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妙适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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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妙适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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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头上结了一个花苞,已经鼓起来了。”
然后,又谈论一阵子日本国和吐蕃的事。
“空海先生,您到底在那枝头上做了什么呢?”
凤鸣所提及的《理趣经》,是记载着密宗最重要根本思想的经书之一。这是记载着有关男女爱欲为清净菩萨境界的经书。
“好像?”
“其实,若是梵语,在青龙寺也能学到。”
“若邀你明日同往,你愿意去吗?”凤鸣突然问道。
身乐清净句是菩萨位
“咦……”逸势低声叫着。
“吕家祥的家中。”
空海的肉体里,所具有的不仅是才华而已。才华洋溢的他,也具有比常人更多一倍的欲望。
“是"“丽香姑娘,现在好像在平康坊。”
“逊色?”
“你确实有这种毛病。”
接下来被问到女人的滋味如何,空海的回答,换成白话就是“真是好滋味。”无论言词的表面是如何的修饰,话语的内容就是如此。
他的脸型,和空海等倭国人类似,只是肤色略黑。他的体格,有如铁打般健壮。
“是吗?”
“嗯。”
空海一边念着咒语,一边张开左掌举到胸部的高度,再将右掌覆盖其上。继续念着咒语,慢慢将右掌从左掌之上举起来。
昏暗的长廊,好似没有止尽一般。
眼睛能看到对方的模样,是清净的菩萨境界。
“在下空海。”空海报出自己的名字后,又说道:“从倭国来唐的留学僧,目前寄宿西明寺。”逸势和大猴顺着空海的话也开口报名:“在下橘逸势。”
随着右掌举起,空海的右掌和左掌之间,出现一样东西。一根细细的、金色的茎子,随着右掌举起,慢慢伸展开来。
“然后呢?”空海并未回答知道还是不知道。
“正是。”空海答道。
凤鸣注视一下空海后说道:“西藏——”
《旧唐书》记载着:十二月,吐蕃、南诏与日本国,并遣使朝贡。
“我只是说‘倒也不是办不到’而已。”
“因为从青龙寺的新昌坊出发比较费时间,所以才先到两明寺。”从西明寺的延康坊到太平坊,只有一坊半的距离。
“空海……”站在一旁的逸势,低声叫道。
“正是。”
“吕家祥?”
“都可以。对了,你知道刘云樵人在何处吗?”
“提到你的事,凤鸣很感兴趣。想和你见—面,我们才会跑来叫你。”说到这里,空海已经站了起来。
空海左掌那朵盛开的吉祥花,移到凤鸣手中。凤鸣将那朵淡金色的花放在自已喉头上。那朵花立刻钻进凤鸣的喉头。
“……”
男女交合所产生的妙不可言感觉,就是清净的菩萨境界。
“现在,我很怀念那小小的倭国……”逸势说道。
“有时间吗?空海。”谈胜问。
“逸势和大猴,也可以一起去吗?”
耳朵能听到对方的声音,是清净的菩萨境界。
“请不必谦虚。你的字和文章,方才已经拜读过了,我也深感佩服。确实有独特的见解。”从凤鸣的口吻听来,并非场面上的应酬话。而是就自己所认为的,真实表达出来。
“日本国吗——”空海好似从逸势的口中听到什么意料之外的话般嘟囔着。
身体相互接触,是清净的菩萨境界。
“那么——”也不知哪一方先说道,空海已起身。
譬如:当中有所谓“欲箭”,也是达到清净的菩萨境界。“欲箭”指的是疾驰的欲望之箭。
“空海啊!我真的比不上你。但是,对于比不上你这件事,我一点也不觉得懊恼,实在很不可思议。”
梳妆打扮,是清净的菩萨境界。
“一个月后会死亡。”
“好的。”有关刘云樵事件,两人的交谈仅此而已。接着,又谈了一会儿吐蕃的事。
凤鸣的双掌之中,有一颗闪着淡淡金光的圆球。
“不,我是在六年前,为学密而来的。”凤鸣说。
“安心?”
大猴正要开口时,逸势抢先问道:“喂!空海,你现在所说的是何事呢?”
“嗯。”
“我没有这样说。”
“太平坊的何处呢?”
所谓“吐蕃”,即是西藏;所谓“南诏”,即是云南地方的新兴政权,其语言九九藏书属于藏缅语系。
“何时的事?”
“空海,我很了解自己的性格。一碰到事情,立刻就要作比较。
原来自己这般的人,好像可以完全替代这些经句。
“明天上午有事要到太平坊——”凤鸣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一下空海的反应。
“有何斩获?”空海问道。
“因为喜欢你啊!空海。若是你被他比下去,就是整个日本国都被比下去了……”
三人跟着志明和谈胜,一起要去见凤鸣。
“妙适清净句,即是菩萨之位。”——语译即如此。
一切的事情,只要自己做主,是清净的菩萨境界。
空海坐在靠窗书桌的一旁,右肘搁在书桌上。逸势坐在空海的斜左边,大猴则背门而坐。
怀抱着爱情,是清净的菩萨境界。
“短期内?”
“是。”空海扬声答道。
“从何处而来呢?”空海问道。
“何时前往?”
走在前头的谈胜,停在一个小门前面。
换言之,“男女交合那种妙不可言的感觉,即是达到清净的菩萨境界。”清净句计有十七句,所以称为十七清净句。
“正是。”他边说,边将合十的双掌张开。
“虚空藏菩萨的尊玉。”凤鸣说。“这送给你。今夜不管你如何熟睡,任何妖物也无法挨近你。”
‘‘爱缚”即是想独占对方,或因情爱之念将对方和自己束缚。
“妙适的感觉吗?”
“不知你到过凯依拉沙(Kailasa temple)吗?”空海一问,凤鸣的嘴角立刻浮起一个小小的微笑。
“我曾经在吐蕃的僧院大招寺修行,之前就对密宗很感兴趣,才会为学密而来到长安。”凤鸣如此说道。
“叫凤鸣,是我们熟识的一位僧人。”
手拿盘灯的谈胜走在最前头,依序是志明、空海、逸势、大猴,走在长廊里,左弯右拐不知绕了几回。
味清净句是菩萨位
“是的。”空海答道。
“是啊!当我走进那房里,看他浮在半空中时,魂都吓跑了。”
空海业已知道吐蕃使节也和自己同时抵达长安。
“何事?”
“那只妖猫,预言刘云樵短期内会死去。”
身体的欢乐,是清净的菩萨境界。
僧人除了不能与女人交合外,饮酒、’:食肉等都是被禁止的,但是破戒的人却不少。
“我是偶然得知这事的。有个雅风楼熟客,刚好要到雅风楼去寻找丽香姑娘的某位恩客。”
“我能够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好。若是没有你,在长安的我或许会更胆怯、更退缩——”
房内一隅,放着一座铁制盘灯。红色的火焰正摇晃着。
“说得倒轻松,你不觉得一个活生生的人浮在半空中,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吗?”
“日间去找马哈缅都的路上,不是向你提过吗?”
香清净句是菩萨位
喂——逸势以差点脱口叫出的眼神,看着空海。
“是刘云樵的同僚。我找到刘云樵家的佣人,向他打听出来的。
“嗯。”
“原来如此。”
“那我就安心了。”逸势说道。
“这事情变得可是愈来愈有趣了。”凤鸣说道,又看空海一眼。
“这话怎么说?”空海问。
空海面前端坐的凤鸣,就是从吐蕃而来。
“我还听说一件有趣的事——”
“高人即将现身哕!”空海说道。
“听说凤鸣迟早会被传授金刚界、胎藏界两部密经。”若是志明这话属真,这个凤鸣必定深藏着比谈胜所说更甚几倍的才华。
实,也就是男女裸露拥抱,手脚相互交缠的姿态。《理趣经》上着,这也是达到清净的菩萨境界。
“听说青龙寺方面,要再派人去探视刘云樵。”
“唔——”空海伸长身子。
“从何处说起好呢——”大猴以粗肥的手指,抓得头皮咯吱咯吱响。
空海以“想不到你会说出这种话”的眼神,看着曾经说过“日本国和大唐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的逸势。
“我想那是你真的很厉害。”逸势以带着兴奋的口气说道。
“是委托大猴去调查的那事吗?”
“原来是那件事?”
前文业已叙述,那年十二月抵达长安的使节,不仅日本国而已。
故般若波罗蜜多清净
“谢谢。九*九*藏*书*网”凤鸣说着,伸出双手。
祭拜生命之神——拉(bla),成为穆(dmu)部族的宗教起源,梵教发达后,以梵教为基础,中国和印度传来的佛教,在和梵教融合的过程中,渐渐发展成被称为“喇嘛教”的西藏密宗,这是后话。
逸势在唐都长安西明寺的一室,望着房内燃烧的灯火。
空海的右掌完全离开后,明显可以看到他的左掌生长出一样东西。金色的茎子上端,有一朵淡金色的花。且这朵花有如火焰,不时改变形状,在茎头上摇曳着。
“喂!空海——”门外有人呼叫空海。是志明的声音。
“我今日确实是从青龙寺而来,不过正确说来,却有些不一样。”凤鸣说道。
“客人名叫?”
那就是橘逸势和大猴。
安禄山之乱后,对大唐帝国形成威胁。
金刚界密教,是由名为“金刚智”的天竺僧传来。天竺僧——即印度僧。胎藏界密教,则是由名为“善无畏”的天竺僧传来。
“我还有其他想学的事。”
“结果呢?大猴。”逸势问道。
昏暗的灯光下,一名僧人独坐在木床之上。
“大约在辰巳时刻出发。”
“倒也不是办不到——”空海满不在乎地说道。
触清净句是菩萨位
结跏趺座——年龄比空海大,约莫三十五、六岁。
“就是那事。”空海说毕,又望向大猴。
吐蕃王朝,是大约在七世纪前半时,由赞普松赞甘布(sro一btsansgampo,569~650)建立。那是空海人唐前约二百年的事。
“既是如此,为何不尽速到青龙寺呢?”
爱清清净句是菩萨位
“坦白说,是牡丹帮我向客人打听来的。牡丹的客人,是丽香姑娘以前的恩客,所以才能够打听得到。”
“凤鸣——”志明一出声,凤鸣的身体利落地落在板床上,成为普通的结跏趺坐姿。
“真是厉害啊!”双手交错,眼看着两人相互较劲的大猴,喃喃自语后,也跟着起身。此时,逸势早已起身了。
因为渴望女人的肉体,卧倒在山野里,牙齿咬得吱吱作响的夜晚也不知有多少次了。
“因为,你和那个吐蕃来的凤鸣较劲,一点也不逊色啊!”
志明和谈胜,好像要说什么似地张开嘴唇,却是什么都没说又合上了双唇。
逸势回到房里,两眼炯炯发光,充满兴奋。
“是。”
“刘云樵寄宿在太平坊吕家祥家中。”
“原来如此。”空海一回答梵语,凤鸣好像立刻明白其意。
“是吗——”
“那么,清净句之一为何呢?”
我很喜欢把自己和别人作比较。而且,还得判别高下优劣——”逸势坦白说道。
“不过一”凤鸣又对空海说道。“你不是为学密宗才来长安的吗?”
最简略的说法——讲解精神原理的金刚顶经系的密教为金刚界,讲解物理原理的大日经系的密教为胎藏界。
心情亢奋,是清净的菩萨境界。
房间大小,和空海的差不多。一样是木板床。除了里头有一个窗子,可以说什么都没有。连书桌、寝具都没有。
“对我而言,包括这些事在内的一切都是‘密’。”
空海屏气看着那僧人——凤鸣。逸势立刻和空海一样察觉到了。
“知道那屋子在何处吗?”空海问道。
“僧人凤鸣?!”
“梵语。”空海说道。
“雅风楼的丽香吗?”
“然后,今日那人又带了好几个人一起来。悄悄向雅风楼的人打听,据说,其中一人前几天偶然在外头见到一个很像丽香姑娘的人。”大猴不知不觉愈说愈大声。
最高的愉悦,是清净的菩萨境界。
“那么——”
“若是凤鸣办得到的事,你却办不到,不是令人很懊恼吗——”
“不动明王的吉祥花。”空海说道。“这送给你。”
“凤鸣,空海带来了。”谈胜说道。
“请进。”空海回道。
“譬如:毛笔的制作方法。还有纸的滤法、河水拦堵法。又譬如:如何在深河架桥的方法,还有唐都的典章制度。”
“不过,空海先生。”换了一种口气,大猴叫道。“您知道吗?您每天用手去抚弄的那牡丹花枝——”
何以如此说呢?因为这一切自始都是清净,所以可以达到菩萨境界。九九藏书网
“是。”大猴慢条斯理地站起来。
“懂得妙适,是在当和尚之前,还是之后呢?”看到凤鸣不再继续追究这问题而放下一颗心的,或许是志明和谈性。
还有另外两个使节团,也抵达长安。
就像看到庭院有石头,就说“那里有石头”般的感觉。
以上就是《理趣经》十七清净句的部分内容。
“去年十二月,吐蕃亦遣使来长安,你是那时抵达的吗?’’空海问道。
“正是。”
以情爱的眼看着对方,是清净的菩萨境界。
“感谢你的惠赠。”空海伸出双手,从凤鸣手中接过那散发着淡淡金色光芒的圆球。
何以故一切法自性清净
“空海。坦白说,在日本时,一直都自认为是天才。那些官吏,在我眼里都是一群俗物,我认为在那个国家里没有任何人真正能够评价我的才华。我认为大唐的长安,由于人才荟萃,应该会有人真正能够了解我的才华——”
空海沉默一下后,立刻低头说道:“那么,请多关照。”
空海无言对逸势颔首。
“可以进来吗?”此次是谈胜的声音。
“原来如此——”逸势点头。
“是的。”
慢清清净句是菩萨位
“知道。”
凤鸣凝视着答出“妙适”的空海。
“凤鸣可是青龙寺的秀才喔!”站在空海一旁的谈胜说道。
吐蕃王朝,并吞屡遭隋、唐攻打,几近灭亡的吐谷浑,七世纪后半势力远达东西通商道路——今日称之‘‘丝路”的东端和南边。
“喔——”空海发出钦佩的赞叹声。
志明和谈胜两人的心情暂且不表,有两个人对这番谈话却有些难以掌握。
“二月十五日。因此,刘云樵也认为三月——也就是这个月十五日自己就要死了。”
“知道。已经详细问过——”
还有“爱缚”,也是达到清净的菩萨境界。
鼻子能闻到对方的香气,是清净的菩萨境界。
空海和凤鸣,面面相视。
“我有一件好东西想送你。”凤鸣一说完,就闭上双眼,口中低声念起咒语。
色清净句是菩萨位
“这是尊玉吗——”空海盯着那散发着光芒的玉说道。
“所谓‘却’,以佛教的用语指的就是‘法’。”
没人招呼他坐,他当场就坐了下来。自然而然就与凤鸣相对而坐。
声清净句是菩萨位
因情爱产生的束缚,是清净的菩萨境界。
“时间?”
“原来如此……”凤鸣隐约带着一抹微笑。
“嗯。”
“这等于在问我是否为梵教徒,对不对?”
“那么——”空海环视着逸势和大猴,表情有如孩童在期待某种好玩的事情,而望向大猴说:“托你的事,办得如何了呢?”
大猴的庞大身体,让空海的房内顿时显得狭窄。虽然大猴以红布将长发扎在脑后,扎不到的部分依旧蓬乱。
“那么,走吧!”逸势迟一步站起来。
“说是近日内,确实的日子——”
“是的。”
舌头能触到对方的味道,是清净的菩萨境界。
漫长的一日,这一天最后的一盏灯火,如此被熄灭了。
“因为要去青龙寺前,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此时,自然成为只有空海和凤鸣的对话。
“一定去。”空海说道。
延历二十三(公元八零四)年十二月,以藤原葛野麻吕为首的日本国遣唐使,抵达唐都长安。
“听说凤鸣迟早会被传授金刚界、胎藏界两部密经。,’志明接着谈胜的话说道。
“接着,就是丽香——”
“其实我和你一样。”
推开门,谈胜走进房内。志明、空海、逸势、大猴也依序进入。
在天竺国里,两部密教各自发展,惠果则集其大成于一身。这是两部密教体系,首次在大唐合而为一。
无论《理趣经》如何记载,《理趣经》也只是众多佛经之一而已。《理趣经》是《理趣经》,戒律是戒律。
“我希望出入唐宫,与天下名士交往,谈笑于觥筹交错之间,让人知道倭国有个橘逸势。不!我认为一定可以如此——”逸势望着空海,继续感慨地说:“但是,空海啊99lib•net!我碰到你,又来到大唐的长安,才完全明白。所谓什么天才,只是在日本国内的事而已——”
“听说是从青龙寺来的。”空海此话一出,凤鸣先是点头,接着又摇摇头。
“办得到。”
“如何呢?”
妙适清净句是菩萨位
“告退了。”空海说着,走出房外。
“在下凤鸣。”那僧人说。
“那么,就此向你请教吧!”凤鸣自顾点头,问空海:“想必你已经读过《理趣经》了吧!”
“当然。”志明答道。
逸势只是一味地吞口水。
妙适清净句是菩萨位这是清净句的第一句。
“何事呢?”
“大概也是如此。今日有这些进展,相当不错。”空海说道。
“没什么。我只是一直希望,那枝头上会开出西明寺最艳丽的牡丹花而已。”空海说到这里,外头有人来的动静。
“你不是想到青龙寺吗?”原本默默不语的志明插嘴。
闪亮的满足心,是清净的菩萨境界。
“那么,我也得有所回礼才行。”空海说着,就闭上双眼。嘴唇发出低低的咒语声:“曩莫。萨缚。怛他孽帝毗药。萨缚。目契毗药。萨缚他。咀罗咤。赞拿。摩呵路洒拿。欠。怯咽。怯晒。萨缚。尾觐南。哞。怛罗咤。憾舾……”不动明王咒中的火界咒。
啊!原来如此。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这些内容让志明和谈胜深感惊讶,而忍不住想开口。
所谓“懂得妙适吗?”这问题和“抱过女人吗?”是同等意义。
“这是虚空藏菩萨真言啊!”空海说道。
怀抱着这深不可测的强烈欲望,翻读到那经典的瞬间,强烈的欲望一转而为令人炫目的光辉。
“喔……”
丰润的心,是清静的菩萨境界。
“颇有斩获。”大猴说道。
如此,不管是对空海,还是对逸势而言,这漫长的一目就此走入尾声。
“譬如何事呢?”
“请留步。”凤鸣叫住已经起身的空海。“你的脸上显现一种即将有祸事降临之相——”
流传到大唐的密教——纯密,有两个流派。一般都认为是金刚界、胎藏界这两个体系。
“嗯。”空海伸出搁在书桌上的右手食指敲打着桌面。
空海以双手捧着并举起来,放在自己的额头上。那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圆球,立刻钻进空海的额头。
不过,被凤鸣如此一问的空海,却坦然回答“有”。
人的肉体和心、与生俱来的一切欲望,在那部经书中称之为“清净菩萨境界”。
僧人,是有所戒律的。
梵教——为佛教尚未传人吐蕃前,人们所信仰的宗教。据说其根源与胡(伊朗)的宗教有所关联。
“今臼是初五,如此说来还有十日左右。”
空海和橘逸势,一起到安萨宝家那日的夜晚——逸势和大猴都聚集在空海的房内。板床上铺着空海从西市买回来的波斯地毯。三人各自随意地盘坐在地毯上。
“什么?!”逸势忍不住惊叫道。“空海,你也办得到吗?喂——”他的声音更加提高。
换句话说,比起从长安东边的新昌坊走过去要近得多了。
“总之,就是办得到喽。”
“是吗?”空海以蛮不在乎的神情望着凤鸣。
“了不起是了不起,那又如何呢?”
那僧人——凤鸣的身体,浮在离木板床约五寸的空中。
“空、空海——”声音嘶哑地叫道。
大唐的西明寺,当然也不例外。虽说不例外,一旦被问起是否抱过女人,却无法爽快地回答“有”。
那部经书肯定了包括身为人的自我欲望、饥饿,及其他有关人类的一切羁绊。
“不知凤鸣师父来到西明寺有何贵事呢?”空海问道。
空海人唐时——吐蕃,是东洋岛国的倭国所无法比拟的。
夜晚。
“今晚的谈话就此告一段落,大家一起去吧!”
“真是好感觉啊!”空海也是亳不犹豫地答道。
女犯——即僧人破了不淫戒,而与女人交合,其罪大恶极。然而,自古以来,并非每位僧人都严守戒律。
爱缚清净句是菩萨位
“南摩。阿迦舍揭婆耶。嗡……”他边念,边将伸开的双手往前举起,慢慢地合在胸前。
“青龙寺的凤鸣——”谈胜说道。
“我很讶异你竟然连梵教的圣地凯依拉99lib•net沙都知道。在我们那里,凯依拉沙被称为冈仁波齐峰(Kangrinboge Feng)。正如你所言,我的确到过凯依拉沙。因为我父亲是梵教徒,我也曾是梵教徒。其实,在吐蕃的佛教徒,有许多原本就是梵教徒,或者两者同时信仰。”凤鸣说道。
意滋泽清净句是菩萨位
“没有的事。前些日子,我在某处拜读一位无名氏所写的几行起首诗句,真是精彩啊!连无名氏都能写出这种诗来,真不愧是长安城。让我再次感到惊讶——”空海说道。“我来到西明寺时,同样从倭国前来,在此蒙受照顾的永忠,拿了一位名为白乐天的诗句给我看,我对那诗也感到十分钦佩。一问才知道,白乐天只是一位默默无闻的官吏。”
“是的。”
“妙适。”空海答道。
“为什么呢?”空海问道。
若是空海被问到这问题,假若他是在当和尚后才体验到妙适,相信他必定也是不假思索回答“之后才体验到”。
“……"“我也是以留学僧的身份来此学习密宗。”
“对你而言,那些就是所谓的‘密一乘’。”
“我想你也知道,吕家祥的家中住了一个叫刘云樵的人。”
不过,逸势却知道这位来自吐蕃的僧人,无法难倒空海。
“听说好像是在道士还是方士的家门口,碰到了丽香姑娘,还来不及叫她时,她就躲进那屋子去了。”
“大家都叫我大猴。”
门一打开,立刻看到志明。谈胜则站在一旁。谈胜右手持着盘灯。盘灯上燃烧着小小火焰。
“听说佛教也传到吐蕃,在吐蕃称佛教好像是‘却’吧?”空海问道。
凤鸣睁开眼睑。露出湿润而乌黑的瞳孔。那眼睛盯住空海。
“那道士或方士的名号呢¨“这就不清楚了。因为房子外头挂了一个‘观运势’的市招,那人才会如此联想。”
适悦清净句是菩萨位
因此,透彻真理的智慧,就是清净。
“这真是了不起啊!”空海坦率地发出赞叹之声。
“空海,我经常听志明和谈胜谈起你的事。”凤鸣以炯炯有神的湿润眸子盯着空海说道。“不管是书法还是文章,都让人不敢相信是出自异国人。志明还说如你这般的笔力,屈指算来,这长安城也找不出五人——”
一切自在主清净句是菩萨位
庄严清净句是菩萨位
欲箭清净句是菩萨位
“这些倒没什么进展——”大猴露出傻呼呼的笑容,又抓起头来。
见清清净句是菩萨位
“时候不早了。”空海打算告退。
男看到女、或女看到男,贯穿内心的欲望之箭,也是达到清净的菩萨境界。
“有关刘云樵的家谱,及丽香的出身调查出来了吗——”
看样子,这是专为类似空海这般的外宿客人所准备的屋子。由于目前无人使用,有时会把访客带到这屋子。
两人大致上明白是在谈论男女之间的性事,对于细节则不太理解的样子。
“那么,你曾体验过妙适吗?”
空海的脸上,浮出乐不可支的微笑。
“为何要懊恼?”
“听你的口气,好像不觉得那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寺里来了一位客人,想请您和他见一面。”
“哎呀!真是太开心了,空海。”
“你的口气就是这样。你若不是自认也办得到,不会用这种口气说话。”
空海在日本时,已经读过这部经书。初次接触这部经书时,空海大为惊讶,宛如体验到天地颠倒的冲击。
若能够得到惠果传授这两部体系,可以说是站在密教的顶点。
所谓“妙适”,梵语为SURATA,即是男女交合所产生的愉悦——亦即快感。
所谓欲望之箭疾驰,是清净的菩萨境界。
“是的。”空海爽快地答道。
房内一隅点着灯,红色火焰摇晃着。油灯的燃烧味,隐约飘浮在房内空气之中。
不过,听说刘云樵已经是半疯狂状态。”
“南摩。阿迦舍揭婆耶。嗡。阿唰。迦玛蜊。慕喇。梭哈。”念完后,凤鸣睁开双眼。
光明清净句是菩萨位
曾经和女人交合过,若是在成为僧人之前也就罢了。若是之后的事,既然听到了,志明和谈胜就不能不对空海有所处置。
“有何贵事吗?”空海说。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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