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人命的球类运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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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人命的球类运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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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参加篮球项目,你们就陪陪我吧。”最终,我以这样的手段才勉强说服了几个人。
但最终决定参赛选手的时候却出现了问题。选择排球的人太多,不得不进行调整。可普通学生自然不会那么简单地听进我的劝说。
母亲否定之后,对方瞪大眼睛盯着母亲的脸。
那个人竟然是我。
父亲当时以修钟表营生,他趴在工作台上听母亲讲完后,一本正经地抱起胳膊,低吟了一声。
体育老师怒吼。自然没有一个人吱声。
“求你们了,就算你们要闹,也至少不要盖过我的声音吧。”其中还有老师曾如此恳求过。
“这又是谁带来的?”老师又捡起地上的塑料锤喊道。它的主人—那个小混混则忍痛保持沉默。看到他那副模样,连我们这些普通学生也忍俊不禁。
也不知是警车还是救护车,警笛声越来越近了。我被要求双手高举过头,看上去就像是在高呼万岁,可其实心里想的却是:考高中什么的都无所谓了,我只求能这样四肢健全地毕业就好。
“唉,H中啊。唉,唉——那接下来可辛苦啦。”他们总是留下这句不明所以的话,然后带着近乎哀怜的神情转身离去。
导致父母大意的另一个原因,是H中的风评正逐渐好转。第十七届之后,再没出现过那么坏的学生。其实当我入学的时候,学校里早已没有那种四处散发着罪恶气息的氛围了。可能因为正好赶上世博会,受到社会大环境的影响吧,学校里同样一片欣欣向荣。
班级整体都这样了,周围的同学自然不会对我抱有什么期望,班长这个头衔也没有太大的负担。上课时闹个没完的罪恶集团,在我负责开班会决定一些事情的时候,也对我示以相对安静的态度。
“是吗?”
“话是没错,但好歹我也是班长啊。现在跑了,回头还不知道要被怎么训呢。”
就这样,父母的意见达成一致,大姐最终还是被送去了H中。
不过那时候,第十七届学生留下的痕迹在校园里仍旧随处可见。当时有一个老师拖着一条腿走路,听到那是因为遭受他们的暴行而落下的残疾时,我后背直发凉。
运动会被迫中止,所有参与比赛的人都被要求当场接受搜身。那些九_九_藏_书_网好像摔角比赛中坏角色们常使用的小道具被接二连三地搜了出来,全集中堆在刚才还进行着比赛的球场中央。我也被搜了身。
究竟是什么令他们如此狂暴已无从查证,总之,因为恐怖的第十七届,“H中校风太差”这一评价随之深入人心。
我有两个姐姐。大姐快小学毕业的时候,母亲曾被好几个人问过同样一个问题。
开门进去的时候,学生大致都到齐了。我赶紧将所有人打量了一番。瞬间,我觉得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一切从赛前准备开始就显得不正常。我们班准备参加篮球比赛的选手——那些坏学生互相传看着自己带来的凶器。有人将螺丝刀或匕首揣在运动服口袋里,有人戴着手背部分塞了皮带扣的棉手套,还有人为了使出头槌而在头带下绑了铁板,甚至有人拿来了一把光秃秃的折叠雨伞的伞柄,也不知道打算藏到哪里。他们也同样注重防御,所有人都在腹部绑了娱乐杂志或漫画杂志,大概都是登了田中真理裸照的《平凡Punch》或者连载《超蠢男人甲子园》的《少年Sunday》之类。
虽然嘴上反省,但父母最终还是把二姐和我都送进了H中。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呢?可能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吧,看到大姐没有变成不良学生而是还算顺利地结束了初中生活,他们便也觉得无所谓了。
因为是篮球,一次上场的人数是有限的。不过这次运动会有规定,所有人都必须上场一次。
通常情况下,不良学生都是升到三年级时才开始露出獠牙,可这一届从二年级开始就早早地释放出邪恶的本性。就凭这一点,这帮人升上三年级之后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人凭空陷入深深的恐惧。所以在升入三年级分班的时候,我所期望的,既不是“班里有可爱的女生”,也不是“班主任别是啰唆的大叔大妈”,我的愿望只有一个,就是“能进个平安无事的班级”。真的,我认真地这样祈祷过。
跟天灾一样,人祸也总在被忘却之后卷土重来。就像是一次突然的到访,当关于恐怖的第十七届的记忆在校方人员的脑海里消散殆尽的时候,令人无从下手的学生们再次出九九藏书现了。他们被称作“疯狂的第二十四届”。H中的黑暗时代再次降临。
“是啊。还是要靠自己努力。我们只要叮嘱真由美,让她在H中好好学习就行啦。”
“不知道。”姐姐答道。那时候的她,除了收集舟木一夫的照片之外,对任何事都没兴趣。
但有件事父母并不知道。周围的人之所以那样讲,并不只是因为那里的教学水平低这么简单,还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
可一旦上场比赛,这计划却无法顺利执行。再怎么躲,来自队友的传球也只能接下。这时候必须立刻把球再传出去,稍微慢一点点,就会被敌方队员攻击。当我在篮筐下接到了传球而不得不投篮的时候,就会受到来自四面八方噼里啪啦的一阵拳打脚踢。即便如此也根本没有人吹犯规。裁判是校篮球队的,那小子似乎意识到了自身的危险处境,坚决不靠近可能发生身体冲撞的区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球场附近根本看不见老师们的身影。
“靠自己努力”,对于不想在教育上花钱的父母来说,这句话再好用不过了。如果送孩子去私立学校就又得花钱,正为此郁郁寡欢的母亲也因这句话而打消了疑虑。
运动会是升上三年级大约一个月之后举行的。项目分为排球和篮球,所有人都必须从中选择一项参加。
教数学的女老师一直不辞辛劳地对他们的行为加以喝止。有一次她喊道:“吵死了,给我安静点!”几秒之后,从教室后方飞出一把小刀,扎在了讲台的边缘。从此她再也没说过什么。
正因为是这样一种情况,所以当他们即将迎来毕业典礼时,以教师为首的校方人员应该全都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吧。可这帮家伙当然不会因为毕业典礼就变得老实。果不出所料,他们在典礼中途全都站了起来,不顾老师们的制止冲出了体育馆,冲上教学楼的楼顶,尽情挥洒对学校的谩骂,最后,还扯下了挂在一旁的校旗撕成碎片。
“滚蛋!都到这一步了,死也要带上你。”我死死地抓紧那个朋友的手腕。
参赛选手是班会时决定的,可当时却产生了一种现象——普通学生都选择排球,而坏学生则全都集中在篮球。
那个问题是:“你家老大99lib.net准备上哪个初中?”
“早知道这样,真应该把真由美送到私立学校去。”得知真相的父母终于叹息着说出这句话。
母亲只得慌忙从周围打探消息,结果发现上私立中学的孩子出乎意料地多。对于一谈及教育就要呵斥“别光顾着玩,给我好好学习”的母亲来说,这实在算得上是个文化冲击。
先是第一学期刚开始,整个班级就鲜明地分裂为两个部分。靠近讲台的前半部分,是勉强试图听课的群体。而后半部分,则是完全没有那种打算的罪恶集团。不管是上课还是其他时间,他们总是无休止地打扑克、看色情书、商量接下来要玩什么。我坐在教室的正中间。有一次,我忽然听见女生“啊啊”的娇喘声,于是转身去看,发现两个男生正将一个女生压倒在椅子上,肆无忌惮地揉捏着她的身体。那个女生当然也不是什么正经学生,火红的卷发,艳丽的口红,化妆品的气味甚至有些刺鼻,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个以陪酒为生的老女人。将她那长及脚踝的裙子掀了起来的男生意识到我的视线后,只说了一句:“你要是想摸也可以哦。”
班级共八个,而我被分到了初三八班。到底是个怎样的班级呢?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教室。
H中是位于我们那个地区的市立中学。对于让自己的女儿去那里读书这件事,母亲从未抱有任何疑虑。
“嗯。跟她讲,跟她事先讲好。”
“那,你上吧。我躲起来。”
因为从太多人嘴里听到同样的话,于是母亲问姐姐同年级学生的升学情况。
“私立?怎么会。”
“跑吧。”一个即将参加这场比赛的朋友对我说,“跟这帮家伙一起,有几条命都不够死啊。”
姐姐说,这无法无天的环境,出自比她高两届的学生之手。这些前辈后来被称作“恐怖的第十七届”,其暴行据说可怕至极。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在大街上被警察训斥都还算好的,甚至老师和家长去把因九_九_藏_书_网偷东西或恐吓勒索而被抓的学生领回来都是常有的事。厕所里总有一股烟味,走廊变成赌场,体育馆后面则是他们的行刑场,甚至老师也接二连三地在那里遭受暴行。
“嗯。初中还不是去哪儿都一样。主要还得靠自己努力。”
而这第二十四届,正是我所在的年级。
就这样,我也进了H中。刚开始时平安无事。虽说是一所校风不好的学校,但习惯过后就会觉得舒适了。
我初中生活的最后一年就这样开始了,而身处这种班级也注定无法好好上课。不出所料,那真是一片奇异的景象。
“这公立学校是不是水平太低啊。我们是不是也把真由美送到私立中学去好些?”母亲变得不安,去找父亲商量。
场面骚乱不堪,这时候老师们才终于跑了过来。
人们听到母亲的回答后,全是一样的反应——先是神情讶异,然后半信半疑,之后他们会这样说:“还以为你家会让孩子去读私立呢。”
教室里聚集着一群尽人皆知的不良学生。这简直就像是故意从二年级的各个班里把问题学生挑了出来一般。那些学生则对这样的状况十分满意,只见他们霸占了教室后方,开始狂欢起来。其中还有人早已玩起了花牌。再看看其他学生,有人表情沉痛地抱着胳膊坐在教室前方,有人则木然地盯着虚空。考虑到接下来的一年,只要是稍正常点的学生,自然会变得忧郁。
“就算上场,也决不靠近篮球一步。”这是我们这些普通学生事前制订的战略。因为一旦碰着球,肯定会受到对方的犯规攻击。
那时候的H中,是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无法无天之地。
但这其中也并不是全无辛劳。有时候,我打心眼儿里恨自己是个班长。最显著的例子就是开球类运动会的时候。
“真是要命啊,这帮家伙……”搜我身的老师像是在呻吟般地自言自语道。
面对如此惨不忍睹的一幕,我甚至怀疑这是否是学校的阴谋。如果在八个箱子里各放一个烂苹果,那么最终所有的苹果都没救。这样还不如将全部烂苹果集中在一起,要损失也只是损失一箱。如果真是如此,那就代表校方将我视为一个“即便烂了也无所谓的苹果”。虽然难以置信,不过鉴于我平九九藏书网时总跟老师顶嘴,便也不能轻易让校方将这种看法挥去。
“谁啊!谁把这玩意儿带来的?”
在这样的前提之下,球类运动会当天带给人的自然只有忧愁。无独有偶,第一场比赛的对手,竟然是在比坏这一点上跟八班实力接近的四班。比赛平安无事地结束——这种奢望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只要想一想这两种运动的特征,理由也就很容易明白了。排球比赛时,一张球网将敌我双方隔在两边,并不会产生直接的身体接触。而打篮球如果不和对方接触就无法比赛。可见,普通学生早预料到篮球比赛会演变成群殴,所以刻意避开,罪恶集团则正是期待着这一点而做出了选择。
老师如是,班长便更不可能有管理班级的能力,而且一开始决定谁当班长的方法就很敷衍。一般情况下,班长都是由成绩最好并且有相应领导能力的学生当选,可我们当时的决定标准只有一个——没有加入那群坏学生的人当中个子最高的。
就在比赛接近中场休息的时候,所有人早已隐约有所预感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有人负伤了。受害者是对方队伍里一个挥舞着塑料锤的小混混。只见他猛地倒地,白色运动裤的大腿部分眼看着就被鲜血染红,赫然插在伤口上的正是比赛前看到过的那把螺丝刀。
面对这样的情形,老师们当然不会视而不见。一开始,所有的老师都开口训斥。然而两个星期、三个星期过后,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放弃,上课的时候也尽量不朝教室后方看了。
“哦,准备上H中啊。”母亲回答。
比赛终于开始了。坏学生们高喊着“好——上啊”,昂首挺胸。
“也无所谓吧,就算是去公立。”
他在窃笑。我当然选择退避。这种模仿小区主妇或白川和子的嬉戏行为,那之后时常见到。当时正值日活浪漫情色的全盛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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