒骂充耳不闻,仍自顾自地道:“实不相瞒,如今盛将军与铁参政虽定议献城,然城中仍有不少军民心向朝廷。若不能使百姓心安,他们一旦闹起来,恐怕全城立马就要大乱。此间种种,盛、铁二位大人亦不得不心存忌惮。故唯有将王爷亲自领兵进城之举告知阖城百姓,方能使大家心安,宵小亦不能滋事,如此济南方能保全!”
此时的济南已成一座水城,洪水不断从大明湖倒灌入城,百姓纷纷登高或往南面躲避。遥遥望得城中惨景,朱棣不由神色一黯。纪纲在旁瞧着,便劝慰道:“王爷勿要介怀,此乃兵争所不可避免之事。倘使城中之人顺应天命,又岂会遭此祸患?”
“是!”纪纲一躬身,随即婉婉吟道:
见燕王从容为自己开解,纪纲心中感激万分,正欲说话,山下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要不父王到时候别先进城呗!反正城门一开,局势便控制在我军手中,那时候谁先谁后,哪还由得他铁铉和盛庸?”朱高煦灵光一闪,当即兴冲冲地建议道。
“王爷的这个说法也不能说不对,可臣心中总不太踏实!”金忠仍未完全放心。
“煦儿不得无礼!”朱棣脸一板,喝止了高煦,遂又问宋佚道,“盛参将?盛庸?李九江不是在城内吗?怎么成了盛庸主事?”
“去吧!九-九-藏-书-网三日后已时正牌进城!”交待完最后一句,朱棣挥挥手,将宋佚打发出帐。待宋佚走远,朱棣遂问金忠道:“世忠,尔怎么看?”
朱棣听了,哈哈笑道:“尔不愧是山东士人,对鲁省风物倒是耳熟能详!”
“秦琼者,唐太宗之大将也!后人之所以在此凭吊秦琼,除因其忠孝无双外,更是因其辅佐唐文皇,荡海内群雄、杀无道太子,进而开创一代盛世之故。今朝中奸佞横行,使长兴靖难义师,扶正社稷,与当年唐文皇故事无异。现济南破城在即,王爷亦将南下两淮,渡江入朝。值此拨乱反正之际,王爷遇秦琼遗迹,岂非大吉?”
朱棣见来人自称“草民”,又是一身生员服饰,不由一愣——铁铉怎么派个平民过来?想到这里,朱棣心中一阵愠怒,当即看也不看,便把降表丢到案上,冷冷道:“尔是生员,非朝廷官吏,怎能充铁铉之使?”
听了宋佚解释,朱棣神色稍缓,但语气仍是不屑:“彼既抗拒天命,负隅顽抗,又为何遣尔前来?”
“胡说八道!”
待重新将降表拿起,朱棣粗粗扫视一眼,随即点点头道:“很好!既愿归降,本王便宥尔等先前抗拒天兵的罪过。回去跟盛庸还有铁铉说,今日本王便下令堵上泺口溃堤,让他们明日打开舜田门,放我军进城。至于他二人并所属官吏,本王亦既往不咎,届时另有封赏。”
回朱棣话的这个亲兵正是纪纲。献水淹济南之计后,朱棣大赞其材,本想招其入幕,做个随军参赞。不过纪纲却觉得战乱之际最重军功,做个谋臣远不如赚取军功来的实在。何况他在那日军议中和金忠生了嫌隙,再充任幕僚难免要受金忠压制。权衡利弊,他情愿做个武官。
“是的,使长!”亲兵答应一声,忙加快步子连登几级台阶,待到平台上,方吁口气笑道,“相传秦叔宝曾到历山上给母亲烧香拜佛保佑平安,为表孝心,就把马拴于树上,脱靴赤脚上山。后人遂称此树为‘秦琼拴马槐’,也叫唐槐。后此连体幼树长出,形如慈母抱子之状,便又称其为‘母抱子槐’,正好应了秦琼以孝事母的典故!”
走到半途时,朱棣抬头一望,见前方平台处长着一颗大槐树。待到近前,发现此树树干半枯,后于空心中生一幼树,竟成了连体之状。朱棣心念一动,随即扭头对身后一个戎装亲兵笑道:“纪纲,此莫非就是初唐名将秦琼拴马之树?”
“那就不必了!”朱棣呵呵一笑。要不是李景隆领兵,他朱棣没准儿就成了朝廷的阶下囚了。从这层面上说,朱棣感谢李景隆都来不及哩!其实按朱棣本意,他并不想抓住李景隆,不过事已至此,那也只好照单全收了。
走了一段,众人沿着山路一转,一座彩绘牌坊便出现在眼前。牌坊下面有座览亭,朱棣走进,扶栏北望,济南全景便尽收眼底。
高煦话音一落,朱能与张玉也纷纷附和。
此时见朱棣夸奖,纪纲躬身一笑道:“承蒙使长夸奖。以臣看来,使长此番到这秦琼拴马之处,倒也是一个祥兆!”
“哦?”朱棣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道,“尔还有何要求?”
遥望齐州九点烟,一泓海水杯中泻。http://www.99lib.net
纪纲一说完,一旁的金忠几乎“噗嗤”一下要笑出声来,忙又装咳嗽掩住。朱棣见他如此,遂讶道:“世忠,纪纲所言有误么?”
“也罢!”朱棣呵呵一笑,对金、纪二人道,“人家都说偷得浮生半日闲。不想本王连半日闲暇都享不到,便又要料理这红尘俗世了!”
“还是使长安危要紧!”
朱棣当即斩钉截铁地道:“这个尔自可以放心,我军军纪严明,绝不会出现此等情况!”
宋佚伏地大呼道:“谢王爷厚恩!王爷宽宏大量,济南一城官民感激涕零!只是……”说道这里,宋佚忽然面露犹疑之色,嗫嚅道,“草民尚有两个不情之请,还请王爷应允!”
朱棣一阵沉默。宋佚这话不能说没有道理,但朱棣听了,却仍不能消除心中疑虑。若自己进城,被他们趁机暗算可怎么办?想到这里,朱棣眼中寒光一闪,一双眸子死盯着宋佚的脸,似乎要看透他的五脏六腑,看他的话到底是出自真心,还是另有图谋!
终于来了!朱棣与纪纲对望一眼,问道:“来者何人?”
“王爷昨日射书入城,晓以大义,我等方知王爷之恩德,亦知王爷奉天靖难,实乃效周公旧例,匡扶社稷的义举!王爷晓谕传开,阖城军民如梦初醒,皆曰应顺应天命,不可再冥顽不灵,故铁参政与盛参将合议,特派小的出城,向王爷表明心迹,愿率阖城军民举城归降!”
老兔寒蟾泣天色,云楼半开壁斜白。
“遵旨!”马和答应一声,便又匆匆下山去了。
“哦?”朱棣精神一振道,“便依你!”说着抬脚便走,金忠与纪纲对望一眼,遂都紧紧跟上。
待来人靠近,朱棣才一看才知是马和。见到朱棣,马和立即跪下,禀道:“王爷,济南派人求见王爷!”
“是!”怀揣着各种心思,众人拱手听命。
“王爷!”金忠忍住笑,道,“此诗是否为李贺夜瞰群山而得臣不知道,但这首诗却绝非写济南群山。所谓‘老兔寒蟾’,本是嫦娥身边之物,而此诗前四句写的均是梦游月宫之情景。后四句中,‘三山’乃指蓬莱、方丈、瀛洲这三座海外仙山;黄尘清水意即沧海桑田,‘千年如走马’即仙家之所谓‘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也。至于第四句,这济南虽古称齐州,但齐州之古意,却并非仅指济南,亦借指中国!诗中之齐州九点烟,乃是指冀、兖、青、徐、扬、荆、豫、幽、雍这九州。纵观全诗,李长吉之用意,乃是借梦游月宫之虚事,从天界冷眼反观尘世,以示人生短暂,世事无常之理。如此意境,又岂是观山览景这么简单?”
不过武官也不是说做就能做的。纪纲此人,文武皆有两把刷子,但他毕竟是半道附燕,投效时又是孤身一人,如此要直接到军中任职肯定不合适,且一旦到军中带兵,与燕王之间就隔了几层,关系疏离不说,连出谋划策也不方便。想来想去,纪纲心念一转,便向朱棣请求,请充任其驾前亲兵。朱棣见这个贡生要弃文从武,虽然嗟叹,但也慷慨应允,旋授其百户之职,让他在身边侍候。而如此一来,朱棣更认定其是文武双全,心中愈99lib.net发器重。
宋佚一说完,朱棣便皱眉道:“这是为何?尔等既然已降,便当即开城门,放我军进城。如今却又拖延,莫非献城之事有伪?”
“此人自称名叫宋佚,受山东布政司右参政铁铉之命前来请降!”
“此断不可行!”朱棣当即否决道,“本王既已应允,岂能反悔?到时候若龟缩于后,济南一城军民岂不把本王小看了?”说到这里,朱棣笑笑道,“尔等固是好意,但本王绝不能让人看轻!何况济南之降,不管是盛庸、铁铉之私意,还是满城军民之公心,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保全他们的性命而已。只要这十万大军在,他们岂敢谋害本王?他们就不怕我军屠城?再说了……”朱棣嘿嘿一声道,“皇帝不是还有旨‘勿伤四叔性命’么?有他‘御赐’的护身符在,只要盛庸仍忠于朝廷,就不敢违背圣意!”
风险肯定是存在的,但也未必就如自己想的那般骇人。念及于此,朱棣已心有所动了。而且,就在这时,朱棣还想到了将来:若不答应亲自进城,那盛庸他们很可能就不会投降。到时候要么就是水淹济南,在史书上留下千古骂名;要么就是继续强攻,这样损失惨重不说,即便果真破城,恐也要花费许多时日,到那时朝廷各路兵马重新集结,两淮的空虚必被填补,自己好不容易取得的战机可就眼睁睁的付诸东流了!这两种结果,哪一种都是朱棣不想要的,他希望以最小的损失,在最快的时间内将济南收入囊中。想到这里,朱棣终于下定了决心。
见朱棣这般言语,众人便也都无话可说了。半晌,金忠方呐呐道:“既如此,皆是还请王爷甄选精锐死士近身扈从!”
“这第二条,还请王爷在城门大开之时,亲领大军入城。莫要先遣别将!”
“就是这要王爷进城一事。依王爷性子,凡有战阵,皆身先士卒;至于这率兵首进被破之城,亦是经常之举。先前进莫州,以及前段日子进德州,王爷莫不是第一个进城。这一点,盛庸和铁铉不可能不知。既如此,这宋佚又何必如此郑重其事的要王爷首入济南呢?”
“是啊,骗就骗了,他盛庸能如何?”
见燕王眼光如电的指向自己,宋佚心中顿时出现一丝慌乱。不过他马上又镇定下来——这时候只要露出一丝破绽,那不但自己性命不保,就是济南满城军民,亦难逃水淹之灾。想到这里,宋佚振作精神,面色坦然地迎接着朱棣目光的试探。
“回王爷话,草民确乃铁参政所派。天兵取德州后,布政司衙门官吏大都南逃。铁参政有守土之责,需旁人相助,故权授草民历城教谕之职,纳入幕中。因事出仓促,未有正式履职,故无官服。失礼之处,还请王爷恕罪!”
“是!臣明白!”纪纲忙微笑应道。
“混账!”
“哦!”朱棣这才明白过来。前些日济南军民奋勇守城,打得颇有章法,朱棣还纳闷李景隆怎么突然变得“知兵”了,原来是已被盛庸他们架空。再一想,自攻济南起也确实没再看见“李”字大旗,由此可印证这个宋佚所说并无虚假。于是,朱棣又问道:“那李九江呢?他也愿降?还是被你们挟持了?”
“到时候怕就没这功夫了!”朱棣哈哈大笑,也不再多言,出亭九九藏书下山而去。纪纲与金忠忙也跟上。
“没有!没有!”宋佚忙道,“兵主亦愿归降。然其已身染沉疴,不能视事,故降表由铁参政和盛参将领衔。不过兵主说了,待王爷进城,他一定负荆请罪,请王爷责他督师以抗天兵之过!”
玉轮轧露湿团光,鸾佩相逢桂香陌。
“王爷哪里话!”纪纲反应快,忙陪笑道,“此人必是来投降的。待济南拿下,王爷再访历山亦不迟!”
朱棣听了,叹口气道:“话虽如此,然其毕竟是祖宗之民,今因我之故而受此难,本王于心不忍!”说着,见纪纲又要劝,朱棣遂摆摆手,一笑道:“到时候再赈济吧!不说这个了。方才本王听这‘齐烟九点’四字,似出自李贺之《梦天》一诗,不知是否?”
金忠皱眉不语。过了半晌,方一拱手道:“王爷,窥神色并无破绽,且理由亦颇充分。只是臣只觉得有一点拿不准!”
“宋佚!”朱棣迅速在脑海中搜索一遍,发现从未闻过这个名字。不过城中来人毕竟是好事,不管他是谁,总之是来投降的!想到这里,朱棣心中一喜,道:“便命他在辕门口等候!再命煦儿、士弘还有张老将军去中军大帐,与本王一起接见!”
金忠娓娓道来,朱棣听完便知,纪纲之解其实是望文生义了。再一看纪纲,他已羞得满脸通红。朱棣微微一笑,遂道:“世忠所解是正理。然此诗虽非写济南,其间词句却与泉城之景不谋而合,这也是一奇了!世人皆爱家乡,李贺乃一代鬼才,鲁人引其佳作为己邦之荣耀,亦是平常之事。正所谓三人成虎,纪纲亦是鲁人,长年听此以讹传讹之言,自然也就信以为真,此不足为怪!”
良久,朱棣没有发现任何破绽,眼光也终于柔和下来。随即他又陷入深思:济南之所以投降,说白了就是城中军民为了保全他们自己的性命,如果因投降一事而生出大乱,那反而是得不偿失。就在方才,朱棣已在历山上看见,济南城内现在已是乱成一团,这种情况下,若真有朝廷的死党拒不从命,很容易就在城中闹出大变。故而,为安抚城中民心,而要求自己亲自领兵入城,这个要求也算合理。而且,朱棣还想到,既然济南人是为了自己保命,他们就更不会用这种方式谋害自己。现在燕军实力远超济南守军,破城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一旦自己被害,城外的十万燕军将士岂能不拼死报复?到时候济南城破,那结局必然是玉石俱焚,城中军民一个也别想活命!
“便依尔!”朱棣威严地对宋佚道,“回去告诉盛庸和铁铉,让他们好生说服百姓。三日之后,本王亲率大军进城!”说到这里,朱棣又加重语气道,“若敢心生歹意,我十万天兵在此,必叫济南寸草不生!”
济南城内一片水深火热,历山脚下的燕藩君臣却是心情大好。这一日朱棣起了个大早。盥洗完毕后,他带着金忠,在一干亲兵的扈从下,兴致勃勃地向山顶登去。
宋佚却不依不饶道:“草民自是放心!然阖城军民却未必能放心。王爷请恕罪,自您老人家兴师靖难以来,山东全省官员,皆言王爷之天兵乃穷凶极恶之辈,凡有破城,皆劫掠一空。此等浪言,自是鼠辈诋藏书网毁,然庶民不知其间缘由,故多信之不疑。济南军民前番相抗,亦是惧天兵抢掠之故。此等流言传播日久,深入人心,一时难以消除。唯有请王爷亲自领兵进城,百姓才能放心。毕竟王爷是太祖亲子,大明亲王,必不会行此恶举。但燕藩军将,百姓多不了解,或是信他们不过!”
“草民宋佚叩见燕王。大王千岁千岁千千岁!”一进账,宋佚便大伏于地,毕恭毕敬地叫道。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一份降表递呈给朱棣。
“尔这是何意?”朱棣蓦然警觉,当即厉声道,“莫非尔等欲谋害本王?”
待三人回到中军帐中,高煦与朱能、张玉已等候多时。见众人到齐,朱棣在帅椅上坐定,意气风发地对旁边侍的黄俨道:“唤那个降使进账!”
“这个嘛……”朱棣想了一想道,“或许是因为本王出面事关重大,他们为保不出乱子,故才特意强调的吧!”
“哦?哪点不对?”
“那现在怎么又不惧圣命了呢?”朱棣心中冷笑,口中颇有些戏谑地道。
“王爷误会了!”宋佚马上解释道,“只是先前天兵攻城,济南阖城军民皆奋力抵抗,杀了不少王爷的部属。如今济南虽降,然城中军民仍心存忐忑,怕有天兵不从王爷令旨,届时心存报复之意,在城中烧杀抢掠,故请王爷亲自领兵,百姓方得心安!”
两人说话间,一直被拉在后头的金忠也气喘吁吁地登上平台。朱棣与纪纲的对答,他悉数听在耳里。见纪纲这么能顺杆子向上爬,金忠不禁眉头一皱,随即对朱棣笑道:“王爷,再往前走一截,便是‘齐烟九点’坊了,那边视野开阔,咱们不如到那歇歇?”
“王爷放心!”见朱棣应允,宋佚心中乐开了花,不过表面仍一片诚恳道,“我等绝不敢欺瞒大王。三日之后,舜田门内必将黄土铺路、净水泼街,百姓箪食壶浆,以迎大王进城!”说完,他又连磕三个响头。
念完,纪纲便引着朱棣向外望道:“王爷请看,济南之境,有鲍山、崛山、粟山、药山、标山、匡山,再加上这座历山,众山蜿蜒起伏,如儿孙环列,正所谓‘齐州九点烟’也。此诗中之‘九’并非确数,泛指山多。清水者,大清河也;而一泓海水杯中泻,亦就是指这大明湖了。李贺之诗,虚玄飘渺,因是夜瞰群山有感,故以半虚半实之手法而作!”
“非也!”宋佚道,“其一,是因为王爷命人扒开泺口河堤,眼下城中水深四尺,百姓多有惊恐。若能多待两日,待城中水退,百姓亦可心安。其二,城中守军,虽大多愿降,但仍不乏愚不可及,欲做困兽之斗者。此部军士,尚需安抚,否则恐生动乱!”
朱棣心中大乐。李世民文韬武略,为千古帝王典范,朱棣对其素来敬仰。而在起兵后,朱棣更暗中将自己的“靖难大业”与当年李世民诛杀其兄——太子李建成的“玄武门之变”相提并论。纪纲此时由秦琼说及唐太宗,将自己比做千古一帝唐太宗,朱棣听了岂能不得意万分?只不过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乃是为了夺嫡,而自己的“靖难”至少表面上还是打着“周公辅成王”旗号的!想到这里,朱棣便只淡淡一笑道:“吉则吉矣。不过本王虽敬唐太宗,却未必事事仿效他,尔切莫引申太过!”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