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隐藏于犯罪之中的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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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森村诚一
推荐序 人性黑暗蕴生的杀意协奏曲
第一章 同样的夜晚,不同的遭遇
第二章 致命的遗失物
第三章 不搭调的尸体
第四章 另一个犯人下的手
第五章 第三个和解的理由
第六章 杀人的代价
第六章 杀人的代价
第七章 代替他人承受的恐吓
第八章 杀人的前戏
第九章 隐藏于犯罪之中的犯罪
第十章 迟来的搜寻申请
第十一章 杀人的玩伴
第十二章 爱的要塞
终章 完全犯罪的纪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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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慢跑者站在死角吧。”
润子依然行踪不明,在自己身边也感受不到警方的气息,只剩下小宫一个人还在那里越来越嚣张。
被那须这么一问,时子脸上的表情顿时化为一片空洞。
不过在此同时,他也解除了原本的警戒心。对方既然只是朵可以买卖的花朵,那么就算再贵,也不用感到害怕。
时子并未供述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她供称,当晚失眠的大里服用了过多的安眠药,为了让他醒药,两人便在深夜驾车兜风,结果却发生了擦撞事故,之后大里便行踪不明了。
“一切都结束了,今后再也没有人能威胁我们了。我们不知道小宫的真实身分,也就是说,那家伙对我们而言是没有实体的存在。没有实体的东西一旦消灭,一切就跟往常一样了。没有任何事物能够连结我们跟小宫,他的真实身份也跟我们完全无关。别担心了,一切都过去了。”岛崎像是要抚平保子的不安似地柔声说着。
“那么暗的地方不可能看清楚的!”
然而,和小宫对欢娱的期待以及欲望背道而驰,他的身体逐渐变得不听使唤了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之中。
“从这个假设继续往下延伸,时子在车子擦撞的时候,有可能完全没有注意到大里已经被换成了对方车子里的货物。也许是在途中或是到达目的地后,她才发现自己车里载的东西被调换了。然而,即使她在途中就已经发现到这点,也不能随随便便地将它给丢弃掉。特别是如果对方的货物还活着的话,那就更不能随意丢弃了——万一对方的货物将事情张扬出去,那可就麻烦了!因此,时子有可能就这样将对方的货物隐藏起来。对时子来说,事到如今,她更是无法公开这个事实。因为一旦公开这个事实,对方的身分就会曝光,接着,时子帮对方搬运的东西也会被发现,而光是搬运或隐藏那样的东西就有可能构成犯罪。时子因为本身也有把柄,所以她隐瞒了有关自己搬运并隐匿这件货物的事情。光是藏匿就能构成犯罪的东西有毒品、凶器、炸弹还有尸体,但是,如果是能够凭自己的力量移动的东西的话……”
根据鹤冈时子的自白,大里生前的行踪终于得到了确认。然而,时子并没有目击到强盗杀人的犯人,因此,她的自白对杀人事件的解明没有任何贡献。
“我怕万一被鹤冈知道我在深夜跟大里兜风,我和他的关系就会曝光。”
“为什么不问呢?”
“假设夫人您跟服下大量安眠药的大里,在深夜兜风的途中发生了擦撞事故,而大里下车后不小心闯入强盗杀人现场遭受波及被杀害,您也没有什么责任啊。那么,为什么您要一直否认呢?”
讯问通常是一对一进行,那是为了避免日后被嫌犯指控受到多数包围逼供的缘故;不过,当讯问对象是女性的场合,为了预防日后被指控有猥亵行为,所以会由复数人员参与进行讯问。
“到底是怎样的事情呢?我实在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需要被警方传唤的事。”
原本应该在后座的大里,不知何时竟然换成了一具陌生女子的尸体。
听见那须越来越锐利的问话,时子忽然领悟到,再坚决否认下去,只会让自己的立场更加不利。
“就算您跟大里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关系啊。根据各种状况来看,大里是被强盗所杀害这件事可说再明白不过了。就算大里生前曾服用过安眠药,也无法断定那是夫人您让他服下的啊。就算夫人曾经让大里服下安眠药,我们也无法证明您让他服下安眠药的目的。
“说什么今后多多指教,我可是很贵的哦。”
“就是公司指定招待的VIP客人哦。今晚,你就好好地享受吧。”
在察觉不到警方气息的情况下,失去事物的轻重,决定了双方在权力关系上的位置差异。

“不好意思,麻烦您特地前来。”那须郑重地迎接时子。
看这情况,大概是对方驾驶原本认为已经死掉的死者其实还没死透,结果因为擦撞的冲击而暂时复活的她,在逃进时子的车内后便断了气,死在时子的车后座上。
“那也要有愿意买的人才行呢。”
“那个东西在换到时子车里时,应该还活着吧!”

“因为揭露对方的伤口,就等于是揭露时子自己的伤口。如果没有大里恐吓时子的具体证据,就无法证明时子对大里的杀意。但是,如果擦撞事故的对象因为擦撞,而与时子产生了类似于共犯结构的关系的话,那么对方的犯罪曝光,也就等于是证明了时子的犯罪。”
“请问夫人您认识大里藏男这个人吗?”那须单刀直入,直接切入核心问题。
时子的供述一直在兜圈子。如果真如时子所言,她的行为并不构成任何犯罪。
原本在他心目中有如高岭之花的保子,到头来也不过是件可以买卖的商品罢了;了解到这一点,让他感到有些失望。
在岛崎99lib.net的强力说服之下,保子终于点头同意了。于是,两人便紧锣密鼓地,针对杀害小宫的计划展开了秘密的演练。
鹤冈时子被那须逼问后,才发现自己的立场虽然不利,却尚未到达致命的地步。
“大里藏男的确是遭到强盗波及而被杀害,不过,他生前的行踪却充满了谜团。他在被杀之前曾服下大量的安眠药,只是那种东西应该不是强盗让他服下的,因为跟他一起被杀害的被害人体内并未检测出安眠药。那么,是不是夫人您让他服下安眠药的呢?”
警方的气息会让小宫的恐吓失去效果,因为对他来说,警方也是天敌;就面对警方这点而言,岛崎他们跟小宫可说是命运共同体。
“这点我倒是很有自信。我可以先冲个澡吗?”小宫突然变得猴急了起来。
“鹤冈时子说,她并没有问对方驾驶的姓名和车号。”
而大里大概也是在那个时候从时子的车子逃出,然后闯入强盗杀人现场的吧。
“那我还真是光荣啊。今后也请你多多指教罗。”
“我不认识这个人。应该只是恰巧参加同一个旅行团,又刚好被拍到在同一张照片里而已吧。”时子用颤抖的声音拼命反驳。
只要辩称是大里自己搞错安眠药服用的剂量就可以了。
自己是她的恩客。就算花钱买下她的是其他男人,但他仍然是她的恩客,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况且,就算能够证明好了,这件事跟这起强盗杀人事件之间,还是扯不上任何关系。”
“你说她还有所隐瞒吗?会是什么事呢?”
“也就是说,在町田市现场附近的丁字路上,您的车跟从旁冲出来的车子发生了擦撞。”那须问道。
“总而言之,今晚我是买下你的恩客对吧?”
难道是因为原本认为是高岭之花的保子如此轻易地就范,所以自己反而失去了食欲吗?不仅是眼皮,就连身体也变得异样沉重了起来。
在车里,毫无警戒的大里喝下她掺入安眠药的饮料后,陷入了昏睡之中。
“那时,您为什么没有向警方通报呢?”
“你说话还真是夸张呢。我出卖的可是对女人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呢,如果连这种程度的房子都住不起,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并不想说谎,不过,我一直在我先生面前隐瞒着跟大里之间的这段关系。那都是结婚前的事情了,如果能够的话,我不希望让我先生知道自己结婚前的事情。”
“啤酒就可以了。喝太多的话,万一在重要时刻醉倒了,那可就糟糕了。”
“什么状况……”时子的脸色发青了。
按捺住性欲的小宫才一喝干保子递来的酒,保子就又打开新的啤酒瓶说道:“人家先去洗澡了。”说完,她便站了起来,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搜查本部决定对鹤冈时子进行传唤调查。
“如果您也在强盗杀人的犯罪现场,也许会目击到什么。强盗杀人的犯人到现在依然行踪不明,而警方完全无法得到任何与犯人有关的线索。那么,我想再问一次,是夫人您将大里运到犯罪现场的吧!当您在现场附近发生擦撞事故的时候,大里趁隙逃出,结果被强盗杀害了。事实是不是这个样子呢?”
小宫斜着眼睛,瞟了一眼占据寝室主要空间、铺着花纹模样被单的双人床之后,开口说道:
“不然你以为我是什么呢?我可是从岛崎先生那里收了不少钱的,在这方面,你完全不用担心。毕竟,人家也有选择客人的权利,而你又算得上是我喜欢的那一型……”
“也就是说,强盗杀人事件跟擦撞事故,只是碰巧在同一时刻,在相同地点附近发生的意思吗……”
“如果对方真的有弱点的话,说不定时子知道这一点。”
“饭店房卡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人也能取得啊!”虽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但时子仍然拼命挣扎着。
“还有威士忌、白兰地和日本酒哦,反正时间还很多。”保子一边向小宫的杯子注入啤酒,一边挑逗地笑着。
“您跟当事人之间有达成和解吗?”
在保子巧妙的诱导下,小宫真的以为保子跟岛崎间只是金钱结合的关系罢了。只要让小宫产生这样的错觉,事情就会进行得更顺利。
那须拿出栋居与有马从舞蹈教室那边取得的舞蹈旅行团纪念照,将它递到了时子的面前。
听岛崎这样一说,保子总算安心了下来。
“虽说双方是达成了和解,但这样未免也太奇怪了。本身有把柄的时子不想公开身分这点是可以理解啦,但是连对方也不表明身分,这就有点令人在意了。会不会是对方本身也有不欲为人知的弱点呢?”
“也就是说,对方的车子也与某件犯罪有关……”
“我们拜访了旅行团下榻的饭店,得知夫人您跟大里同住在三零六号房的事实。这件事您要怎么说明呢?”
但是,时子知道大里还活着,而且她与强盗杀人犯之间并没有共同加工的意思,也就是说,他们并不能称得上是所谓的共谋。

“夫人,这样的辩词我www•99lib.net们是不会相信的。我们在夫人的车子发现了很轻微、但极为清楚的擦撞痕迹,而您六月二十四日晚上的不在场证明又很暧昧;现在,只要再经过目击者指认,您就算怎样辩解都没有用了。话说回来,还真是奇怪呢。夫人您为什么要这么顽固地否认事件发生当晚,您跟大里一起出现在现场附近的事实呢?”
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子,决定只承认与大里间的关系,然后将陌生女子的尸体出现在自己车内这件事情隐瞒下来。
“对方的犯罪曝光就等于证明了时子的犯罪……那是什么样的状况呢,栋居?”
“结果,车子里的货物因为擦撞的冲击力掉了出来;就在那个时候,时子看见了那样东西。可是,目击到事故的慢跑者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件事呢?”
女人先去洗澡,对于猴急着想上床的男人而言,当然是值得欢迎的好事。
就算大里跟尸体真的交换了,事到如今想换回来也来不及了。于是,时子将与大里交换的陌生女子尸体,埋入了深山中。
“就算是这样好了,跟她擦撞的另一辆车到哪里去了?”
“那、那是因为是深夜发生的擦撞事故啊,所以我才想说现场应该很暗。”时子好不容易挤出了这样一个理由。
“您记得车子的种类跟车号吗?”
“不好意思,因为发生了一些麻烦的事情,所以我们需要夫人您的鼎力协助。”那须一步步地逼近了时子。
“那个嘛,因为当时大里躺在后座,所以我一直以为他还在车里。过了一段时间,我发觉后座没有动静,回头一看,才发现大里不见了。那时我也吓了一跳。”
“不埋葬小宫,我们两个就没有未来可言。为了奠定我们两人美好将来的基础,我们非得除掉小宫不可。你也要下定决心啊。”
“根据目击者的证言,时子跟对方驾驶在路上站着说话之后不久,就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了。发生擦撞事故时,有可能不问对方的姓名或住址吗?”

看见保子频送秋波的眼眸,小宫的戒心也渐渐松懈了下来。
“您记得车号吗?”
岛崎龙一对小宫的杀意是越来越坚定了。
“我的推测如果正确的话,这起事件里还隐藏着另一件犯罪,而这起犯罪跟鹤冈时子也有关。但直到目前为止,这一切都还仅止于假设。或许,就连时子本身也不知道对方的身分。要知道对方身分唯一的线索,就只有那个可能与时子有关,来自对方车内的‘货物’了。只要找出这个货物,就能知道对方的身分。不过,这又是与这起强盗杀人事件无关的另一个事件了。”栋居有些懊恼地说道。
“没错。她说大里因为服用太多安眠药,所以才要在半夜兜风醒药,这根本就是在胡扯。不过,话虽如此,我们却也没办法证明她是在胡扯。”
“那时我太惊慌,所以忘了问。”
八月二十二日的晚上,受保子邀请到她家的小宫,一开始还有点半信半疑,于是,保子说出了岛崎预先帮她准备好的台词:
“我不记得了。”
幸好,警方似乎并未察觉到擦撞对象的车里装载着尸体,知道这件事的,只有那辆车的驾驶跟时子自己而已。
这次搬运的途中没有发生擦撞事故跟意外。小宫在没有受到任何打扰的情况下,变成了丹泽山中岩石笼子里的囚犯。
“不,对方并没有问我。”
正当保子这么说的时候,背后传来岛崎的声音:“那,就让我给你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招待吧。”
如果她对大里没有杀意,根本就不用隐藏和他交换的陌生女子尸体。当初在车内发现尸体的时候,就应该马上通报警方的。那时不这么做,是因为她想杀害大里。
小宫还没发觉自己已经误入了陷阱。眼前猎物所散发的美妙气味,让他完全失去了警戒心。
“到底是什么事呢?”时子改变了态度,反问着那须警部。
“到时候,你先让他喝下掺有安眠药的啤酒,等他熟睡之后,我再一举下手除掉他。之后只要把他的尸体藏在丹泽山中的岩石笼子里,就绝对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
“他欠了我一个非还不可的人情嘛!”
因为考虑到万一遇到警方的时候会很难应对,所以她并没有在车里下手。
时子如果自白隐藏了尸体,不仅会被追究遗弃尸体的罪,也等于承认了她对大里的杀人未遂。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就算当场达成和解,也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了。”
虽说她跟大里在跳舞这方面很契合,但那个男人就像寄生在她身上的寄生虫一样恐怖。
“您有问对方的姓名跟住址吗?”
“没有。”
“当女人真好,天生就有可以卖的东西。”
“有。因为不是什么大事故,所以对方说想和解时,我就同意了。”
虽然不知是他单凭推测而做出的胁迫,还是真的知道润子的行踪而故意亮出王牌,但小宫提到润子这件事情,却将岛崎逼到了墙角。

“是这样没错。”
九_九_藏_书_网你说我说谎……”笼罩在时子脸上的不安神色变得更深了。
“有马先生,您觉得怎么样?”鹤冈时子回去后,栋居询问着有马的意见。
“也就是‘第三个和解的理由’吧。”
负责讯问来到町田署的时子的是那须警部,担任助手的则是栋居和有马。
“哎呀,你怎么睡着了?这样人家要怎么招待你啊?”
“那,您记得擦撞对象车子的驾驶吗?”
“既然没有包庇对方的必要,那就只能推测,对方的弱点也跟时子自身的把柄有所关连。”
“那么,就请夫人一五一十地,将您当晚的行动告诉我们吧。”完全处于上风的那须,对着时子挥出了决定性的一击。
“您一直坚决否认,就表示您是因为想加害大里,才让他服下安眠药的。就这一点来说,我们不得不怀疑您在那个晚上,是不是企图将意识不清的他搬运到什么地方再加以杀害。”
“跟我那只有六叠大的宿舍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金碧辉煌的宫殿。”
“有个有钱的朋友还真好呢。”
被保子这么一反问,小宫显得有点犹豫。
“你说你已经收下报酬了?”
照这个情况,要追究时子杀人未遂的罪是不可能的。
“原来如此!跟犯罪有关的两台车。在路上发生了擦撞。无论哪一方都因为无预警的事故感到惊慌,于是,在两辆车有着共通弱点的情况下,双方互不表明身分,并顺利地达成了和解;这的确是很有可能的!”
保子洗得很慢;她一定正在为了他慢慢地刷洗着每一寸肌肤吧。
雪中送炭给敌人的那须,不失时机地说道:“夫人,我们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我们想知道的是大里为什么会闯入现场,还有另一个被害人跟大里间有什么关系。因为大里生前的行踪有段空白期,所以我们想知道这段时间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只是这样而已。如果夫人您知道大里生前的行踪,就请您坦白地告诉我们吧。
两人交往的时候,时子曾经拿掉过大里的孩子;婚后,大里常拿这件事来恐吓她。
根据那须的问话,就算时子承认跟大里间的关系,也无法证明她让大里喝下安眠药的目的;这样一想,时子的脸上稍稍恢复了一点血色,表情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关于这点,我也无法说得很具体;譬如说,当时子的车子载着昏睡的大里时,说不定在对方的车子里,也运来了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如果他只是您的舞伴,那就没有隐瞒的必要啊。”
不知不觉地,眼皮变得有点沉重。才喝了这点啤酒,应该不会有影响吧!小宫摇了摇头,打算甩掉睡意。
“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啦。”
“你不是岛崎的女朋友吗?”小宫越来越亲昵的语调中,夹杂着轻微的失望。
“对方是个年纪在三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的男子。那时我因为是深夜,又是突发事故而太过惊慌,所以记不太清楚对方的特征了。”
“我可不是来喝啤酒的。”
八月二十四日早上,八名搜查员前往位于杉并区荻洼的鹤冈时子自宅,传唤她前往警署接受警方的调查。搜查员的态度,和之前栋居与有马前来听取证词时截然不同。
“没问题,岛崎会帮我付的。”
在栋居的诱导下,做出这个推测的有马不禁脸色大变。说不定时子现在还藏匿着某个活着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她是绝对不会供出事实的。
除非强盗杀人的犯人自白在杀害大里之前,曾经听大里说时子让他服下安眠药,否则警方很难证明时子对大里的杀意。
经过反覆推敲之后,他们决定在保子家实行杀人计划。
强盗杀人犯跟时子在刑法上类似于“承继性共犯”的关系。
被保子抢先一步的小宫,为了排遣等待保子的无聊时间,于是拿起了她刚刚打开的啤酒,将它注入杯子当中。
在那须的逼问之下,时子虽然承认了跟大里间的关系,但她十分明白,如果她供出擦撞时大里曾跟尸体交换,那就等于是承认了她对大里的杀意。
“是这样的吗……的确,是有可能恰巧参加了同样一个旅行团啦;不过,恰巧参加同一个旅行团的男女应该不会同住一间房间吧?”那须向时子发动了猛烈的攻势。
经过那须的提醒,她才领悟到警方并没有办法证明她让大里服下安眠药的目的。那是她内心层面的问题;即使是搜查本部,也没办法从人的内心发掘出证据。
在惊愕当中,她推测大里跟尸体交换的时机,除了擦撞事故那时以外,别无其他可能存在。
有马的眼睛发亮了。
“唉呀,这么快就想要了吗?啤酒还有剩耶。”保子彷佛很吃惊似地说道。
“就算钱出得再多,只要不是我中意的人的话,那我是不会答应陪他睡觉的。能够让我带回家里的,就只有我喜欢的人而已哦!”
“栋居先生!”有马的声音充满了惊愕。
“不对,你算是公司买单的‘特别客户’。”
“好像是国产的豪华版轿车,但我不太清楚车种。”
“您吓了一跳以九-九-藏-书-网后呢?”
也就是说,A想要杀害C而攻击C,认为C已经死掉的A离开现场后,由之后到来的B完成了杀人的工作。
“一大早就被警察传唤,真的是吓了我一跳。”时子回答着,脸上难掩不安的神色。
因为搜查员是在事先确认过时子的丈夫鹤冈武彦去上班后才前来的,所以做丈夫的武彦并不知道妻子被警方传唤,这是搜查本部唯一能做到的体贴之处。
“听起来真令人安心耶。全程马拉松是吗?好,我接受挑战。那么,就把这当成是马拉松的助跑,来,再喝吧。”
“虽然很贵,但是我会让你物超所值的唷;我可是这方面的专家呢!”
“非还不可的人情?是什么呢?”
“我也宁愿是这样就好了;毕竟,我们实在很难想像,像夫人这样的人竟然会对我们说谎。”那须语带玄机地说道。
“如果大里是从您的车子下车闯入强盗杀人的现场,您应该会注意到才对啊?”

那个时候,擦撞另一方的驾驶之所以这么快就跟她达成和解,一定是因为他的车子上载着这具尸体。在尸体的后脑部,有着遭人殴打的伤痕。
“这点的确很令人在意。根据目击者的证词,两台擦撞车辆的车主很顺利地达成了和解。虽说不是什么太严重的擦撞,但是保险杆变形,连服下过多安眠药意识不清的大里都醒过来从车子中脱逃了,像这种程度的事故,至少会问一下对方的姓名跟住址吧。
在那须连绵不断的逼问下,时子终于点头了。
“你在说什么啦;你看起来这么壮,才不像是简简单单就会喝醉的人呢!”
“不过,时子没有必要隐瞒擦撞对象的身分;她似乎是真的对此不知情。这么说的话,对方当事人可能也有不想向时子表明身分的内情。那对方的内情是什么呢?这一点相当令人在意啊。我还是觉得鹤冈时子好像还隐瞒了些什么事。”
简单地说,这跟以往为止从岛崎那边榨取到的金钱,在性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经过精心计划与反覆练习后,她叫出了大里;接着,一切都进行得相当顺利。
“我想他可能留在发生擦撞的地点,所以又折回原地去找,不过还是没有发现他的踪影。于是我没有办法,只好先回家去。后来我看了报导,才知道大里受到波及,被强盗杀害了。”
“她的证言挺可疑的。虽然情节大致可以说得过去,但是不能轻易就相信。”
“您还记得这张照片吗?”
“既然她知道,为什么要帮忙隐瞒呢?”
“呵呵,我不会让你伤脑筋的,我可是马拉松选手哦。”小宫别有深意地笑着。
“所以,我想在这里做出一个非常大胆的假设,那就是:对方车子里装载的货物,很可能是某样一看就知道违法的物品,譬如说,对方的车里也有跟大里一样因为某种原因昏睡的人,或者对方搬运的根本就是尸体。如果因为擦撞的冲击力,使得车子里的人从睡眠中醒来,或是让原本认为已经死去的人突然复活,然后逃到了时子的车子里呢?”
“如果是这件事的话,旁边那两位之前来拜访时,我应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才对。”
对大里而言,时子无疑是头肥羊。只要被大里缠住,时子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满婚姻就像建筑在沙上的楼阁般,随时都有崩塌的危险。于是,她终于下定决心要杀害大里。
“鹤冈时子不仅没有询问对方的姓名跟住址,甚至连自己的姓名跟住址也没告诉对方。”
“只要你将他引诱到你家里的话,他的防备一定会有所松懈;只要他一松懈,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了。我会事先躲在你家里;接到你的邀约,小宫一定会得意忘形地来到你家。
时子的嘴唇不停地颤抖着,但却仍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这跟你没关系哦。”
“如果你老公知道飞上枝头的灰姑娘曾经跟我这样的男人交往,而且还是拿过孩子的旧鞋的话,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哦!金钱之类的我都不想要,我只想看看他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而已!”大里这么恐吓着。
“放心吧,那种事故这么罕见,绝对不可能发生第二次的啦!没有人知道小宫跟我们的关系,而小宫自己也应该会隐藏起这层关系才是。既然小宫已经开始怀疑起润子的行踪,那么除了处理掉他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绝对没问题的。你只要负责把小宫引到家里来就好,接下来一切包在我身上。”
等他警觉到事态有异时,已经太迟了。当他开始怀疑保子劝他喝下的啤酒被动过手脚时,他已经逐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听到保子这番话,小宫完全卸下了心防。
擦撞事故的双方当事人可能都各自拥有不欲为人知的内情……之前两人在检验现场时,就曾经讨论过这样的疑问。
“那又是什么呢?”
时子对大里犯下杀人未遂罪的嫌疑相当浓厚,但警方却无法证明这点。
“这我也听他们两人说过。不过,根据目前我们所理解到的状况,我们可以很肯定地说,夫人www.99lib.net您一定认识大里这个人。”
“为什么要隐瞒呢?”
“同样怀有把柄的鹤冈时子可能察觉到了对方的弱点,我觉得她隐瞒了这一点。”
正当岛崎想着如果润子再继续这样行踪不明下去的话,就要开始动手处理有关她的事情时,小宫提到了她的行踪;这让原本在悬崖边游移不定的岛崎,终于下定决心要杀了他。
从眼前的状况来推断,就算警方可以推测出时子是让大里喝下安眠药的犯人,也无法确定她的意图和目的。
“没有这种事!我承认婚前曾经跟他交往过,可是,他只是我的舞伴而已啊!”
“就算大里生前曾跟夫人交往过,那也只是他众多的异性关系之一罢了。可是,在大里被杀害的现场附近发现了只有夫人您才能取得的饭店房卡,那就表示在大里生前的异性关系中,夫人您是跟他最后接触的女性。为此,我们不得不说,夫人您有着很大的嫌疑。”
“咦,您怎么知道现场很暗呢?”那须紧盯着时子的脸。
看到照片的时子,似乎倒抽了一口气。
即使她知道搜查团队正在调查大里的身分却保持缄默,这也只会受到道德的谴责,算不上是犯罪。
“我们就是想跟夫人您确认这件事,所以才劳烦您来到这里的。”
保子将小宫带到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啤酒向他劝酒。
时子露出了被逼到悬崖边,无处可退的神情。
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出了衣橱,来到了倒地不起的小宫身边。像小宫这样的坏蛋,处理起来却意外地简单。
“如果光只是看到掉落下来的货物,时子没有隐瞒事实的必要啊。”
(非得在警方的触手到达之前,彻底抹杀小宫的存在不可!)小宫似乎已经注意到了润子的行踪。
“不,饭店房卡只有夫人跟展示会的二十名干事能够取得。根据我们的调查,除了夫人以外的干事都跟犯罪现场没有任何关连。也就是说,会在现场遗失饭店房卡的人,只有夫人您一个。”
“那您要跟目击者见面吗?强盗杀人事件发生的时候,一位经过现场的慢跑者捡到了这张房卡。他目击到现场附近的丁字路有两辆车擦撞,而他也看见了夫人从其中一辆车上走下来。他还说,他记得夫人的长相。”
“与其说是状况,倒不如说是资料比较恰当。”
“真是豪华的房子啊。”
“啤酒也是公司买单的招待之一哦。今晚我是不会让你回去的;如果你太早就结束,人家反而会很伤脑筋呢。”
保子重新在杯子里斟满了啤酒,殷勤地劝小宫喝下。此时,在衣橱当中,岛崎正屏息以待。
“您对我们说了谎,说不认识在旅行团里同住一间房的大里。我们并不想探究夫人您的隐私,毕竟,夫人在婚前要跟谁交往是您的自由。只是,您为什么要隐瞒跟大里之间的关系呢?”
“那,您有告知对方您的姓名跟地址吗?”
面对那须的逼问,时子这下真的说不出话来了。她察觉到,隐瞒跟大里间的关系,就等于是否认自己在犯罪当晚行动的清白。
她在町田市的路上,跟从另一条路冲出来的车子发生了擦撞。之前,她在将展示会拿到的纪念时钟放在车上的时候,把夹带出来的饭店房卡也顺手塞进了车上的某个地方,结果,那张房卡却在事故发生的时候不小心遗失了。后来,她虽然和对方的驾驶达成了和解,但到达目的地后,她却着实吓了一大跳。
“说的也对,你的确是这方面的专家。”小宫总算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等到保子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小宫已经像烂泥似地瘫在地上,发出如雷的鼾声。
“服下大量安眠药昏睡的大里就在车上,却不巧发生擦撞事故,所以她才感到焦急吧。虽然如此,但对方当事人倒是很简单地就答应了和解呢。”
“我不想让鹤冈知道我曾经跟被强盗杀害的人交往过。”
来到保子位于南青山公寓的小宫,用充满好奇的眼光,不停环视着屋内的陈设。精心搭配的家具与摆饰,放在经过巧妙安排的位置上;不管是哪一样,看起来都是所费不赀的物品。
“夫人您也在相片里;您看看,您跟大里在同一张相片里面呢。”那须指了指站在时子背后的大里。
“像他这种行踪飘忽不定的人,就算消失也不会有任何人关心的。”
“怎么了?你不是很想要人家吗?现在我自己送上门还不要,真不像你耶!你好像搞错了什么;不过,你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毕竟,人家之前都已经收下了关于这件事情的报酬了嘛!”
时子的脸色苍白,完全说不出话来;当她看到照片时,似乎就已经对警方会发现这件事情有所觉悟了。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我可是很贵的哦。你该不会以为可以免费上我吧?”
“事情会这么顺利进行吗?之前你太太的时候,你不也在丁字路发生意想不到的事故,还使得尸体因此消失无踪了吗?难保这次不会发生同样的事故呢……”
然而,在搬运大里的路上,却发生了她始料未及的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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